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第104章 地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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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日志之后，纪明霜把笔记本合上，准备拿去还给纪父。
“下雨了。”林然说。
纪明霜看向窗外，外面确实下雨了，但是下得不大，仔细听的话，还是能听到小雨点落在玻璃上的声音。
穿过大厅，走向另一边的楼道，纪父还坐在楼梯上，啃着他的干巴面包，似乎在等着纪明霜回来。
纪明霜把本子还给他，“监控在哪，我想看看。”
纪父的声音闷闷的，“你还是别看了。”
“为什么？”
“为了你妈。”纪父说，“至少给她留下一个，如果两个都没有了，那她怎么办呢……”
“没有谁能够替代谁。”
“谁说不是呢。”纪父说。
“那监控？”
“想都别想。”
纪明霜又问，“很可怕吗？”
纪父没有回答。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冷冷的白光只照亮了一瞬间，而后，楼道里更暗了。
雨声渐密，‘啪嗒啪嗒’地打在玻璃上，响个不停。
一个戴着墨镜的高个子男人从楼道尽头快步走来，“纪大师，时间到了，你要过去看看吗？”
纪父闻言，拄着拐就走了过去，纪明霜也跟在后面，却被那个男人拦住了，“纪小姐，你好。”
纪明霜：“你好，能不能别拦着我？”
“抱歉，纪小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纪大师也有顾虑，或者，我们可以聊聊靳小姐的事？”
纪明霜：“比如？”
见纪父已经走远，那个男人才说道，“我们到这边去谈吧，不会耽误你很久的。”
在楼道的一边，那个男人自我介绍道，“纪小姐，你好，我姓秦，是‘公司’的职员。”
纪明霜点点头，“秦先生，你好。”
“嗯……是这样的，我虽然是公司的职员，但我不是公司派来的，我也是纪大师的朋友。”
“嗯嗯。”
“靳小姐刚搬来的时候，我就过来这边了，她跟我聊起过你，她其实并不希望你为她而冒险……幸亏有纪大师，也幸亏‘那个东西’并未完全苏醒，直到现在都没有发生死亡事件，但是以后就不一定了。”
纪明霜说，“所以呢？”
“我只是如实转述靳小姐的话，并不代表我个人的态度，她希望你们都能平安无事，也希望这次事件的伤亡能降到最低。”
“换句话说，就算靳尤白死掉也没关系吗？”
秦先生没有说话，闪电划过夜空，雨势变得更大了。
纪明霜说，“没有这么简单，就算靳尤白死去，事情也不会解决，况且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她对我来说很重要，她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妹妹。”
秦先生说，“我理解的，对你来说，她真的很重要……”
纪明霜摇摇头，“不止如此，我只是觉得，任何人的生命都是珍贵的。”
秦先生一时无言。
而纪明霜看着窗外。
为什么她感觉这雨有些怪呢？
纪明霜对秦先生说，“抱歉，我先去打个电话。”
“好的，请便。”
纪明霜给杨梦知打去了电话，杨梦知秒接，“喂，学姐？”
“梦知，我们这边下雨了，很大的雨。”
另一边，杨梦知抬头看了看天，她正坐在齐宅的院子里，跟着老仆学习绣花的技巧，“没有啊，我们这边没有下雨，天上一点云都没有，还能看到星星呢。”
“好的，谢谢你，梦知。”
“不客气哦，学姐。”
电话挂了之后，纪明霜又看了天气预报，界面显示，本地并未下雨，接下来的一周都不会下雨，看来，这是一场小范围的暴雨。
大概率是跟‘那个东西’有关。
秦先生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等着，纪明霜走过去，“你好，请问你要说的就是这些吗？”
言外之意是，如果只有这些的话，我就走了。
秦先生说，“稍等，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纪明霜示意他继续讲，但他却讲起了纪父的事，“在这个世界上，在天赋的人有很多，但很多人只会明哲保身，并不会用自己的能力去帮助别人，抱歉，我没有指责的意思，因为以前的我也是这样的人。还有一些人是为了出名或者赚钱，但是纪大师不是这样的人，我已经认识他很久了，他这个人，有些天真，有些拧巴，但他确实是那种为了帮助别人而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之中的人，正因如此，他才被人称作纪大师，人们钦佩他的能力，也赞叹他的勇气。”
“……嗯。”
