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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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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厚,灯光微薄,姜梵翎脚上是一双高帮铆钉长靴,黑色工装裤束进靴子里,衬得腿越发的长,他的眉眼带着一种凌厉的美感。曾经有人夸赞,他的每一条轮廓都是经由上帝亲手精修打磨,完美得无可挑剔。而能够出现这么一个姜梵翎,是所有人的幸运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做,但我还挺乐意见到骆明泽吃点苦头的。”
他主动说到:“温夏是我姐姐。”
如果说这层关系还不足以让陈翘震惊的话,那么姜梵翎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把陈翘的脑细胞拧成了麻花
姜梵翎一双薄唇轻启:“方茜,哦,就是现在的方可晴是我的继妹。”
影帝不愧是混迹娱乐圈的能人,慷慨而富有,大瓜接二连三的抛过来,陈翘一时竟难以招架
陈翘即便再冷静理智,也没能迅速地反应过来,她从瓜田里抬起头,忖度了下语言:“……你们……挺五湖四海的。”
姜梵翎忍不住笑:“没办法,长辈们的风流韵事,遭殃的最终还是我们不是?”
豪门秘辛,爱恨纠葛、错综复杂这是常态
陈翘表示理解,但她依旧为此而感到震撼
她说:“你就不怕我说出去?”
姜梵翎说:“我相信你。”
陈翘短暂地迷失在这种非同寻常的,格外无理由的偶像的信任中
姜梵翎离开了,楼下一声轰鸣
陈翘站在窗口,感慨,忠臣死侍从来就是这样靠着偶像崇拜培养出来的吗?
她站的位置偏,身旁又有厚重的窗帘遮挡着
走进来的人没能注意到她
谢芳菲在陪朋友看画,上了楼,笑意吟吟
陈翘偶然听到几句
夏夏……明泽……还有那个姓陈的
“真不知道明泽为什么会挑上这样的人家。”
陈翘觉得自己应该就是她口中的那个姓陈的
这个房间不是很大,几个人越说越近,很快就会走到她这边
这个时候是做一个缩头乌龟?还是勇敢地站出来大喝一声,什么姓陈的,老娘有名也有姓!懂不懂得尊重人!亦或是脸色苍白地不小心踢中了凳子,挪动了桌子暴露自己,然后说句对不起打扰了再哭着跑出去?
陈翘感慨
人生啊
只有这三条路可以走吗?
其实不是
她看着窗口,这里是二楼,楼层不高,要不?跳下去吧
上帝为你关上门,就一定会给你开扇窗不是吗?
她的想法逐渐发癫,整个人似乎也开始癫起来,为什么不行呢?她开始认真评估跳下去的可能性,没有人,靠着二楼有一棵树,要不是修剪过,叶子都会伸到房间里来,看样子年头不短,粗壮得经得起她的体重
她爬过树,有这方面的技巧
这样会不会被保安抓起来?
她只犹豫了一瞬
还是转过身
窗帘晃动
有人被忽然冒出来的身影惊到
“你是……”
陈翘扫过男男女女惊讶的面孔,说:“我姓陈。”
敢于直面人生惨淡的悲哀的陈
这也是另外一条路
“……”
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还有什么比说别人坏话被抓包更让人尴尬的事?
但毕竟是长辈,年龄长,脸皮自然也不可能不厚,对此,对方可没有丝毫的羞愧之心
身份高贵,游走于上层社会的谢宛婷的姑姑习惯了高高在上受人追捧,对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低下眼,薄薄的眼皮,出于本能去打量与挑剔面前的陈翘,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
仿佛是要替骆明泽好好考验他的择偶对方一番
“陈家的小孩儿。”
她的语气捉摸不清
“陈卓是你的哥哥吧?我记得在国外,他曾和明泽去我那里做过几次客。我和你伯父也有过几面之缘,但按理说就算是他,其实也没有资格到这里来的,不过既然是明泽带你过来的,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陈翘想,你说的可不少了
谢芳菲双手抱臂:“但既然来了,站在那里做什么?你家人没教过你见到长辈要大大方方地打招呼?”
躲躲藏藏的,不像样子
她本来是没有必要给予陈翘这样的人一个眼神的,可是她还记得启荣在方才对这个女孩儿的关注
有什么特别?
