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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隔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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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出来,太阳又拨开乌云高挂在空中,蝉鸣声渐起渐落。被雨浇下去的温度又升了起来。
她怕晒,往有阴影的地方走。
走到她家那栋楼的时候,她听见入口旁边的草丛里有动静,她轻声走过去。一声微弱叫声响起来。
“好冷啊~”
冬至好奇地扒开草丛,弯腰一看,一只白色长毛幼猫,身上还几处粘着泥土。蓝色瞳孔,生得极漂亮。它蹲坐在楼梯底下。浑身湿透,微微发抖,正警惕地看着她,张嘴出声。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猫竟然会说话!!不对!!是她竟然能听懂猫说话!!!
她伸手想要摸摸它的头,没想到它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神色惶恐。
“我不是坏人,我就是想帮帮你。”
那猫站在原地不动,依然警惕地看着她。冬至思索片刻,跑进一楼的小卖铺买了根肉肠,又冲冲往回跑。
她拿着肠成功引诱出了那只小猫,看它狼吞虎咽地吃肠的时候,心里竟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吃完后,小猫蹲在她脚边,喵喵的叫。冬至听懂了它的话,忍不住心里涩涩的。
它说: “可以带我走吗?我想有个家。”
冬至弯腰抱起它,轻声说道:“以后我会给你一个家。”
它像是听懂了一般,用头蹭了蹭她的掌心。
冬至把它带回去给它洗了个热水澡。认真的把它毛发吹干。又带着它出去找了一家宠物医院,给它做了全身检查,并做了驱虫,打了疫苗,还买了些猫粮。
走出宠物医院时,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也感觉肚子有些饿。带着它去吃了饭,才回家。
回到家后,冬至洗了个澡,倒头就睡。
她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她梦里零零散散的出现一些血腥可怖的画面。漆黑的小巷,一个男人拿着匕首一刀刀的割在那一只白猫身上。白猫剧烈挣扎,男人脸上沾着血,露出了变态的笑容。一只白猫被活生生地肢解,它叫声尖锐,声声回荡,刺激地她头皮发麻,浑身发痒。
一声惊雷,冬至从噩梦中惊醒。她一身虚汗,睡衣都有些濡湿。她感觉手臂有些痒,她挠了一下,发现越挠越痒,最后浑身都开始发痒,脸也是。
她下床开灯,拿起镜子一看,发现脸上全是红疹。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只是觉得很难受。难受到她无法忍受。
这时,休眠的咚咚突然醒来。它声音焦急:
“冬至,快去找周时瑾!!”
对哦!周时瑾一定有办法给她治。她以为咚咚的出现是因为她浑身的红点。她还没来得及感谢咚咚给她想办法,就听见咚咚接着说:“快去,周时瑾病发了。”
“……”
原来是为了周时瑾。
咚咚是被警报声吵醒的,为了能时刻了解周时瑾的状态,它设了个提醒装备在自己的空间里。一旦有一点点不对劲,它就能立即发现。
窗外,暴雨疯狂地击打着窗户的玻璃。狂风吼叫着撕裂了夜空。一道白光闪过,照亮了密闭的房间。这个夜晚格外地漫长。
周时瑾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母亲时而冲他温柔地笑,叫他阿瑾,说想他了,想见见他。随即母亲的脸变成了另一个人,那人表情扭曲狰狞,让他去死,同时,另外两个男人的脸也出现在他眼前,递给他一把匕首,他们笑容诡异,一遍遍说死了就可以见到母亲了。死了就解脱了。就有人疼他了。
他受惑般地拿起匕首,割向手腕,刀刃刚触及皮肤,就有鲜血涔涔流出。还没来得及用力。匕首就被人击落。他抬眸,少女焦急地一遍遍叫他名字。将他拥入怀里。
霎时间,那些脸突然消失,可怖地笑声戛然而止,周边寂静无声。天光大亮。
翌日。
阳光明媚。
周时瑾睁开眼,发现床沿趴着一个人。是那天赖在他家的少女。
此时少女趴床沿,一边脸贴着手背睡得正香。
他抬手看了一眼,一道血痕在手腕的位置触目惊心,已经结了痂。
他知道这是自己昨晚又发病了。
他患有遗传性的抑郁症。他遗传了他母亲。
母亲还在的时候,他和别的孩子一样,阳光活泼,那个时候他拥有万千宠爱,长得好,学习好,还有着令人羡慕的家世。除了那个对他一直他冷淡的父亲。他那个时候的人生可以说是完美。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母亲和父亲开始频繁吵架。每次都是以父亲摔门而去告终。
在一个橘霞满天的下午,他拿着学校举办的绘画比赛获得的奖状,欣喜地回到家,他想了无数种母亲夸他的画面,却没有想过他会看见母亲从屋顶跳下来,死状可怖的画面。
他听医生说,母亲患有严重的抑郁症。这次自杀也是因为抑郁症的原因。
