《冬至是只猫》清和轩

3、第 3 章 梨花镇的夏

　　梨花镇的夏季天空碧蓝如洗。

　　梨花镇位于霖城和栖城的中间，属于霖城。四个半大的山包匍匐在梨花镇的四面。山包上种满了梨树，一到春天就被雪白的梨花覆盖，飘香四溢。梨花镇的名字因此而来。

　　而梨花镇大大小小的街道旁种的是法国梧桐。夏季蝉鸣阵阵，梧桐树叶翠绿。微风轻起，树叶被吹的唰啦作响。

　　冬至惬意地躺在一家超市门口的摇椅上吹着风扇睡觉，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斑驳地撒在她脸上。

　　今天周时瑾如约带她出来。但不是出来玩的。他的卡被冻结，他带的现金已经所剩无几，如果不出来挣钱，他就要喝西北风了。

　　他那天天找了好久，才找到这家超市在招临时店员。这家超市开在一所中学旁边，所以生意格外红火。

　　这家店主是对中年夫妇，前两天妻子回娘家照顾生病的老母亲了。只有丈夫一个人忙不过来。只能暂时招个临时工。

　　下午放学时，今天超市的顾客格外多，不用想也是因为周时瑾。

　　少年身姿挺拔，五官精致冷峻。一副禁欲的模样。往前台一站，惹得学生们纷纷顿足。

　　老王看着比以往红火的生意，嘴都笑的合不拢。暗暗夸赞自己招的这个临时工。

　　冬至是被人叫醒的，她睁开眼，看清了叫她的人。眼前的少年留着极短的寸头。穿着一身白色球服。白皙的脸颊上是运动后留下的汗水，他周身冒着热气，右手夹着篮球，正微笑着跟她说话。

　　“同学，里面人太多了，你能帮我两瓶矿泉水吗？”

　　“噢噢，好。”冬至揉了揉眼睛站起来往屋里走。

　　出来时怀里抱着两瓶冰镇矿泉水，瓶身的水珠浸湿了她的连衣裙。

　　她将水递给了眼前的少年。

　　傅南西看着面前清纯呆萌的少女，顿时感觉心跳漏了一拍。一时间忘记接过她手里的水。

　　同伴见他没有动作，便伸手拿过那两瓶水，把钱递给了冬至。随即用水瓶捅了捅他的腰。

　　“南西，走了，发什么呆呢？”

　　“哦！好。”他回神跟着同伴走了。

　　冬至拿着钱往屋里走，里面的人多得挤满了超市，门口都被人堵得死死的，她进去也费了好大劲。

　　里面女生居多，都在偷偷看着前台的周时瑾。

　　“他真的好帅啊！”

　　“对啊对啊，我一直以为傅南西够帅了，没想到这个小哥哥更帅。”

　　“呜呜呜呜太帅了。帅哭我了。”

　　“简直就是男神啊！！”

　　那些女生议论纷纷。却只是顿足观望，堵在超市里不买东西。令那些想买东西的进不去门。

　　超市老板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大声喊道：“不买东西的就出去啊！买东西的要排队，不要堵着超市门口。”

　　话音一落，一条长长的队伍排在了超市外。

　　超市打烊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半。周时瑾领着冬至去他昨天去的牛肉面馆。他觉得味道很不错。

　　他点了两碗牛肉面。老板速度很快，没有几分钟就做好端上来了。

　　冬至看着碗里热腾腾的牛肉面，拿起筷子就准备大快朵颐，周时瑾见状制止了她。

　　“你吹一下再吃。”

　　冬至夹起面，嘟起嘴使劲的往上吹。或许是劲用错了地方。她一使劲一个鼻涕泡从鼻子了冒了出来。

　　她愣了一下，显然不知道会这样。赶紧拿纸擦了擦。然后继续吹面。

　　周时瑾看着鼻涕泡冒出来的一瞬间，也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冬至听见他的笑声，吸溜了一口面条，举目望向他。