谢芳菲看不出来
但说到这儿,一般的女孩子要不然早就羞红了脸,要不然就快要哭出来了
谢家姑姑的嘴一向刻薄又犀利
陈翘不禁感慨,艺术果然来源于生活,她确实不应该吐槽太多的狗血偶像剧
毕竟谁能想到惯常柔弱女主被刁难的一幕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那么现在就要靠她陈·玛丽苏·翘来依靠自己的个人魅力打动所有人了!
陈翘心里攒了攒劲,木讷着一张脸:“看风景,那位置,角度好。”
对她的话没有一丝的反应
顿了顿,又问:“不让看?”
“……”
听到动静的启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自以为是的文明人其实总是会招架不住流氓态度
因为把自己的架子摆得太高了
看都不让看,未免霸道得过分了
还要注重个人形象的对方自然不可能说出这句话
谢芳菲盯着她,好一会儿,转移了话题:“明泽呢?”
她是真的把自己当做了对方的亲亲长辈
陈翘说:“好像是有些事情需要去处理。”
“什么事?”
“不太清楚。”
谢芳菲觉得面前的这个女孩儿傻头傻脑的,没有半分的机灵劲儿
傻头傻脑?
启荣其实不这样觉得,陆恒小声说,要不要去帮陈小姐解个围?
启荣说再看一看,事实上,他也想看看陈翘在什么情况下会亮出爪子
虽然想法恶劣,但他莫名地有些期待
谢芳菲似乎很是嫌弃:“你怎么没跟着他?”
陈翘无言,对方理直气壮的态度让她恍然有种回到妻为夫纲的年代的感觉
谢芳菲只是觉得,配不上骆明泽的陈翘就应该在别的方面多多弥补,比如说,顺从,跟从
陈翘却啊了一声:“原来还要跟着?”
跟在男人的屁股后面?
“……”
她的表情单纯又无辜
陈翘说:“这个我家人确实没教过。”
阴阳怪气又还给了对方
不知道是谁笑了一声
陈翘没有丝毫惹怒了对方的自觉性,反正过了这一晚上,她跟他们也不会再有别的交集
她下了楼,给骆明泽发了条短信,说自己要回家了
骆明泽没有回复,但叮咚一声的消息提示表明他就在不远处
不止有他,还有温夏
还有……那个孩子
陈翘停下了脚步
电视剧里就常常有这么一幕
新欢旧爱修罗场
这该死的时机场合总会那么极具戏剧化的叫所有主角一起登场,精彩到叫人来不及反应
同骆明泽四目相对时
即便迟钝如陈翘也从那眼神中读出来惊讶与尴尬
她再去看温夏,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动作引起了对方的错觉,对方抱着孩子紧张地后退了一步
骆明泽看着她的脸色从未有过的凝重,向来爱笑的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今天真是史无前例的精彩,精彩到或许很多年后,陈翘依然可以津津有味地回味着这一幕,她想,她终于可以满足了
人生的精彩与刺激就像炸出来的烟花
砰地一声就跳到了最高处
陈翘看了看,又觉得不过如此
陈翘朝两个人走过去
或许她的表情太过淡然,骆明泽的神情开始变得很复杂
在距离两人几步远的地方,陈翘停了下来
骆明泽侧了侧身子,把温夏掩在身后,瞧着陈翘的目光宛如看着一个陌生人那般防备
事情的发展超出他的预想
陈翘略过骆明泽,看向温夏,她有一双清凌凌的眼睛,没有什么温度,好似这冬夜里下的雪,但也并无恶意
她说:“好久不见。”
温夏迟疑一下,点点头,声色温和:“好久不见。”
看起来陈翘也不像骆明泽从前的那些女人,张牙舞爪,耀武扬威般出现在她的面前以示主权,温夏从前置身于这样的场景之中时,会感到心碎,但她现在不会了
直觉告诉她,陈翘并不是那样的人
她主动从骆明泽背后走出,任是谁站在她的身前,也不应该是他,这对陈翘也并不尊重
她主动解释道:“阿景要出来看雪,我们才碰到……”
讲起这个,陈翘才发觉地上落了一层白,薄薄的,不是那么的明显,江城长大的孩子,见惯了风雪,这点都不值得瞧上眼的
