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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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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苏离阮神情像是藏着一抹复杂的思绪,卫子樟抿了抿嘴,纠结了许久,才迟迟走前了半步。
他的手心像是攥着什么,黝黑的脸看得出是有些发红了,他支支吾吾了半晌,抬手递给了她一个香囊,然后转身匆匆离开了。
苏离阮迟疑地看着手中一个普通甚至做工有些许粗燥的香囊,打量了好一会儿,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卫子樟这样耿直的少年,也会送香囊这种细心女儿家的礼物,竟然还是粉红色的。
不难看出是他自己做的,虽然不中看,但倒是中用,闻着挺舒心的。
苏离阮把香囊挂在了束腰的衣带上,回了家。
“孩子大了不念家咯…你这丫头才舍得回家!”
虽然孟涟水嘴里都是责怪的话,可眼中还是挂满了喜悦和挂念,她回头喊道,
“苏程,你的掌上明珠回来了。”
说着,孟涟水又是一顿小声责怪,“我就你一个孩子,你可倒好,把温…把皇上那儿当家了。”
话音刚落,苏程就快步来到了前院,乐乐地说,“娘俩讨论什么呢?”
接着又连问了句,“这两天去哪儿玩了?”
苏离阮刚张了张口,孟涟水却早一步给了答复,
“阮阮这几日跑去她堂哥那儿了玩了,这丫头真的是,成日打扰人家苏清羽的清净。”
苏离阮先是一诧,有些不解为何母亲撒谎,她明明知道自己这几日去温叔叔那儿住了。
没等她作何疑虑,思绪就被苏程的话打断了。
“诶哟这丫头,你堂哥他天天闭门念书,你叨扰人家做什么。”
苏程说着,突然喜上眉梢,
“你若是实在无聊,半个月后去追月居玩儿,你爹我打算把追月居买下来经营。”
苏离阮自然是半信半疑的,“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虽然她家底殷实,但是买下追月居还真的有些呛。
追月居可谓是京城最知名的大茶楼,现在正是经营得风生水起的时候,利润肥厚,茶楼老板怎么可能愿意说卖就卖,除非是出天价。
她愣了一会儿,认真地望向苏程,一字一句地问道,“您找温叔叔拿的钱?”
苏程还满脸乐哈哈,哪知道突然间苏离阮就变得这么认真。
“只是暂时的借,等我的追月居盈利了,到时候加息还回去都不是问题。”
苏程还是陶醉在自己的喜悦中,大手一挥,侃侃而谈。
“您怎么总是要麻烦温叔叔,您去开个茶楼我没意见,但是明明买下追月居是天价的数目,您就不能自己斟酌着点儿!”
“而且您自己也清楚您自己,说是借,实际温叔叔都已经默许了不用还的了。”
苏离阮神情是有些不悦了,她父亲如果自己愿意掏钱,买多少个小茶楼都不在话下,可偏偏要向温叔华去融资,买这天价追月居。
“你这丫头,瞧你说的是什么话,你还心疼上你温叔叔的钱是吧?”
“你们都少说句。”
孟涟水脸色不太好看,她叹了口气,“先回屋吧,别说这些了。”
苏离阮则是转身走了,不出所料,她去了宫里。
温叔华正拿着书卷,推门而出,径直被苏离阮拉了回殿内。
他将手中的书卷放回了书架,安静地看着她。
“阮阮?”
苏离阮则是一脸兴师问罪,她一路走得匆忙,额前轻柔的细发抚过吹弹可破的白皙肌肤,翘长的睫毛轻轻扑闪着,清澈的双眸直直看着他。
她之前已经提醒过温叔华无数次了,不要再资助她爹了,苏程以前就是个纨绔子弟,现在也不怎么靠谱,资助他就等于是浪费钱财。
即使温叔华不心疼这点钱,她也心疼啊。
没等苏离阮抱怨,温叔华倒是先比她开了口。
他垂眸看了眼她纤细的腰束上挂着的香囊,含笑着询问道,
“哪个青年才俊谁送的?”
话音刚落,苏离阮顿时没有了兴师问罪的意思,白皙的脸微微染上了醉粉了。
他怎么发现的…
“是…是不是温忘屿那个坏人告…状…了…”
苏离阮支支吾吾的,她最担心万一温忘屿口无遮拦,把卫子樟的名字给供了。
“温忘屿?”
温叔华微扬了眉梢,“他没说,我看出来的。”
“这香囊一看就是男人做的。”,说罢,他又重新打量了一番,不禁温柔地弯了弯唇角,“挺有心的。”
没想到他的回应不是责问,而是笑意,她心中一暖,但更多的是羞涩。
苏离阮紧张地将香囊攥得死死的,抿了抿柔软的桃唇。
不料,或许是她抓得太用力的缘故,香囊里竟掉出了一张纸条。
她诧异地僵住了,怎么…还有…一行字…
温叔华则是比她先一步捡起了纸条,皱皱的纸条安静地躺在他白皙修长的指间。
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温润如玉。而残旧的纸条在他手中却显得格外突兀,不知为何,苏离阮只觉得心中一刺。
顾不得这些,她羞涩地欲要抢走纸条。
“还给我…”
她面泛桃红,如微醺般可爱诱人,此刻她紧张得心跳快到了极点。
她不知道卫子樟在纸条上写着的是什么,万一是一些…羞涩暧昧的话…
她不敢想,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腕,但终究力气不及他一半。
“不行——不许看!”
