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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痴心指望回风坠,扇底相逢,钗头微缀 相遇本是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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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为什么额头那么烫?”一大早,一个温润的声音便传入了我的耳中。
“我的额头很烫么?”我立即用手抚了一下额头,“真的有点,大概是发烧了吧。”在21世纪,“发烧”应该是最普遍的疾病吧,所以我丝毫没有惊讶的语气。
他问我:“你是不是住得不习惯?”他总是这样细心。
我连忙说:“没有。只是前几天,住在客栈中,有些不适,也有些着凉。”
他脸上露出一些担忧的神情,说:“我帮你熬些退烧的药吧。”
他刚要转身的时候,我就叫住了他:“七哥哥!药?中药么?不用了,我没事。”
他貌似猜透了我的心思,笑着说:“生病自然要吃药。怕苦么?”
我点了点头说:“恩。”
他有些哄小朋友的意思,笑着说:“可是不吃要病就不会好。也就不能和我一起习武练字了。”
听了这些,我的确惊讶,可是欣喜更略胜一筹:“真的么?你要教我武功,也要教我书法?”
他回答说:“自然,不过得等你的病好了再说。”
我说:“七哥哥,我没有病啊,你现在就教我好了。”我怎么能错过这样的机会。我不是很渴望能和七哥哥一起饮酒对诗的么?这些都是我的梦想,“决不错过”这是我心中的主旋律。
他并没有理会我,便离开了房间。过不多久,一碗带着干草气味的中药就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撒着娇说:“七哥哥,我不要喝。”
他端起碗,手执勺,说:“张开嘴,喝下。”语气有些生硬,那是难得的生硬,像是严父的语气。
“噢。”我是个听话的“女儿”,不是么?喝下的药是什么味道的?反正不是苦的。我看着那张温柔的脸庞,不由得想去靠近,可是……
我多想告诉自己这并不是梦,这都是真的。但,梦,终究是梦……我没有生病,也不必喝药……
“小轩,快醒醒……”这不是七哥哥的声音么?
我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说:“七哥哥,什么事啊?”
他的笑容很灿烂,让下着雨的冬天充满了温暖:“陆小凤,你应该听说过的。”
我点了点头说:“这是自然,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天下不知者甚少。”陆小凤是他的挚友,是可以喝他酒的人。听七哥哥的语气难道说陆小凤已经到百花楼了?“七哥哥,难道说,他今天来了?”
七哥哥点了点头,说:“不错。”他又接着说:“我告诉他我认你作我妹妹,他硬要见见你。我想你也很崇拜他,所以就……”
他没有说下去,可是我懂:“恩,此话不假,我的确很想见见他。”
“陆大侠,我素闻大侠盛名,今日能与大侠相见是小女子的荣幸。”我突然很想学古人有些做作的说话方式。
陆小凤只是说:“姑娘,还是叫我陆小凤好了。我并非什么大侠,而是个混蛋,大混蛋。”听得出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大概是在为花满楼惋惜吧。认的妹妹不过是个胭脂俗粉,气质语气都俗到家了,而我并不难过,因为这都是我故意的。看旁边的七哥哥,脸上也略带着一丝惊讶,也大概在为我的变化而吃惊吧。
我也觉得那种做作的语气有些怪异,可是古代不用,难不成回21世纪用:“哦?你还有这等外号?真的好生奇怪?”问了这个问题,我可没指望陆小凤回答,所以我就换了个话题:“你好,我叫蓝轩。”算了,有时得学会放弃,不属于你的,终是得放弃的。
陆小凤说:“蓝轩姑娘,祖籍何处?”不知道他是处于对花满楼的关心,还是处于对我的好奇,他问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我回答说:“我以为七哥哥都跟你说了呢。我祖籍上海,是个小渔镇。不过,后来它成了一个港口,商业很是发达。”我想起什么,说:“对了,七哥哥叫我小轩,你也这样叫吧。”
也许被我的变化有些惊到,陆小凤并没有说什么,而我却说:“陆小凤,我可以叫你凤凰吗?我以前也这么叫的。直呼你的大名,好有距离感。”
陆小凤盯着我看了半天,说:“可以,但只允许你一个人这样叫。”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也许觉得这女人心,真是海底针,不可估计。
七哥哥也许看我有些欺负陆小凤,说:“小轩,真看不出你竟是这样的姑娘。”
我正色说:“七哥哥,后悔可没有用了。我可是你唯一的妹妹,赖也赖不掉的。”
一时间,屋内充满了笑声,可是我心里呢?我怎么可能在短短的一天时间里忘记我曾那么多年在乎过他,曾那么多年深爱过他?当我说出“妹妹”二字时,多么酸涩,可惜他永远不会知道,永远会懂。
我看着他,不知不觉中,又有些伤感,他看不见我的双眸,所以我可以肆无忌惮地看着他,哪怕他知道,我也可以随便找个理由搪塞。可今日不同——
陆小凤也许看出了我的心意,对我说:“果然,兄妹情剩啊。昨天才认的哥哥,今天就舍不得将视线转移了。”
他也许是开玩笑的,这是他的桀骜不训的性格,可我不想让七哥哥在误会什么,说:“不错。此话甚是有理。昨天才认的哥哥,今日当然得仔细看看。”我说话时也的确有责怪陆小凤的味道。
——干嘛揭穿我?我的确喜欢花满楼,我不会否认,可是没有必要在他的面前揭穿我。他现在是我的哥哥,我不想到最后连兄妹也作不成。
陆小凤懂我的意思吧,所以他也就不说什么了。一下子空气里剩的也只有冬日寒雨的湿气了……
幸好,这间屋子里还有一个热爱生命的七哥哥,他说:“冬天的脚步并不快,我可以感受得到。今年,虽然我没有经常听到雪花飘落的声音,可我听到了雨滴轻抚枯藤的声音,很温柔,就像医者对病人的那种温柔。”
是么?为什么我从来都不曾感受过呢?也许21世纪的人类早已经被金钱蒙蔽了眼睛,所以就连医生也不例外了吧,他们知识为工作而工作,为了金钱而工作。爱心?21世纪的天堂也许也没有了吧?