他那时还小,不明白抑郁症是什么病,但他知道那个病一定很可怕,把温婉的母亲逼歇斯底里,逼得她选择终结自己的生命。
母亲死后一个月,父亲再婚,和林雪一起住进来的还有比他小一岁的小男孩。那个男孩叫林斯。是林雪的儿子。
那个女人一嫁进来,就要求周东林带他去看心理医生,怀疑他有抑郁症。怕他发病吓到林斯。
周东林觉得林雪说的过于严重,但又拗不过她,就请了心理医生给他去做测试,结果显示,周时瑾患有轻度抑郁。
林雪怕他的病会影响林斯,于是她要求,把周时瑾送到霖城,等病好了再接回来。
周东林考虑到周时瑾太小,没有同意,林雪因此跟他吵了一架。任林雪怎么闹,周东林都冷战处理。那毕竟是他的儿子,即使再不喜爱他,也不至于将他抛弃。
得知自己患上与母亲一样的病以后,周时瑾就变得孤僻,不爱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把自己封闭起来。
他知道大家都跟林雪一样,害怕自己犯病。与其被人推开,不如主动远离。
冬至醒来之后,看见周时瑾正盯着窗外出神。
她眯瞪着眼,还没完全清醒,说:“你什么时候醒的。”
周时瑾思绪回笼,沉默半响,语气平淡:“刚醒。”扭过头看向她,顿了顿又问:“你脸怎么了。”他发现少女脸上密密的红疹,被挠出的红痕在白皙的脸上触目惊心。
冬至听他这么说,又感觉浑身痒了起来。她挠了挠手臂,又挠了挠脖子。发现更痒了,好像比昨天更严重了。
“我不知道啊,就是浑身发痒,所以过来问你有没有药。”
“我这里没有药,你去看医生吧。”
稀碎的刘海垂在眼皮上面。他瞳孔暗淡,眼里还有血丝,脸部呈病态苍白,他身材瘦削,坐靠在床上。整个人看上去羸弱。让人心疼。
“你吃早饭了吗?”
冬至思维跳脱,周时瑾明显没反应过来,沉默须臾,才答道:“我不饿。”
冬至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还轻轻地关上了门。
没多久就端着碗水煮面走进周时瑾房间。她把面放床头柜上,然后又跑出去端了碗一样的进来。她把筷子递给周时瑾。
周时瑾神色难辨地看着她,没有接过。空气安静片刻,他嘴唇动了动,道:“我患有抑郁症。”
“啊?”冬至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我患有严重的抑郁症。”他重复了一遍,旋即又补充道“如果害怕就离我远点。”
“为什么要害怕?”
“昨晚你不是看见了吗?我拿着刀,有可能会误伤你。”他表情有一丝挣扎,他并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的那一面。
“这不是病,只是有个恶魔趁你不高兴的时候惹怒了你的大脑。再说了抑郁症是可以治好的。而且,我不是拦住你了。我也没受伤啊。”
“放心,以后有我呢。”
少女声音软软的,一脸天真无邪地说道。
哪怕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他还是不可抑制地心动了。
对啊,是可以治好的。那为什么没有人愿意替他治疗。他不敢深思。
他接过她手里的筷子,端起那晚面条吃起来。面条好像没放盐,没有味道,煎蛋里还有蛋壳。味道说不上好。但他吃得一口不剩。
吃完面,冬至缠着周时瑾带她去医院。她已经痒得受不了了。周时瑾没拒绝。
看完后医生告诉她,她对动物毛发过敏。好在不严重,没有引起过敏性哮喘。让她千万别养猫狗之类的宠物。
回到家,冬至被迫连夜把小白忍痛给周时瑾养了。
冬至以想要和小白多待一会为由,在周时瑾家蹭了晚饭。
周时瑾做的菜味道极好,冬至吃的腮帮子鼓鼓的,连连夸赞。心里默默地计划着什么时候再来蹭饭。
*
第二天,冬至起了个大早,她起来按照咚咚教她的刷牙洗脸。然后换上新买的连衣裙,准备去周时瑾家里蹭个早饭。
她走到周时瑾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这也是咚咚教她的,说做人要有礼貌。
周时瑾闻声而来,一打开门,看见笑吟吟地少女。
今天她穿了件粉色吊带碎花长裙。过敏起的红疹,也因为抹了药,已经消的差不多了。
一头海藻般的墨色长发垂在腰际,发梢微卷。几缕发丝凌乱地披散在裸露的肩上。白细纤长的脖颈,漂亮的锁骨。盈盈一握的小蛮,这件裙子把她的优美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看得周时瑾微微一愣。直到冬至软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才回过神。
“你在做什么好吃的啊,那么香。”冬至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着的香味,咽了咽口水。
听她这么一说,周时瑾自然明白她是来蹭饭的。于是也大方的开门让她进来。
冬至脚下生风地往餐桌奔去,一坐下就大快朵颐起来。一边吃一边口齿不清道:
“你做的饭也太好吃了。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吃完饭,周时瑾打算去兼职。那天他找了个兼职。老板让他今天去上班。
冬至得知他要出去,就非要缠着他带她去,周时瑾被缠得没办法了,就妥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