她哪管三七二十一,贴得紧紧的,不依不饶地缠着他,她找准时机,将温叔华推倒在了床上。
温叔华措不及防地低哼了一声,见苏离阮整个纤细的身子肆无忌惮地趴在自己身上,他骤然感到了一丝异样。
他随即松开了手,让她抢回了纸条。
“好了,不闹了。”
他哄小孩似的,打算结束这场玩闹,毕竟两人现在的姿势有些尴尬。
“才不要…”
苏离阮则是玩心刚起,好不容易才爬到了温叔华身上,哪肯罢休。
她分开纤长的双腿,坐在他结实紧致的腹上。
温叔华眼底划过一丝诧异,心想这丫头真是丝毫不懂男女有别。
“阮阮…起来!”
他的嗓音有些沉闷。
“就不!”
“阮阮…听话。”
他握住了她的脚腕,想将她从身上扯开。
可苏离阮黏得更紧了,用力挣脱开他的手时,柔软的身体不经意在他身上来回蹭了蹭。
不好…
温叔华意识到了自己的异样,他禁欲太久了,不曾知道自己这么容易就有了欲念。
他猛地抬手握住她纤细的腿,另一只手绕到她细腰后,单手将她抱起,倏地翻身下了床,站稳后才将她缓缓放下。
“温叔华,你去哪…!”
苏离阮回头见他已经匆匆离开了,她鼓了鼓腮,只觉得他无趣,怎么玩到一半突然就走了。
想到了什么,她突然露出了两排皎洁可爱的牙。
她躺在了温叔华的床上,她打算今晚就睡在这里了,看他回不回来。
床上还残留着温叔华身上淡淡的薄荷味,苏离阮闻着很舒适,很快就入睡了。
而温叔华则是在书房待了一晚,彻夜没有合过眼,直到清晨,他才终于派人叫来了宫里最有经验的刘麽麽。
“岐乐郡主已经十六了,也该知道男女之事了。”
温叔华只留下了这句话。
他想让刘麽麽去向苏离阮解释什么是男女有别,他不能再容许她这么肆无忌惮地胡闹了。
走出书房的刘麽麽还是满脸疑问,她小声重复着温叔华的话——岐乐郡主已经十六了,是该知道男女之事了。
刘麽麽愈来愈摸不着头脑了,难道是要让她给郡主普及男女之事?
皇上和郡主的关系本就很亲密,难道真的像世人讨论的那样…有不得见人的秘密…?
刘麽麽拍了拍脑袋,她好像知道是什么回事了——郡主爱玩闹,一定是做了什么没有分寸的事情,失了礼,所以才要警醒她懂得男女之别。
这倒是说得通,也有迹可循。
次日,温忘屿收到了一封信,他漫不经心地拆开,上面写着一行清秀整齐的字———怡红院二楼,半时辰后。
温忘屿正要扔掉信纸,却恰好瞥见角落处的落款。
——司枕
他饶有兴趣地挑起了嘴角,起身走出了门。
逛夜市的人熙熙攘攘,车马来往的喧闹声为夜添了几分烟火气息。
苏离阮比他更早到了,她坐在二楼的角落。
“司枕先生怎么突然想见我了?”
温忘屿轻哼了声,音色悠扬,“我还以为你躲我还来不及呢…”
“上次找我是什么事?”
苏离阮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只是心平气和地问道。
她的声音淡淡的,清澈柔软,听得他心痒痒。
温忘屿收起了眼底的诧异,也不再继续说欠揍的话了。
他从袖口中拿出了一沓药方纸,递给了她。
“可以帮我看看吗…”
“看看这些药里,有什么不对…”
苏离阮接过了他递来的一沓纸,轻轻问了声,“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他不语,只是抬眼望着她,尽管隔着一层面纱,他愈来愈觉得她身上有种熟悉的气息。
苏离阮没有再问,认真翻看着手中的药方纸,这些足足存了有五六十张,大概是前后半年的药方。
要看出这些密密麻麻的药方子中藏着的破绽,估计得够她看上一个时辰的了,
她的心思很快就投入了其中,而余光却隐约察觉到坐在对面的温忘屿正在看着自己。
虽然隔着一层面纱,但是她心中仍然感到不自在。
足足一个时辰过去了,她才将这一沓纸重新叠放整齐。
“慢性杀人。”
日积月累,药性相克,暴毙身亡,这是她能想到的。
听到了她的答案,温忘屿似乎也没有多少诧异,更多的是意料之内,他轻道了声谢谢。
在两道炽热的目光再次相交时,他竟鬼使神差地开了口,浅浅唤了声,
“苏离阮…”
话音一落,苏离阮整个人僵住了般不得动弹,面纱下那张仙姿佚貌的脸早已花容失色。
苏离阮故作没听见,缓缓问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