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 37 章 ...
-
方可晴离开后,陈翘看着面前的那杯酒
闭眼,忍了忍
发觉终于是忍不下去
她起身,顶层套房进来得很顺利
厚重的地毯铺在走廊中,空气中隐隐可以闻得到花香
启荣正在看书,复古的唱片机播放出悠扬又轻盈的音乐
这样的怡然自得!
一切原本可以很美好平静
她本可以照顾好谢宛婷后就回到自己的住处,好好地睡一觉,明天她并没有什么工作任务,她还可以去散步,去采风,她可以彻底把某些人某些事抛在脑后
如果不是那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陈翘抬起拳头,抿着唇,不管不顾地砸向那扇门
从没用过这样大的力气,从没有过这样的愤怒
咚咚咚!
乱七八糟的声音
是噪音
是她烦乱心思的证明
是势必也要让房间里的那个人不能好过的恼恨!
陆恒在隔壁,开门出来,看到陈翘那张咬牙切齿的面孔,又默默地退回去,关门,反锁
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看见
门很快地就被打开了
“翘翘。”男人闻到她身上的酒气,眉心微皱,“你喝醉了。”
她是喝了酒,但还没到醉的地步
她看得清楚这个人目光中装的是什么
不知何时,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敢直视这个人的眼睛
过往她装傻,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发觉
可……可陈翘看着那双熟悉的每一次见面都叫人颤抖的眼睛,他是那样的平静,似乎早就知道她会来一样,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怎么也翻不出那座五指山的猴子
憋闷,压抑
这个人快要把她逼疯了
为什么!为什么!
她都跑得这么远了,她不是把他的东西全都还回去了?
他不是一向很聪明?一向能轻而易举地看穿她是怎么想的?
他该知道她是作出了什么决定
可为什么他还是出现在这里!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什么脸面
一张名为道德实则伪善的遮羞布彻底被撕个粉碎
她想呐喊,想质问
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出现在这里,故意让她看到方可晴,故意让方可晴去找她莫名其妙的示威
他就是要看她失控,看她再也难以伪装自己
这个男人,究竟要做什么!
可是她看到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因为这一切都是她无凭无据的揣测,如果她说出去,或许还要被嘲笑为自己是在痴心妄想
她定定地看着他,启荣轻叹一声,他看到她眼底晶莹的泪,晃动着,倔强地不肯在他面前掉下来
……
谢宛婷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被坐在沙发上的陈翘吓了一跳
她看了眼时间,凌晨五点,天都还没亮
“你一直在这里?”
陈翘失眠了,这一个晚上她几乎没有睡着觉,乱七八糟的想法占据了她的大脑,辗转反侧的滋味并不是那么的好受,尤其还是跟那个男人有关
她攥着一罐药膏,碧绿色的膏体,抹在手上带着一种清凉的触感
据说对于冻伤与创伤有很好的治愈功效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帮她抹药,修长的指节带着微微的温热
陈翘试图抽手,然而启荣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男人微微垂眸,高鼻深目自成风雅,明明从前表现得那么贴心谦和,此刻却又变成了另外一种模样
陈翘的手微微的颤,她克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如今大脑也是一片空白,甚至他的话也只能听得三两字
她的心思全被打乱了
启荣却好似全然不知,盯着她掌心那几道被自己掐出来的月牙儿,声色轻缓,却又带了些无可奈何:“教给你的一点都没学会。”
叫她去看医生,她当做耳旁风
叫她好好照顾自己,她也全都抛在脑后
……
她闭了闭眼睛,鼻息间一股子药膏的味道,手终得自由后,失去的理智仿佛也回来了,她的身子挪开了些距离,开口问道:“启叔,明泽最近还好吗?”
夜深风寒,不知道在外头浸润了多少寒气的人静静地盯着她瞧,那眸色晦暗,如云卷月,似浪拍岸,陈翘又开始在那双眼睛中体验到了溺水般的窒息
陈翘强迫自己开口:“我前些日子跟他闹了些矛盾,您可能不知道,我喜欢他很久了,他……他现在怎么样?”
她把自己在心里反复演练了许多遍的话流畅的说出口的那一刻,心就被高高地吊起来,耳旁一声声呼吸就是那磨着绳子的钝刀
撒个谎都这么拙劣
启荣顺着她的意:“他还不错。”
陈翘说:“或许我上次说的话太过绝对,明泽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人,这些天我也想了很多,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我相信这也是你们长辈希望看到的不是吗?如果有可能……”
她没有说过这样多的话,近乎到了语无伦次的地步,她想要他明白,他在她的心中是长辈,是她喜欢的人的小叔叔,她对他……对他……陈翘想,不可能有一点别的心思
启荣只是很有耐心地看着她,听她苍白无力的解释
陈翘听到男人问她:“你呢?”
手帕擦掉指尖上的药,启荣眼帘微垂,问得不慌不忙:“我听陆恒说,如果我有什么疑问可以来找你,所以我来了,翘翘,你要怎样解释给我听?”
他伸手,抹掉她眼角的湿润,至此,所有的猜想一一被验证
他深深地看向她:“见到我,为什么会哭?”
