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枝上黄鹂

9、第 9 章

　　陈翘被带上二楼的房间，很古朴雅致的环境，里面铺设着中式的屏风与挂画，窗外可以看到一片池塘

　　清市向来以幽静清雅的山水园林景观而著称，这个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园子里每隔十米就亮起一盏灯，鹅卵石铺成的道路，左右两侧栽种着很名贵的绿植

　　抬头不见半点星光，没过多久，鹅毛大的雪花就落了下来，精致的窗花格子透出明亮的灯光，把这里的景观映照得美轮美奂

　　今年冬天的雪格外的多

　　司机看了新闻，十年难得一遇的大雪天气，高速多个路口被封……

　　“这……”

　　这都能让他们赶上

　　他和陈翘相对无言

　　司机先前还拍着胸脯跟她保证，启先生的时间安排一向紧密，这件事完了还有下一件紧跟着，就算不把她送回去，启先生也是要回去的……

　　这下，今天谁也别想回去……

　　司机有些愧疚

　　陈翘反过来安慰，其实她也没有什么紧要的事，跟对方比起来，她的这点事简直算不得什么

　　她不禁想起一句老话，来都来了

　　也算是自我安慰的典范

　　有人敲响了房门，穿着墨绿色旗袍的服务人员送来晚餐，都是些清淡的饭菜

　　除此之外，桌子上还放着一个紫砂锅，打开盖子，余烟袅袅，汤底清澈

　　陈翘闻到了一点中药的味道

　　服务生解释道：“启先生说雪天容易着凉，便又加了这道药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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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忙之中还能记得这些细节，陈翘开始产生一丝钦佩，怪不得能成就这样大的家业呢，对待她这样的小人物都能如此面面俱到

　　陈翘衷心祝愿他发财

　　陈卓的房间也在这层楼上，此刻正抱臂站在窗前，视线很轻渺地看向远方

　　他已经清楚事情的原委：“即便如此，你还想要跟他在一起？”

　　听到这句话，陈翘是有些惊讶的，因为陈卓一向不爱管闲事，她也很自觉地从来不因为他和骆明泽是朋友而去麻烦他

　　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其实比不得他和骆明泽之间的更密切

　　但这并不代表陈卓会选择倒向不道德的那一方，陈翘是他的堂妹，而且，骆明泽那个人不适合婚姻

　　“要说实话吗？”陈翘放下碗，不得不说，这里的饭做得还是很不错的，“我正在考虑。”

　　都到了这地步还在考虑，那就是一定有比方可晴这个人更加重要的原因存在

　　不是一脑袋扎进自以为是的爱情之中无法自拔的人，她也有自己的考量

　　遇到骆明泽之前，她曾去陈敬海家吃过一顿饭，十四岁的陈湘正是上初中的年纪，一派的天真烂漫，那个时候她和自己的母亲刚逛街回来，因为要去参加钢琴表演，所以买回来很漂亮的公主裙，她兴冲冲地穿出来给全家人欣赏，所有人都在夸赞她

　　真的是很漂亮的年纪，眼睛里没有一丝的忧愁与担忧，满是天真不知世事

　　她坐在钢琴前，给大家弹奏要表演的曲子

　　美妙的音乐声如泉水般叮咚叮咚流淌出来

　　幸福的人，就连琴声都是幸福的

　　家里人开玩笑地问她以后要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她说，要高的，要帅的，唔……还得学习第一好！

　　话说完，周围人都在笑

　　她脸蛋红红，说，陈翘姐姐不就是找了这样一个男朋友？

　　陈翘这才知道来这一趟的目的

　　陈敬海把她叫到书房，门口扒着一个小姑娘偷听两人的谈话，她已经看过骆明泽的照片

　　任何人都无法说出这个人长得很丑，不喜欢的话

　　骆明泽确实是一个很讨喜的人，而且，他们曾经是同学，尽管时间短暂，尽管那段时间陈翘已经不愿意再回忆

　　陈敬海沉吟，他不知该用什么样的口吻对这个总是不展露心事的侄女提及这件事

　　他只说：“翘翘，大伯是希望你能幸福的。”

　　陈翘从书房里走出来，小姑娘很激动地扒着她的手臂摇摇晃晃：“翘翘姐，你要谈恋爱了？”

　　陈翘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告诉她恋爱是以后的事，现在要好好学习，才会遇到长得又高又帅又很优秀的人

　　大伯母站在楼梯上，看着她的目光些许复杂

　　她其实知道，他们是期望她好的

　　只是该怎样是好？陈翘有的时候自己也不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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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翘不说，陈卓也不会去问，只是道：“你自己衡量就好。”

　　言尽于此，他觉得陈翘也并不会做出让自己吃亏的事情

　　有的时候陈翘不得不感慨，陈卓真是面冷心热的典范

　　但其实陈卓没有讲出另外一件事，纵然陈翘今天的到来是场意外，而启荣方才有意让陈翘在公司的主管面前露一露脸，兴许是有了什么打算，但对方的心思很深，谁也看不出来是在想什么

　　想起陆恒方才的笑言：“原来是你妹妹，我瞧着……”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陈卓却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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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陈翘喝下最后一口汤，“我没想要那么多。”

