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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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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琳琅鼓足了勇气,捧着自己的礼物,站在别墅门外
她今天穿了条白裙子,用鹅黄色的羽绒服套着,长长的头发编出一条鱼骨辫,脸上画着淡妆,格外的青春俏丽
今天是骆明辰的生日
不知道哪一天开始,她和陈子由之间的话开始变得很少很少,就算在学校里遇到,也会互相装作看不见,她跟她的朋友谈笑风生,而陈子由还是会默默帮魏清苒搬水,为她出头,两个人的聊天框也渐渐被更多旁的消息挤压到最下面
袁琳琅问过几次有关于骆明辰的生日,她觉得既然上次人家请他们吃了饭,那她理应也该给对方送上一句生日祝福才对
可是过了很久陈子由才回她的消息
他说,不用了,他问过骆明辰,对方只是想和家里人庆祝一下
袁琳琅不相信……
她觉得陈子由在故意骗她,不想给她和骆明辰接触的机会
不过没关系
这一次,她独自来到这里,带着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忐忑地按下门铃
很快,在得知身份后,管家走了出来,老人显然还记得她,袁琳琅有些惊喜
只是
“真不巧,明辰少爷一大早就出门了。”管家和缓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出门了?
袁琳琅一阵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她又问道:“那我等不能等他回来呢?”
“这个……”管家有些为难,“他今天应该不会回来了。”
……
放了寒假后,骆明辰有更多的理由总往陈子由家里跑,今天是他的生日
陈子由说要带他去卖废品
卖的钱用来给他买生日蛋糕
抠门精一个
骆明辰却有些兴奋,他还从来没有卖过废品呢
一时间,陈翘不只是该同情他还是该同情自己
家里的书画废纸已经多到让李淑兰女士无法容忍的地步,于是陈翘和陈汝城一块挨了批评,并齐齐低头,愧疚地做出保证,这几天内一定要把家里清扫干净,不能给她再多添一些麻烦
骆明辰帮陈翘把她的书法废品全都码得整整齐齐,废纸是废纸的价格,易拉罐是易拉罐的价格
他的数学心算能力很出众,对方刚说出称重,他就立刻说出了一个数字
压根不用计算器,一分也不差
收废品的老师傅也不得不多看了他两眼
陈子由惊讶:“老陈家出了个天才!”
骆明辰很是羞赧地笑
两个人拿上一沓票子坐上陈翘的车准备去商场,陈家父母专门为骆明辰订的蛋糕,要陈翘带着他们一起去取
后车座里,两个小毛头跟没见过钱似的把卖废品挣来的钱一块一块地数了三遍
1583块3毛钱
其中陈翘的一个旧钢琴算是出了很大的力气
除去买蛋糕,剩下的还可以去商场吃冰激凌
骆明辰想吃芒果布丁口味的
陈子由豪气万丈:“吃,我给你买两份!”
他做主了
骆明辰弯起眼睛笑
买蛋糕也好,吃冰激凌也好,其实他就是想跟他们一起去逛商场
他喜欢跟陈子由一起出去玩,陈子由对任何事情都兴致勃勃,一个简简单单的小游戏都能叫人玩得舍不得放下
骆明辰总是一个人待在那个大房子里,经常会感到寂寞
陈子由听了这话,又觉得他可怜,求着陈翘把骆明辰一起带过去也享受一下他们普通人的乐趣
普通人的乐趣……
陈翘想一个大耳刮子甩他脸上
她一个社畜每天上班下班加班受气之外,还要兼顾为别人制造快乐的责任
她快乐吗?
任谁看到她这一张死气沉沉的脸都不会再冒出这个念头
陈子由不明白为什么陈翘的怨念如此之大:“上了班就可以自己挣钱,为什么不快乐呢?”
自己挣了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想给游戏充多少钱就充多少钱,多自由!