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想要张口,却发觉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明明肉都递到了嘴边,启荣眯起眼睛,兴许是见她的模样太过惊慌,他短暂的大发慈悲的放过了她:“这个问题你可以不用着急回答我,今天好好休息,我等你想好了再给我一个正式的答复。”
落荒而逃
无法掩饰的落荒而逃
……
陈翘呆愣了许久,耳旁依旧炸雷轰鸣,她感觉自己已经隐隐走到了悬崖的边界
她要问一问谢宛婷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南城的?”
谢宛婷仍有酒醉的后遗症,头疼,她懒懒趴在枕头上,她怎么知道的?
她费力地回想了下:“唔…很容易就知道啊,姜梵翎跟我讲的,据说是前些日子和陆恒一起吃饭,无意间聊到的,他去拍戏又怕我觉得无聊,所以让我找你来玩。”
陈翘想起陆恒昨天那惊讶的模样,她闭了闭眼:“姜梵翎跟陆恒是朋友?”
“你不知道啊,你不还是他的妈粉连这个都不知道?”谢宛婷奇怪道,“都是附近的邻居,彼此也都很熟啦。”
可真聪明……他知道谢宛婷怕寂寞,不喜欢一个人,就算没有喝醉酒也一定会找陈翘来陪她……
陈翘又想起一个问题
“这家酒店……”
谢宛婷蹙眉:“你是觉得骆家的酒店住得膈应?”
毕竟刚跟骆明泽分了手,难免不会触景伤情……
眼瞧着陈翘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谢宛婷还起不来身子:“你要走啦,这么早干什么去?”
陈翘面无表情:“回去踩狗屎。”
谢宛婷:“……”
“哦,对了,我见姜梵翎手上的伤还没有完全的好起来?”陈翘把手里的药膏递给谢宛婷,“这个你可以给他试一下,淡化疤痕也有效。”
谢宛婷晕晕乎乎接了过去
陈翘继续道:“说起来昨天遇到方可晴,不知道她给你家影帝准备了什么谢礼,好歹姜梵翎还是因为她才伤了手。”
这一个两个的,真是看她不发脾气就全都拿她当猴子耍
听到方可晴这个名字,谢宛婷瞬间来了精神垮了脸:“你说什么?”
陈翘给姜梵翎埋雷:“我说,他上次不是为了救方可晴手上才留下那么大的一个疤吗?这个药膏有用,给他试试。”
顺便再治一治他那黑心烂肠!
带着花与礼物赶在回来的路上的姜梵翎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助理紧张道:“姜哥,不会是感冒了吧?”
姜梵翎瞧着阴云密布的天色,忽的一笑:“可能是被骂了也不一定。”
张高成得知今天有位重要人物要来视察,特地起了个大早,然而陈翘却还不见踪影,从来都是守时守规矩的人头一次迟到了
张高成打了两个电话,陈翘这才慢悠悠地下了楼,他看着陈翘无精打采的模样,倒有些惊奇:“怎么这么晚才出来,没有休息好?”
陈翘有些心不在焉
她回到了房间简单洗漱了下,压根闭不上眼睛,厚重的黑眼圈用了遮瑕也挡不住
陈翘给自己滴了两滴眼药水,缓解一下酸涩的眼睛,一股药味窜到了鼻腔里,她眼睛红红,说:“可能是不太适应新环境。”
而且,昨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叫她一时难以消化
陈翘不知道怎么了,心情格外的烦躁,就连张高成都察觉出来,但是他看着陈翘红起来的眼睛,想要说什么又默默的闭了嘴
“你但凡要是争气点……”
他吐槽了这么一句
陈翘在擦拭眼旁溢出来的药水,没听到。她说:“张主管,现在报告我也整理出来了,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我想今天就回去。”
回去?
张高成喜滋滋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为什么?”
这次出差的规格可是比以往都不知道好上了多少倍,先前高莉不愿意往这里来,都是因为住的差活又多,当然很大一方面也是因为她能力不行。可是陈翘不同,她这个能力处理事情简直游刃有余,加班也不是经常,他甚至还给她放了一天假!
陈翘:“酒店里的床我睡不习惯。”
张高成:“……”
他斜眼过去:“去年公司组织旅游,去沙漠里吃了两天沙子,冯璐云床底下爬出一条蜈蚣,巴掌大的一条,男人见了都害怕,我记得是你抄鞋底打死的。前年因为没定好酒店,临时找了个小宾馆歇脚,所有人都说床烂得简直睡不着觉,你把门一锁,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你现在跟我说,这个酒店里的床你睡不惯?”
陈翘淡淡道:“没办法,穷人命,吃点山珍海味都要拉肚子。”
张高成忽然发现自己一直以来确实把陈翘这颗珍珠忽视得彻底,就这么一张瞎说八道还面不改色的嘴,能有几个人有她这种功力?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那个余志找你的麻烦?”张高成委婉劝她,“你可别任性,这次来的人不一般,你知道陆特助吗?启总身边跟着的那位,就连他都跟着过来了,我这次带着你跟他们多认识认识,以后就算是遇到了麻烦也好找个替你说话的人。”
然而张高成接了个电话后,意外地看了眼陈翘
陈翘便开始觉得一切都不妙了
张高成问她:“你认识陆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