但叶景温依旧很兴奋,他是自小在温室里长大的小花朵,所以看到什么都很新奇,地面湿滑,他摔了一跤,疼痛还没袭上来之前,有人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骆明泽胳膊肘里夹着一幅画,在后花园里抽烟,画上是蔚蓝星海,如梦似幻
那是大溪地的海岸
是他曾对温夏许诺他们婚礼的现场
如今她要把与他有关的一切都抛弃了
骆明泽看了许久,叫来了工作人员
对方说可以送货到家,骆明泽说不必,他现在就要带走
这次活动的筹办有叶怀瑜的参与,骆明泽不想让自己那么狼狈,但他又很想再看一看温夏
男人总是很奇怪
眼前的从来都看不到
过去的总要去缅怀
他想到了陈翘,很适合陪他出席这么一个晚会的人,起码叫他不用那么狼狈
骆明泽是一个很少为别人考虑的人,或许陈翘太好说话,又太过顺从,她的心情很自然的不被放在他所考虑的范围之内
然后他完全遗忘了楼上还有一个陈翘在等着他
叶景温跑过来时,骆明泽一眼就认出来了他,于是早早地按熄了烟头
温夏已经结婚了,她的脸颊比起之前圆润了不少,神态气质越发温和,乌黑的长发挽了个髻,原本牵着叶景温的手让他在路灯下看雪
看起来很幸福的样子
小孩子玩闹心重,跑着跑着,难免磕磕绊绊
把他扶起来的叔叔长得很好看,叶景温呆呆地望着他
骆明泽手上一股凉意,想要碰碰他的脸,又收了回去
他温声道:“你妈妈呢?”
叶景温的眼尾同他一样微微上钩,骆明泽瞧着瞧着便入了神
他看得太专注,叶景温便有些害怕
温夏这时赶了过来,叶景温挣脱他的手,跑过去扑到温夏的怀里不敢看他
温夏瞧见了骆明泽,倒也没有错愕,她知道他今天会来
于是蹲下身子安抚好孩子后,让叶景温喊他叔叔
骆明泽瞧着这一幕,忽的心口一痛
所以他现在没有办法应付陈翘
他的心全都被这个孩子给夺去了
陈翘问他:“你的事情都办好了?”
骆明泽愣了一愣:“你……”
陈翘的态度叫他把所有的疑惑不解都堵在了喉咙里,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来去质疑又或是解释
因为陈翘看起来并不怎么需要他的解释的样子
温夏看着两人,准备带着叶景温回去,把空间与时间都让给他们
然而就在这时,叶景温忽的打了个喷嚏,这放在普通小孩的身上本是没有什么问题
然而叶景温就不同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太用力,没一会儿,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子,然后惊异地看着指缝间缓缓流淌下来的猩红色的液体,鲜血狰狞在瓷白干净的小脸上,甚是可怖,瞬间让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温夏蹲下身子给他止血,平日里很常见的小毛病,叶景温配合着母亲的动作熟练地低下头,结果流出来的血如打开的水龙头,止也止不住。末了,哇的一口,地面上溅起一片猩红
温夏还没遇到这样的情况,一瞬间手脚发麻,动也动不了,连声音都抖着:“这是怎么了?”
骆明泽快步走上前,抬起叶景温的脸,懵懂而无辜的脸上满是血渍,叫他呼吸一滞
这时最冷静的竟然要数陈翘,瞧见这种情况,立刻对骆明泽道:“你力气大,把他抱着,去叫医生。”
骆明泽稳定下心神:“你知道在哪里?”
陈翘看向温夏:“他的医生跟没跟来?”
因为身体原因,叶怀瑜特地为叶景温请了位家庭医生,不管到了何处都跟着照看,陈翘也是上次在山上偶然看到,立刻回想了起来
这种突发情况下,还是找医生最有用
温夏的衣袖满是血迹,颤声道:“在……休息室。”
骆明泽也顾不得再解释什么,径直抱起孩子飞快地朝屋内跑去
“不要太担心,会没事的。”
陈翘也搀起那僵硬的身子,但温夏已经走不动路了
这个时候,一个有力的臂膀把人扶了起来
“陈小姐,我来吧。”
陈翘定睛一看,是陆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