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风雨更伤春》livingT

1、月边疏影,梦到消魂处

　　“百花楼”赫然三个字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看着这座小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难道说，是花满楼的百花楼么？
　　我发现门果真是开着的，我便决定还是进去一探究竟。
　　——反正也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百花楼，果真名副其实，果真鲜花满楼。我不由得地想起了那首属于他的诗：“鲜花满月水常流，花满心时亦满楼。”
　　“是哪位姑娘在吟诗？”一个清澈的声音，略带着一丝惊讶。转头看去，一个身着淡色古衣的男子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喜欢那张温柔的脸庞，没有一丝一毫的距离感，有的只是那说不出来的温暖。
　　我没敢一直盯着他看，怕他看出我心里的一点心虚。“是我。”我回答得很干脆。
　　他问：“姑娘应该不是本地人吧？”
　　我点了点头，说：“是。”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时侯，算是这里的一方土么？
　　他又问道：“那姑娘怎么会知道这两句诗？”他温柔的声音骤然让我的心跳加速。
　　我回答说：“这是我所爱之人名字的出处。”说完我就有点后悔了。
　　——这可是明朝诶，这样直白地讲，一点也不符合古代女人的标准。
　　他笑得很灿烂，大概在想，这女孩子也太直率了。说：“天底下竟有这么巧的事？”
　　听他这话，我有些惊讶，可是，天底下竟有这么巧的事？“公子的名字也出于此处？敢问公子大名？”
　　“花满楼。”一个温润的声音，脸上的微笑有几分淡然。
　　——难道他真是古龙笔下的花满楼么？就是那个让我魂牵梦绕的花满楼么？就是那个我的所爱之人么？
　　我有些兴奋，用力掐自己的手，“好痛。”这一切都是真的。
　　“姑娘，你没事吧？”他一如往常地对人好。
　　“花满楼？你真的是花满楼？是那个听得见雪花飘落屋顶的花满楼？是那个感受得到花开生命力的花满楼？是那个闻得到木叶味道的花满楼？”我有些难以自持，兴奋地脱口而出。
　　他说道：“姑娘，你听说过我？”
　　我走近到他的身边，然后抱住了他，说：“当然，当然听说过了，这辈子能见到你这么一个大偶像，足矣。”
　　他将我推开，可还是那个温柔的声音：“姑娘，请自重。”
　　我一下字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然后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
　　——完了，我的形象肯定全毁了。忘记自己穿越回了封建社会。
　　“姑娘。”他在叫我。
　　我失神回来，说：“我叫蓝轩。你可以叫我小轩。”
　　他脸上又露出了那个灿烂的笑容，说：“蓝轩。很特别的名字。”
　　“特别”仅两字，在我心中却以意味太多，可是我仍放不下刚才的那一幕。我是个完美主义者，怎么可能忘记呢？心中也正默默责罚自己。
　　可是，我更不想错过这样一个好机会。人生难得几回醉？人生更难得几回可以这样看着自己的梦中情人？何况还不是同一个时代的。我不要再像21世纪里活得那么疲惫，不愿再做那个被牵着线的木偶。我说：“我可以叫你七哥哥么？”
　　他听了以后，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他就是这样对谁都很好，对谁都很包容。他热爱生命，热爱生命中的一切。
　　我看着他，缓缓地说“七哥哥，你知道吗？我喜欢了一个人，喜欢了好久好久。我喜欢他的温柔和善解人意，我喜欢他的细心和热爱生命……对于他的一切我都喜欢。我恨不能每天都与他见上一面，哪怕是一面，哪怕是远远的。可那比登天还难。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不曾变过。你说，假如我真的见到他了，我该怎么做……”这是最隐晦的告白吧。
　　他笑了笑，然后有淡然地说：“我终于明白你刚才的举动了。”
　　他懂了，他知道我喜欢他，他却还是这样的淡然。
　　——这或许才是最好的回答。我没有什么可以遗憾的了，不是么？
　　也许我该走了。我尽量让话语里带着一丝笑意，说：“这是打扰了。七哥哥，再见。”我正微笑着和他做最后的告别，也许以后在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我要微笑，一定要微笑。不能让七哥哥听出一丝一毫我的悲伤。
　　可是任凭我怎么努力泪水还是流到了嘴角，我上抬嘴角，以为傍晚的风会将它吹干，可他还是落了下来……
　　“你应该留下的。”他说道。我不是他，我无法从他的语气里判断才出他的心意。
　　我转过身，许久，他说：“我知道，你一定没有地方可以去了，不然也就不会将包袱带在身旁。你也一定饿了，不然走路也不会这样飘然。”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他并没有焦距的双眸，说：“七哥哥，你真的是一个好人。”那是由衷的赞美与爱无关。