　　安静了好一会儿

　　陈翘说：“明天雪停，我是要回去的。”

　　只不过是一场偶然的意外，谁也没能想到，但是她是要努力控制自己的生活不出现别的变故的，究其根源，这也只不过是她和骆明泽之间的事情

　　是吗？

　　陈卓淡淡地想，或许明天她走不了

　　兴许是今天奔波太久的原因，吃过饭后，陈翘本来是躺在床上想小歇一下，然而一挨上枕头她便忍不住沉睡了过去

　　窗外的雪纷纷扬扬，断了电的手机扔在一旁也不管，她只脱了鞋子便钻进了被子里，眼皮眨了眨，便又沉重地坠了下去

　　什么骆明泽方可晴，周遭的一切再与她无关

　　凌晨，会议结束，南山那块地皮的未来发展规划也终于落听

　　走出会议室，合作方跟他握手道贺：“启总的眼光好。”

　　南山那块地方别看现在荒凉，但再等上几年，收益不可估量

　　其实动心思的很多，但有那个能力吃下它的却没几个

　　启荣唇角含笑，刀光剑影之后是稳坐钓鱼台的泰然：“合作不从来讲究的都是共赢？”

　　这件事结束后，未来的一段时间里可就有的忙了

　　时候已经不早了，陆恒跟在启荣的身旁，房间里暖气足，他只穿着西装，身形清癯，陆恒帮他拿着大衣上了楼

　　启荣才好像想起什么似的：“陈翘呢？”

　　陈翘睡得很是舒服

　　浑然不知已经有人走到了她的门前

　　门口的缝隙流泻出熹微的灯光

　　她不知道自己的房间与那个人只隔了一道门

　　陆恒说：“陈小姐应该已经睡下了。”

　　他看了眼自家老板的脸色，淡淡的，瞧不出什么来

　　把握不准是什么样的态度

　　陆恒说：“刚才骆少的电话打到了我这里。”

　　陈翘的手机已经在来的路上正式宣告关机

　　她自得其乐地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骆明泽没有打通她的电话，有些讶异

　　想了想，又去找陈卓，浑然不知两个人如今正同在一个地方

　　“翘翘的电话我打不通，你跟她说一声，明天我接她去滑雪。”

　　此刻，他刚结束一场床事，又想起陈翘，他的这位乖巧的婚姻发展对象

　　陈卓：“她没空。”

　　“？”骆明泽电话左手换了右手，“你怎么知道？你和她在一起？不对，你不是跟陆恒一起去了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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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垂下眼：“嗯，她跟我一起。”

　　骆明泽没有细想，笑说：“那有没有碰到我小叔叔？他看到翘翘了没？他也一定很喜欢她吧……你把电话给翘翘，让我跟她说两句……”

　　回答他的是毫不留情的电话挂断的声音

　　骆明泽：“……”

　　有的时候不是不想跟这个古里古怪的陈卓打上一架的

　　骆明泽深吸了一口气，按响了另一个号码

　　大约是乱搞之后终于回归了一点道德感，他要陆恒帮忙好好照顾一下陈翘，陆恒是他小叔叔的特助，说话总还是有一点作用的，他希望陆恒能在启荣面前多帮她说一点好话……

　　他喝了酒，醉醺醺的，口中已然想要把陈翘当做未来的妻子看待，所以希望启荣也能满意他的这位未来的侄媳妇

　　侄媳妇儿……

　　陆恒喉头一哽

　　就在方才，骆明泽的母亲还把电话打到启荣这里来

　　温夏回来了，所有人肉眼都能瞧得出骆明泽的状态不对劲，偏偏他还不自知，想起从前做错的事，文姝也忍不住后悔，可是已经无可挽回了，温夏已经结婚有了孩子，总不能让人家离婚再跟他复合吧？

　　思来想去，又觉得陈翘那个孩子还不错，虽然家世并不是很匹配，但好在性格老实，而骆明泽在事业上已经没有太多的指望，她只希望他结了婚后能定下心来踏踏实实地生活

　　于是又问，是不是可以再挑个时间让两家人一起吃个饭，骆家如今是她这位小叔子坐镇，有他在一切应该都会很顺利

　　一时间好像所有人都把启荣和陈翘当做了救命的稻草

　　陆恒看向启荣，对方的脸色倒是瞧不出多大的变化，他微微沉吟：“你去查一下，他今晚住的是哪家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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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翘做了一晚上的梦，就连梦里也都是骆明泽和方可晴，一会儿两人相拥向陈翘哭诉他们是真爱，求求她不要拆散他们，一会儿是李淑兰拿把刀跳出来，真爱？什么真爱？你跟我女儿才是真爱，你是得跟陈翘结婚的！场面乱成了一锅粥，就在陈翘放弃抵抗，准备趁热喝了的时候。陈家大伯陈敬海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翘翘，你别伤心，大伯再为你介绍更好的，你看看这个人怎么样？陈翘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褐色的眼睛，高高的鼻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轻轻启唇，泛着笑意

　　“陈翘，清市的雪还下吗？”

　　陈翘猛地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