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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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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花楹投了简历开始,收到笔试通知,一直在准备笔试,包括药剂药理。下班回家就开始复习,接下来几天出差,收拾行李时蓝花楹想了想,还是带了药剂。
W市在邻省,但没有直达的飞机,蓝花楹买了两张高铁商务座。
虽然商务座很宽敞,但莫名的,蓝花楹坐在沈京墨旁边还是很别扭。
蓝花楹无敌庆幸高铁上不要大声说话的规定,就算再尴尬也不用努力找话题。
她瞥向沈京墨,他似乎有处理不完的邮件。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不长不短,蓝花楹还是拿出了药剂题来看。
沈京墨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看清是什么书,他对蓝花楹好奇,但也秉承着尊重不干涉。
两人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共处着,沈京墨很喜欢这样的空间,喜欢的人就在身旁,各自在忙各自的事情,视线看见就很安心,像是岁月静好的样子。
虽然他并不知道,他身旁的人在忙着离开他。
为期三天的研讨会,蓝花楹再次深刻地感受到了自己与沈京墨的差距,在这里她丝毫感受不到自己的价值。
他是一个值得人仰望的领导者,他游刃有余地在这个行业领导或专家云集的地方,展现自己的魅力。
她联系了何雨玲说的,沈京墨之前是接管过一阵子康舒药业的。如此他说的,需要药学专业的帮助就是不成立的。
这让她更加怀疑,沈京墨只是出于导师的拜托,雇了自己这么一个干站着的花瓶。
这一切的推断,让蓝花楹再不情愿接收这样的好意,一份依靠导师好心得到的,价值认同感缺失的工作。
沈京墨注意到迷瞪瞪傻着的傻姑娘,心想:难道小姑娘无聊了?
结束了现在正在交谈的、可能成为未来合作人的教授,沈京墨看了看表转身,面对蓝花楹说道:“还有大概四十分钟结束,可以想想接下来想去哪里逛逛,听说W市有不错的夜景。”
还在自在出神的蓝花楹没有想到沈京墨会突然和她说话,“嗯嗯”应和着。
应完,蓝花楹才忖度起来沈京墨话中意:什么意思?老板是要会结束后去看夜景,要我先查W市夜景攻略?
目前的蓝花楹只能思考到这个层面,尽心尽力地查找,也不知道老板是想去看繁华都市夜景,还是感受自然风光湖边晚风。
蓝花楹在对夜景选择方向的无意识地思考时微皱眉头,被沈京墨以为是她等得实在不耐烦。因为沈京墨估错了时间,以为四十分钟的讨论,硬是展开了两个小时。
蓝花楹会议途中也试图跟上大家的思维,但是明显有着隔阂,企业的实习经验不够,本科研究生期间全是选择在实验室度过了,并不了解企业选择的偏好与要求,生药也不是研究方向的内容,只有一些浅薄的本科专业内容支撑理解。
她偷偷叹了口气,轻不可闻的一声“唉”。
她脑子里过着路上看过的药剂,消磨时间。
“走了。”沈京墨轻声提醒蓝花楹。
蓝花楹快速地收拾了东西跟上。
“湖边天气正好,正好附近也有一家本帮菜餐厅不错,怎么样?”沈京墨询问。
蓝花楹精心安排的夜景攻略并没有派上用场。
“好,哪家餐厅?我打电话订座位。”
“不用,”沈京墨笑道,“是老朋友。”
蓝花楹跟着沈京墨到餐厅,刚巧也差不多饭点。
“水乡里”,餐厅名字就是不差分毫的贴切,真的就是靠水,在W市这个充满江南水乡的独特氛围里,带着委婉雅致的波光潋滟。
服务员带着进了小包厢,装潢究极清雅,这一走廊的包厢都靠着湖。
蓝花楹恍然大悟:哦,湖景餐厅,档次一下又高了。
蓝花楹看着菜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个湖景餐厅看上去高档,却是实打实的家常本帮菜,根本没有人能够拒绝东坡肉、鱼羹、笋干老鸭煲好吗?