也许穿越回这样一个人性化的年代还是有其好处的,我感受到了生命中的另一中美好。也许某一天,我会听见冬天的脚步,春天的呼吸,感受到夏天的热情,秋天的淡然……但是它们终不及一个七哥哥,遇见了他,我才遇见了生命中所有的美好。
“花满楼,有时我不得不佩服你:你是个君子。只有君子才能在这样的天气里会赞美这天气。”陆小凤在赞美花满楼,我又何尝不这样感慨呢?
花满楼只是微微一笑,然后说:“我并非是什么君子。不过是一个,喜欢用耳朵听听这美丽世界的瞎子。”
不知怎么的,我想起了海伦凯勒,想起他的那本《假如给我三天光明》。书我是没看过,不过看书名时,我就在猜测,也许这是她内底的一个奢求,也许是每一个盲人心里的一个奢求吧。“七哥哥,将如给你三天光明,你会怎么做?”
他愣了一下,又笑了笑,却没有任何的回话。也许此刻的他什么也没有想到,又或许他什么都想到了,所以他选择了沉默。假如我是他,我也一定什么也说不出,这么多年与黑暗相伴,怎么敢奢求三天的光明?
陆小凤用惊讶的眼光看着我,大概在他的心里,“胭脂俗粉”早已不是我的代名词了吧?
我的确佩服陆小凤,那么多奇案险案他都可以解决,可见他的思维能力不是一般得了得。他的灵犀一指总让我惊叹,世界上竟有这么厉害的手指头,任何尖利兵器都不曾逃脱过他的手指。他的多情,我的确不屑,可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他多情的资本,他懂女人,他更懂得如何和女人相处。
陆小凤说:“看你是个单纯的小姑娘,可想法还挺不俗的?”他问话很直接,有江湖的豪气。
我说:“我本不是一个庸俗之人。”我可没有要炫耀我自己的想法,只是说了句大实话罢了。想自己也是个90后,“独立”,“不安世俗”也本就是我们这个群体的一个特点,所以我本不认为自己是个俗人。
陆小凤说:“你还是个爽快之人。”
此话不假,我的确是个爽快之人,最起码在这个朝代我是。曾在所有压力下的我,有些优柔寡断,但那并非是我的本来面貌。摆脱压力,摆脱21世纪的一切,我可以做回真正的自己了。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其本身也并非是句问话,也不用作答。
他见我没有说什么,就对花满楼说:“花满楼,这样的妹妹,你是怎么认到的。我也要一个。”
我认为他是开玩笑的,所以我就抢着说:“这么说,你也想认我做妹妹么?”我有些故意得顿了顿,说:“这可不行?”
他很疑惑地问:“为何?”
我笑着说:“因为当我哥哥有个条件,就是——得叫花满楼。”
他无所谓地说:“好吧,好吧。”又对花满楼说:“看来,对于姑娘们而言,还是你比较有吸引力。我甘拜下风。”
花满楼笑着说:“花某人,怎及你呢?沙曼,薛冰……哪一个痴心曾对你改过?”
陆小凤说:“是啊。”又叹了口气说:“可又哪一个真正在一起过。起来有些悲伤,不过,这是我理解的悲伤,真正爱上一个人,不奢望天长地久就不算真正的爱上。
我又何尝不希望能和七哥哥一直永远在一起呢?
——我和他的见面已经算是奇迹,我为什么还要去奢求?
——可是,倘若真的可以,请给我三天七哥哥爱上我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