　　瞧见他正注视着自己，眉眼带笑。冬至咽下面条，冲他冁然一笑。

　　见状，周时瑾心头一震。赶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低头吃面。

　　吃完面回家的路上。冬至仰面看向周时瑾，笑嘻嘻地问道：“今天那些女生都说你帅，帅是什么意思啊？”

　　周时瑾心情似乎很好，斟酌了一下，嗓音温和道：“就是说一个人长得好看，让人心生欢喜。”

　　“那我长得帅吗？”冬至一脸天真无邪地问道，眼里满是期待。

　　周时瑾沉默了半响，才说：“不帅。”

　　“那我让你心生欢喜吗？”

　　闻声，周时瑾一顿。沉默半响，音色淡淡：“没有。”

　　他以前没有遇到过像她这样的女孩子。确切来说，是因为他太过孤僻，一直都把靠近他的人推开，他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让任何人打扰。

　　冬至也不恼，她又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自然不会觉得难过。

　　*
　　接下来的两天，冬至都会跟周时瑾去那家超市打工。当然是周时瑾干活，冬至在摇椅上躺尸。

　　这天下午，旁边中学的高三年级举办了一场篮球友谊赛。跟超市订一几提矿泉水，需要送到篮球场上去。

　　恰巧周时瑾走不开，老板领着冬至跟他去送水，周时瑾见也不需要干力气活，就让冬至随他去了。

　　老板用手推车拉着矿泉水，领着冬至进了三中。老板经常给三中学生送货，对学校的位置了如指掌，拉着水轻车熟路地走到了篮球场。

　　下午时分，太阳西下，余霞成绮。

　　篮球场上人声鼎沸，加油助威和尖叫声不绝于耳。

　　穿着球服的少年，在球场上拼命地挥洒汗水。冬至兴奋的往人群里挤。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刚好赶上他们中场休息。没能看见令人热血沸腾的一幕，她有些失望。

　　她准备往外走的时候，有人叫住了她。

　　“是你？”傅南西看见女孩，有些意外地说道。

　　他刚刚打完篮球，准备坐下休息，便看见了从外面挤进来的少女，少女翘首观望了一下，有些失望。今天她穿了一件粉色短上衣，和一条白色短裙，露出两条细而长的腿。长发披散着。小嘴撅起。又纯又欲。惹得他心都快跳炸了。

　　他这几天都会在超市门口的摇椅上看见她，她一直在睡觉。像一只慵懒的猫。

　　冬至茫然地看着面前的男孩，他刚打完篮球，寸头微湿，两鬓还有汗珠滑落。

　　看见冬至迷惑地模样，他才恍然想起自己没有与她自我介绍过。

　　他微笑着，露出两颗虎牙。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叫傅南西，东南西北的西和南。”

　　“我叫冬至。”冬至咧嘴笑道。模样纯真。

　　咚咚告诉她，当别人跟她说自己的名字时，是想与她交朋友，她也要告诉别人她的名字 。

　　刚说完，老板就开始叫她。老板已经把货卸下来了，准备回去。

　　“我要走啦！拜拜！”冬至挥了挥手。

　　傅南西木讷地挥了挥手，看着挤出人群的少女。他暗道，一定要追到她。

　　冬至和老板回去以后，又继续躺摇椅上睡觉。老板也是脾气好，从未责备过她。

　　冬至听话乖巧，让她做什么都会乖乖地去做，只是做得不尽人意。老板觉得冬至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超市打完烊，冬至同周时瑾准备回家的时候，遇到了刚下晚自习的傅南西。

　　傅南西看见冬至，就跑上去打招呼。

　　“冬至，好巧啊！”

　　冬至还在疑惑“好巧”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又听见傅南西说：“你们怎么还不回家啊？”

　　“这就回啦！”冬至好像和人说话的时候永远都是笑嘻嘻的。

　　傅南西注意到冬至旁边的男人，脸上的笑容敛了敛。试探性地问道：“这位是？”

　　冬至不假思索道：“我哥哥。”