可为什么每次陈翘加班回来都像是在盘丝洞里待了两年,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陈翘瞧着这个不识愁滋味的少年,露出森然一笑:“等你上班了再来跟我讲这些。”
骆明辰又出门了,在他生日的这一天,还是去陈家,他最近去的次数太频繁了,要么是吃完晚饭再回来,要么甚至直接留宿!保姆瞧着,跟管家表达了对于骆明辰身体健康状况的担忧,毕竟在外面吃饭,食品安全质量可无法保证
管家正在花圃里看园丁修剪绿植:“先生说了,反正也是放假,让小少爷多跑跑玩玩也挺好。”
保姆是文姝那边的人,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放心,又去给自己的雇主打去了电话
还是上次的私人美术展馆
陆恒来陪自家老板见一位老朋友
本来年关快要到了,一切年终总结陆续都要整理出来
实在是很忙,别说底下人,就连他都已经许久没有睡一个整觉了
而且不止外部工作压力大,启宝华如今在沁园住着,明面上打着的是回归故里、颐养天年的名号,其实把启荣请过去几次,每次都很巧的遇到谢芳菲
启荣怎么可能看不出这老头子的小心思
他想让他结婚,让他有个孩子
这样他就算立刻闭眼也安心
启荣没工夫听他的废话,于是他这个助理便得担当起重任,启宝华一双鹰眼不减锐利,想要糊弄他着实很难,但要叫他欺骗自己的老板,陆恒就连这个心都不敢有,两相催逼之下,他简直苦不堪言,心力交瘁
如今就连来这么一趟,陆恒一看到坐在那里喝茶的谢芳菲,心头就是一沉
对方正在和启荣要见的人喝茶闲聊,见到他走进来,微微一笑:“真巧。”
杜元松含笑:“芳菲带了一枚章,说是料子很好,你也来看一看?”
启荣没有一点惊讶,脱去大衣,他穿着白色衬衫,外面是一件银色丝质马甲,书卷气十足:“今天不用去陪那个劳伦斯?”
他果然知道
原本还有些喜气的谢芳菲脸色顿时一暗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她那个国外的小男友总是频繁地打电话来,哭着说自己的不想分手,求她不要离开她,甚至还扬言要自杀
好歹也是跟了她几年的人,即便再清楚地知道她对对方不过是花钱图个开心,但到底还是有些感情在的。谢芳菲听着那洋鬼子用着半生不熟的中文去求她看一看他,声泪俱下,无比可怜。想当初这中文还是那孩子特地为了她去学的,如今又不远万里偷着跑过来缩在酒店里,只为见她一眼
谢芳菲好笑又好气,但不免开始有些心软
怕什么来什么,启荣这端话音刚落,那端谢芳菲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启荣看着她:“不接吗?”
看他毫不意外,毫无惊讶的样子,谢芳菲快要咬碎了牙
认识那么些年,即便做不成夫妻,彼此的脾性倒也不会不了解。古代帝王都有色令智昏的时候,更何况一向志得意满的谢芳菲,年纪一大,性子倒不比从前雷厉风行,反倒越发顾念旧情来了。三言两语就哄软了女人的心,想来那小男友也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更何况,她那小男友还是启荣亲自派人去请来的
不得已,谢芳菲只好握着手机走远了些
陆恒听到一阵洋气的哭声
电话挂断之后,她脚步匆匆,也顾不得别的了
“我有些事情,要先回去。”
启荣微微一笑,极为有礼:“那就不多留你了。”
桌上的茶都还没凉
谢芳菲看着他,冷笑了一声,拿起外套离开了
……
杜元松说:“你最近变了很多。”
艺术家们总有自己独特的审美,只见对方满脸络腮胡,一身灰色长袍,面容虽然粗犷,神色却极为细腻
启荣扬了扬眉:“何以见得?”
杜元松瞧着,总觉得他遇到了什么喜事一般,由内而外都是轻松的,他没有见过他这副模样
启荣前些年以骆家名义向馆里捐了些文物古董,价值不菲,这些流失在海外的文物又回归国内,自然叫人欢喜。杜元松知道启荣是费了一番心思与力气的,所以从前对他是客客气气,现在又多了几分不寻常的钦佩。他想起十年前对方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了江大的教授,能力才华任谁见了都不得惊叹几声天资卓越,如今再看,虽是去做了生意,但倒没有那股铜臭味,依旧儒雅俊朗,于是只能感慨一声,这样的人不管到哪里都是出类拔萃
他把启荣想要的东西拿出来,一本看起来年代很是久远的魏碑拓本,这可是他私藏了多年的宝贝
“这可是只此一件的孤本,要不是这些年手腕不好,练不了字,也不会便宜了你。”
启荣含笑着收下:“上次为您找的中医看的效果不好?”