　　“七哥哥，你别以为我是那种轻浮的女人。”我想解释，这是我的个性，不会给自己的人生留下任何的遗憾，更何况在他的面前。
　　他说：“我从没有这么想过。”他的微笑真的很迷人，导致我每说几句话就沉醉于他的微笑之中。
　　我问：“你真的很开心么？为什么总是可以这样愉快地笑啊？”我真的很好奇，在21世纪时，我就有些难以理解。上官飞燕那么欺骗他，但当一切真相从她口中说出时，为什么他还可以那样坦然？居然还微笑地说了那句：“她的确没有要我爱上她。”我不懂。
　　他也许以前也听过这样的问句，所以他有些顺其自然地说：“因为生命中有很多很美好的事情，就像你刚才描述的。我可以听见雪花飘落屋顶的声音，我可以感受到花开的生命力，我可以闻到秋天木叶的味道。这些都是生命里的美好。而我可以触及这些美好，不幸福么？”
　　我也算是随口而出：“可是，生命也不是百分百的美好。当你知道上官飞燕骗了你的时候，你居然还可以那样坦然，你难道真的不在乎么？真的不心痛么？我不信。”
　　他有些惊讶，也没有回答。我这时才想到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诶，看来我今天做的错事还真不少呢？七哥哥，你可千万别生气，千万别赶我走啊。
　　我说：“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些的。”
　　他摇了摇头说：“没关系。”可脸上充满了不解的疑惑。他问：“看来，你知道我很多事情？”
　　我很老实地交代：“恩，可以这样讲。”我忽有一种想告诉他我是穿越来的冲动，可是我有时很理性，“其实，你很有名。在我家乡那里，有很多很喜欢你的人。他们都很欣赏你，敬佩你，觉得你的性格是这个世界上“真善美”的代表。”
　　也许我讲话的方式仍有些现代化，他了解了一项，却又增加了一项疑惑。他点了点头，又问：“小轩，你是哪里人？”
　　我说：“上海。你应该没有听说过吧？它是一个小渔村，那里的人们过着最平凡的生活，每日早出晚归，自给自足。”我并没有说谎，上海当年就是那样的，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渔村。可如今早改了旧颜。
　　“我真的不曾听说过，不过，听你语气，应该是江南一带的吧？”他问我。
　　我点了点头，可是，我忽然想起，说：“恩”又说：“七哥哥，如果你是想帮我找家的话，这固然很好，可是这已成了不可能的事了。我就像陶渊明笔下的武陵人一般，自桃花源出后，就再也找不到回桃花源的路了。”
　　花满楼轻轻煽动扇子，问：“怎么会呢？”他显然有相信。这很正常，若是我听到了这番话，定以为这人是为了留下而说的。
　　想到这里，我连忙说：“七哥哥，我没有骗你。这都是真的。”
　　——我真的不想骗他。假若我欺骗了他，也许这一辈子我的心都会很难原谅自己。人与人之间最忌讳的居室欺骗。更何况，在最爱的人面前就更不应该存在谎言。
　　他微笑起来，说：“我相信你。”一句简单的话，但使我心情很好。“既然这样，那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吧。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他的话如春雨般温润，令我无语凝噎。
　　我说：“七哥哥，谢谢你。你是个大好人。我……”我说不下去了，这一天我过着孤寂的生活，真的好害怕，现在终于有个家了，真好。
　　他也很开心，说：“既然你叫我哥哥，不如我就认你作我妹妹？”这话一出，让我有些愕然。他知道我喜欢他，这样的回答算作拒绝么？
　　——哥哥？我为什么当初选了这个昵称呢？
　　可是我还是说：“好啊。你当我哥哥的话，一定是个称职的好哥哥。恩，有家的感觉了，我也终于有个亲人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但是我知道，我还是说了谎。
　　谎言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你假装坚强，假装快乐。也许，我明白了他当时的微笑，当时的坦然……
　　他脸上的微笑很美，说：“你可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又说：“不如今天到外面吃，就算是……”
　　“就算是欢迎我这妹妹？”我没等他说完，就枪这说，我不想听他叫我妹妹，不想。
　　一路上，我轻挽他的手臂，和他说我的故事，也说了我是如何知道他的。他对我很好，只是那种好，我并不想要。
　　我看着地上的孤单的两个人的影子：
　　——也许是上天仁慈，并没有让他爱上我。相爱的结果抑或只是另一出悲剧。诶放弃吧，他只是你的哥哥，仅此而已。

　　月很美，可是心很痛。穿越了千年为了只和你相遇，却不曾想，你竟是流水。无奈我看着月儿，只感销魂。
　　——今夜我还会梦见你吗？今夜的梦里还会看见你的微笑吗？你的微笑真的会让我再次快乐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