　　那老板天天张口闭口你哥哥，你哥哥的说，冬至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她猜测应该是关系很好的那种人。

　　在冬至看来，周时瑾给她吃的，就是关系很好。

　　周时瑾闻言，也不否认。

　　倒是傅南西似乎因为这个回答变得有些局促，像是见到大舅哥的女婿。

　　“哥哥好。”

　　“我不是你哥。”

　　“……”

　　傅南西没想到他丝毫不给面子，尴尬地摸了摸脖颈。

　　恰时冬至出声问他怎么不回家。他就顺着冬至的话和她边走边聊。

　　傅南西就是个话痨，一路上嘴就没停过。他从路边的绿化好不好看聊到冬至家住哪。他惊讶地发现冬至就住他家楼下。

　　他内心狂喜，已经开始琢磨着周末用什么理由约冬至出来。

　　到家门口，冬至与傅南西道别，试图跟着周时瑾进他家去蹭饭。周时瑾看破了她的意图，进屋后迅速转身把门关上，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冬至看着紧闭的门，撇了撇嘴，只好回自己家。

　　接连两天，冬至都没有机会去找周时瑾。咚咚休眠了好长时间，一醒来就开始给她普及了许多知识。

　　两天下来，冬至学得也算不错。至少不会洗完澡不穿衣服就往外跑，也把人类的亲戚关系弄明白了。一些简单的词也能明白什么意思。

　　咚咚再次进入休眠后，冬至如获大赦。她已经两三天没吃到周时瑾做的红烧肉了。她这两天吃的清水面。想到那诱人的红烧肉，她都迫不及待了。

　　一大早，天空空刚泛起鱼肚白。冬至在周时瑾家门口踌躇着。她不知道周时瑾有没有起床，咚咚说打扰人睡觉很不礼貌，还让会人生气。

　　她不想让他生气，他要是生气了，谁给她做红烧肉。

　　她决定要敲门的时候，傅南西从身后叫住了她。

　　“冬至？你在干嘛呢？”

　　“我找周时瑾。”冬至神色清明，一看就没有因为起太早而神情恹恹。

　　“谁？”他没反应过来周时瑾是谁。那天冬至也只是跟他说那是她哥。并没有说名字。

　　“就是，我哥哥。”

　　傅南西了然，旋即又说：

　　“你吃早饭了吗？没有的话可以一起。”

　　听到“早饭”两个字，冬至两眼放光，连连摇头。

　　“没吃，我都快饿晕了。”

　　傅南西带着冬至去他常去的那家早餐店，给冬至点了一屉小笼包，和一碗甜粥。他就点了一碗粥。他其实在家吃过了。

　　为了和冬至多待会儿。他喝完粥后就一直跟冬至找话题聊天。讲到搞笑的事情，逗得冬至咯咯地笑。
　　他一边讲一边满眼笑意地看着她吃东西。

　　她左手用筷子夹着小笼包咬了一口，右手用勺子挖着着甜粥，喝之前，还轻轻地吹了一下。模样像极了刚学会吃饭的小孩，乖巧又可爱。

　　冬至吃完后，傅南西要去上学，恋恋不舍的和她说了再见。

　　走之前，想起周末的时候他和朋友约了去爬山。他想邀请冬至一起去。说的时候，他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生怕她拒绝。

　　没想到冬至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冬至回去的时候，在楼梯上遇见了刚出门的周时瑾。她惊喜道：　“周时瑾。你去哪呀？又要去收钱吗？”

　　冬至不知道那叫收银，只知道他站在那里收别人给的各种颜色的钱。

　　周时瑾有些意外，没想到会遇上她。他沉吟片刻 ，才淡淡地嗯了一声。没作停留。

　　冬至跟着他，一路上叽叽喳喳的。

　　“我这几天都在家学习呢。你呢，也在那个地方收钱吗？”

　　“我学了好多东西。”

　　“我想你……”

　　听到最后一句，周时瑾浑身一怔。心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捕捉，就听见她说完了后面的话。

　　“做的红烧肉。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