“自然是好,针灸了几次,也能灵活地转一转。”杜元松说,“只是最近太忙,耽搁了。”
他最近打算筹办一个书社,有着操不完的心
他问:“你是要送给谁?”
启荣又想起那报纸上的字,含了一口茶:“一个人。”
“……”
他能不知道是个人?
说了等于没说
杜元松也不再去问
两个人闲聊两句
“谁生在骆家都是个有福气的。”杜元松瞧着他,打趣道,“怎么家里的小辈一个都不落的全都安排妥当,自己的事情到现在还没有考虑好?”
骆明泽回国后,文姝有意叫他在家族企业里多多锻炼,启荣如今一没结婚,二没孩子,万一出了点什么事,好歹还能有个人顶上去。只可惜他自己不争气,偏偏要学什么艺术,从小就不务正业。启荣倒也不勉强,只给他找了个老师,叫他自己去琢磨,话说得随意,但那老师都是国内大家,就连杜元松见了面都要恭敬叫声先生。老大有别的爱好罢,老二倒也是个顶好的苗子,没有跟着他那心眼虽多但魄力不够的母亲便是极大的幸运,在这方面,启荣并不藏私,也从不吝教导,简直视如己出
杜元松今年已经六十多岁,当年启荣中指上还戴着枚婚戒,如今倒是空落落
他是知道启荣和谢芳菲的事情的,现在看看,两个人在一起也未尝不可以
启荣闻言,慢悠悠道:“杜院长说笑了。”
这么一讲,杜元松就知道启荣的心思不放在这方面
两个人闲聊了一会儿,陆恒匆匆走了过来
果不其然,在保姆一顿添油加醋之后,一向不管事的文姝开始问起陈家那边的事情,她有些担心,骆明辰本来就心思单纯,现在天天在外面跑,万一被骗了,又或是受了伤害怎么办……诸如此类
陆恒宽她的心:“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启总都是让人跟着呢,他也是觉得辰辰这些年没几个朋友,他想出去玩就答应了,而且陈家…不是您说的那么糟糕,都是挺好的人……”
文姝却并不怎么相信
她觉得对方肯定是另有所图
陆恒一个头两个大
而且有关于上次骆明泽上次差点闹上了热搜暴露了身份的这件事还没完,方可晴小小火了一阵后,迅速签约了一家珠宝代言,今天要去商场站台,听说骆明泽也出了几分力……
说完这些,陆恒先是看了一眼启荣的脸色
启荣端起一杯茶,不甚在意:“他既然有自己的主意,也不用太多干涉,只要看着别再出现上次的事情就好。”
但是这些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是陆恒又继续道:“陈小姐今天带明辰去的也是那家商场。”
不知道是陈小姐还是明辰,亦或是那家商场引发了关键词效应
茶盖扣在瓷碗上,发出叮的一声响
今天的会面注定要提前结束
启荣眸子里落着笑,站起身来,杜元松诧异:“这就要走了?”
“还有些事情。”
杜元松开口:“是和芳菲一样的事情。”
怪不得说,人老了老了就成精了
启荣说:“我哪有她那么好运。”
杜元松嘴角抽了抽
启荣又开口:“有什么喜欢的,直接叫怀瑜来,到时候给你打折。”
杜元松:“那些东西,就算任挑其中一件,都可以把这一屋子的画全都买下来,你眼睛眨也不眨地全捐了,现在这些小玩意儿还跟我要钱?”
启荣含笑:“那自是不一样,有价的东西不要钱是侮辱了我这位商人。无价的东西,我这位商人要来也做不得什么用。杜院长,您说呢?”
杜元松不想跟他掰扯,这人就算斤斤计较起来,也是堂堂正正。抠门的时候是真抠门,大方的时候……倒也是真大方
启荣甚少在外人面前露出别的什么情绪,但如今瞧着那迫不及待的步伐,杜元松眯起眼睛,暗暗道:“不知道是去见哪个解语花,梦里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