“纪大师和靳小姐都不希望你涉险，特别是纪大师，他已经尽量保护你了，但是我认为，这没什么好瞒的，你可以自己做选择。”秦先生摘下墨镜，他的眼白已经红到发黑，一眼望过去就像没有眼白一样，“我们大多戴着墨镜，虽然晚上会看不清，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所以，请你千万小心。”
“好的。”
秦先生把墨镜戴回去，又从衣兜里拿出一个u盘，“这是一份监控记录的备份，如果你需要的话。”
纪明霜接过u盘，“谢谢。”
纪明霜的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在被照亮的一瞬间，雨声似乎暂停了，时间似乎停滞了，周围寂静无声，但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是玻璃吗？
不对，玻璃是完好的，而且听起来不像。
那声音像是从远处传来一样悠远，又像从近处传来一样清亮，秦先生看向纪明霜，“你、你听到了吗？”
纪明霜说，“听到了。”
纪明霜跑向靳尤白所在的方向，也是在这时，隆隆的雷声才绵延不绝地响起，雷声结束之后，纪明霜发现，周围的声音是如此的清明，简直就像两只耳朵里灌的水全部放走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林然突然提醒她，“纪明霜，抬头！”
纪明霜抬头看向天花板，一个黑影快速掠过，以四脚着地的姿势，像一只野兽一样跑向了灰灰公寓的大厅，它的速度奇快，纪明霜几乎看不清楚，但它给人的感觉却是那样冰冷、阴森、令人胆寒。
在长廊的另一边，一阵惨烈的哀嚎声传来，这种声音已经突破人类的范畴了，纪明霜跑过去，只见一个七窍流血的男人睁着眼睛抱着头，在地上翻滚着。
他两眼充血，凸出眼眶，双手用力撕扯皮肤，似乎能够直接扯烂，他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变得松弛，像是被整只炖熟的母鸡久置直到腐烂发酵，纪父大喊道，“快按住他。”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那个人按住，那个人伸出舌头，叫声嘶哑，纪明霜注意到他的舌头已经断了一半，另外一半也摇摇欲坠，血液正在快速涌出，她把那人的头按住，又把方婆婆送给她的那个可爱娃娃塞到那人嘴里，防止他把舌头咬断，事态紧急，顾不得太多了。
林然对此并无意见，但是他无家可归了。
旁边的墨镜男人见此，总算松了口气，还夸了她一句，“你这小姑娘，力气倒蛮大。”
纪父回头喊道，“检查一下，她还在吗？”
纪明霜说，“她已经跑掉了……”
所有人的面色都变了。
“我早就说过，应该尽快把她处理掉，这下好了吧，我们完蛋了，如果出了事，怎么跟公司交待啊？”
“你们就不应该听那个老头的话，他已经老了，判断也不准确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是不想吗？”
……
纪明霜没空听这些争吵，她跑出了灰灰公寓，站在公寓楼门口，只见大雨倾盆而下，天色早就黑透了，但此时的天空却是亮的，天光、雨帘、水色、树影，被清洗着的城市浮现出了梦幻一般的色彩，很美，美得就像齐宅发生惨案的那一天。
有两个女生挤在灰灰公寓停车处的雨棚下躲雨，她们拿出手机，一边拍照，一边赞叹着，“天空好漂亮啊……但是雨怎么这么大。”
一个女生说，“咦，她好像没带伞，我这里正好有一把多余的伞……啊，她跑得好快。”
另一个女生说，“算了，别管她了，现在的这种情况，打了伞也挡不住这种瀑布一样的雨水，早回家，早休息，大概也是一种人生哲学吧。”
“要不咱们也回家吧，我真的好想看最新一集的电视剧。”
“嗯……”那个女生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你确定吗？”
“那当然了。”女生说，“来嘛，一起回家吧，我说三二一，然后我们一起跑。”
“一起数吧，三、二、一、跑！”
然而，在倒数结束之后，两个女生都没跑，她们的脸上露出了会意又有点得意的笑容。
“咦，你怎么没跑啊。”
旁边的女生快速回复了一条工作消息，头也不抬地说，“好闺闺啊，我还不了解你吗？”
另一边，纪明霜其实没有两个女生描述中的那么潇洒，她甚至不知道，她到底是走进了雨里，还是跳进了水里，行走的阻力太大，雨水冰冷又窒息，还有一种令人不安的感觉正在消磨她的意志，纪明霜几乎睁不开眼，也无法用鼻子呼吸，在她张嘴喘气的时候，雨水会流进她的嘴里，这让她感觉很难受。
幸好有林然为她指明方向，对于那种黑色的力量，林然的感知比她更敏锐。
哈哈，跑得好快，喘得好累，雨水砸在身上也很疼，根据林然的指引，纪明霜来到了地铁站的入口处，在这里，乘客们正坐在楼梯的栏杆上，看着浑浊的雨水从脚下流过，水流还带走了某个倒霉蛋的一只鞋子。
纪明霜给纪父打去电话，告知了她的所在位置，而后，她挂掉电话，顺着水流，小心地走下了楼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