沈京墨点的每个菜都不偏不倚地戳到了蓝花楹的心上,蓝花楹只会跟在他报完菜名后不自觉地咽口水。
“你还有什么想点的吗?”沈京墨问道。
“不用了,两个人差不多了。”
蓝花楹等着上菜,她想:沈京墨绝对是一个合拍的饭搭子。
米也是上好的稻香米,东坡肉小小一罐肥而不腻,带着本帮菜系的津甜,肥瘦相间,滋味渗透进了层层丝丝,恰到好处。
蓝花楹被一块东坡肉俘虏了,好可惜,只有一块。
她又眨巴眨巴了沈京墨还没有打开的东坡肉罐头,说道:“这个东坡肉真的很好吃。大厨一定是地道的江浙菜系大师。”
沈京墨把自己东坡肉的罐头往蓝花楹方向推了推:“是老板的家厨,也不好翘走。”
蓝花楹又把推来的罐头往回推,说道:“一块才是刚刚好,有第一口的惊艳,还有第二块的期待。”
沈京墨笑着回接,在蓝花楹克制又贪婪的目光里打开小瓦罐,肥余的脂肪下是细腻的肉质,滋味醇和,酥烂剔透。
难道是心理作用?沈京墨细想,之前在这里吃过的东坡肉也就一般,是蓝花楹亲评过后,东坡肉自觉升华了?
沈京墨觉得有趣:“这家店大厨最拿手的还是秋蟹,等应季应该带你来尝尝。然后让大厨来听你的花式夸奖,说不定就觉得遇到知音,能让我撬走了。”
蓝花楹:“不了不了。撬人墙角,天打雷劈。”
这句话一出,两人都顿了顿,回归饭菜。
蓝花楹心里骂自己一千八百回,说话不过脑子,自己尴尬,老板尴尬。自己脑补出了颁奖小剧场:恭喜蓝花楹女士荣获“话题终结者”称号。
她偷撇沈京墨,沈京墨不自然的面色里,她还是不再刻意引开在开启一个话题了吧。
沈京墨可没想那么多,他只是真的在认真考虑是立秋还是深秋,带她来吃蟹呢?早秋雌蟹好蟹黄,深秋雄蟹好蟹膏。
就这样在蓝花楹自以为的尴尬氛围里吃完晚餐,两人趁晚夏湖边凉风饭后消食。
天色昏暗,路边昏黄的灯光照着湖边路,也照着路上散步闲聊的人们。
蓝花楹跟在沈京墨的身后,两人的影子在走过路灯时,前后变换错位。
沈京墨说道:“走在我的旁边。”
蓝花楹正踩着因为迎上一盏路灯时,移向身后的沈京墨的影子。在沈京墨说话时,像是被抓包的一晃神,没有行动。
沈京墨早就知道蓝花楹总是趁着影子移向身后,跟着他的影子偷偷踩,无奈的语气里透着自己察觉不到的宠溺,说到:“不要走在我后面,我不会引路。走在我的旁边。”
蓝花楹快步跟上走在了沈京墨的身边,身后是并行的影子。
蓝花楹觉得这话可真耳熟,好像是加缪的,大概是:不要走在我的后面,因为我可能不会引路;不要走在我的前面,因为我可能不会追随;请走在我旁边,做我的朋友。
脑补完又觉得自己自作多情,时刻惊醒自己世界三大错觉之一:老板把我当朋友。
岸边丛生一盏盏明亮大灯,他们走到那边才看清,隐藏着一群群大爷大哥湖边大灯夜钓,大灯下照的是伸进湖里鱼竿,等着上钩的鱼,看见动静好及时拉杆。
蓝花楹站在反光的警示牌“禁止垂钓”旁,发出疑问:“这样真的行吗?”
但是又静静离开,装作没有看到这个牌子。
沈京墨在她身旁:“应该行。”
蓝花楹:“嗯,要是我爸住在这里,多半也是钓鱼大爷里一份子。”
沈京墨:“嗯,等我我年纪大了,多半也是钓鱼大爷里一份子。”
两人相视一笑。
蓝花楹看着沈京墨笑得极为促狭,她想,如果沈京墨老了,霸道老总裁西装革履在湖边野钓,根本不搭调。
蓝花楹看着相邻的大爷轻声交流,仿佛还在害怕大声会吓跑鱼儿的诙谐场面,拍马屁道:“野钓又夜钓,这才是一个钓鱼人至高的生活腔调。”
说完,蓝花楹又憋不住轻轻一笑。
蓝花楹自以为尴尬的场面被她自以为打破了,但她又想到该趁早提自己辞职的事,又知道这一定又会引发尴尬的“凶案”,闭口不谈,之后总有机会正式去说的。
沿湖又走了一小会儿路,湖边钓鱼的大爷越来越少。
沈京墨说:“往回走吧。”
沈京墨话音落下后,便转身准备原路返回。
蓝花楹和沈京墨错身,因为身高差蓝花楹抬头看向,正正好的打光,让沈京墨棱角分明的脸更显出色。
沈京墨解释说:“夏天湖边蓝藻会爆发,再往前走就到收集圈了。夏天快过了,味道已经淡很多。”
蓝花楹嗅嗅,好像是有点似有似无的臭臭味道。
沈京墨瞧着蓝花楹努力吸气时鼻翼微动,莫名其妙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