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第103章 日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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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听起来有点奇怪，但这确实是小陈哥作为过来鬼的忠告，毕竟死在外面还能投胎转世，但死在楼里就没办法离开了。
女鬼也补充道，“要是你有个失手……嗯，记得回来找我们，放心，我会罩着你的。”
保安小哥：“嘎吱。”
纪明霜说，“对了，我已经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了，因为大楼里有能困住鬼魂的阵法，虽然对‘那个东西’不一定管用，但也聊胜于无，等事情结束之后，阵法就会被拆除，到时候你们就自由了，现在就拜托你们多等一段时间吧。”
小陈哥说，“嗯，也好，在方婆婆回来之前，那个阵法就先留着吧，不然那些狗真的容易跑丢……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好消息，我怎么感觉有点惆怅呢？”
女鬼安慰他说，“可能是你这段时间过得蛮开心吧。”
小陈哥说，“对，既然这样，我们是不是得赶紧多打几局麻将啊，不然以后连人都凑不齐了！”
纪明霜：“这是重点吗……总之，多谢你们的好意了。”
女鬼：“不客气，加油，活下去。”
“好的，我会的。”纪明霜拿着东西，走进了电梯，小鬼站在她的房间门口，一边吃手，一边目送她离开。
电梯停在二楼，纪明霜走出电梯，准备从楼梯走下一楼，但她没走两步，就听到了哭泣的声音，先是用力吸气，停顿了两三秒，而后是止不住的呜咽，纪明霜站在原地，林然说，“是你妈妈，她躲起来偷偷哭，还没有注意到你。”
纪明霜尽量放轻脚步，从栏杆的空隙往下看，靳尤真女士正毫无形象地坐在楼梯台阶上，肩膀靠着不算非常干净的墙壁，手机被她放在膝头，旁边放着几张纸巾，她哭得很安静，泪珠颗颗滚落。
虽然纪父叮嘱过她，让她安慰一下靳女士，但纪明霜和靳女士并不熟悉，况且她躲起来偷偷哭，也是不想被人看到吧，此时相见也是两两尴尬。
纪明霜没有停留，轻手轻脚地从另一边下了楼梯。
在另一边的楼梯上，纪明霜看到了纪父，他也正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大半个面包，旁边放着一瓶清水，纪明霜蹲在他旁边，“老爸，在楼道的另一边，她在哭呢。”
纪父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吃着他简陋的晚餐。
“那……我去看看靳尤白。”纪明霜起身要走，纪父却叫住了她：“等一下，先别过去。”
纪明霜：“啊？”
纪父低着头说，“你妈妈来找过我，我跟她商量过了，你还是不要参与这件事了，交给大人来处理就好，况且，我也没怎么教过你……”
纪明霜：“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
纪父慢吞吞给纪明霜掰了一块干巴面包，显然是思虑重重，“你还没吃东西吧，来，稍微垫垫肚子。”
纪明霜捏了捏干巴面包的硬度，嗯，很硬，很结实，“不用了，你吃吧，我已经吃了关东煮。”
纪父收回了一块干巴面包。
纪明霜问道，“靳尤白怎么样了？”
“和外界断了联系，问就是在静养。”
“不，我是问她的身体状况。”
“还行吧。”纪父含糊不清地说。
两人都没有说话，林然虽然在场，但也不会出声，于是，空旷安静的楼道里，只有纪父啃面包的沉闷声响。
过了一会，纪明霜说，“我感觉不太对。”
纪父继续啃面包，“哪里不对？”
纪明霜狐疑地审视一圈，突然眼尖地看到一个露出来的边角，“等等，这是什么？”
纪父几乎是瞬间绷紧了身体，护住了他身体底下藏着的笔记本，“没什么，你不是想去看她吗，你现在就去看吧！”
“你想调虎离山，等我过去，就会被挡在门外的。”
纪父说，“你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
纪明霜：“不对啊，你的资料不是都拿给我了吗，这个本子又是什么？”
“跟这件事没关系，你不要管！”
幸亏楼道里没有其它人，不然纪明霜一个身体健康的年轻人从一个看上去不是很正常的瘸腿老头手里抢东西的行为一定会被正义路人狠狠谴责，但是很可惜，这里没有其他人。
纪明霜的关东煮没白吃，而纪父的干巴面包，开封之后至少放了两天，已经硬得啃不动了，以至于纪父的力气不够，抢不过纪明霜，纪明霜抢了就跑，纪父气得抓起了身边放着的拐杖，朝着纪明霜的方向狠狠丢了出去，“你、你给我回来——”
纪明霜充耳不闻，跑到了一楼大厅，在没有锁门的保安室里，开始翻看那个笔记本。
笔记本的第一页有用黑色的油性记号笔写的六个大字——我的观察日志，此外，还有用蜡笔画的歪七扭八的可爱小花，每一朵花的花心都画着幼稚的笑脸，右下角写着靳尤白的名字。
笔记本的背面摸起来有点涩，她把本子翻过来，看到笔记本的封底上有大片晕开的褐色污渍，颜色和质感都有点像是翻倒的咖啡。
如果真的只是翻倒的咖啡就好了。
这应该是靳尤白来到灰灰公寓之后写的日志，薄薄的一本，封面很普通，纸张也很薄，还不能完全展开，黑色记号笔的油墨太多，直接洇了两页，日志是从第四页开始的。
自从靳尤白来到灰灰公寓之后，就和外界断了联系，就连纪明霜想问问她的情况，都会被纪父搪塞过去，什么‘也还行吧’、‘还是那样啊’、‘没什么可说的’之类的话，纪明霜听了很多遍。
现在，纪明霜总算能了解她的近况了，虽然可能会比较主观，但也不无小补。
由于靳尤白是想到什么写什么，并没有写下日期，所以日志的书写时间已经无法确定。
纪父也许马上就会追过来，纪明霜没有时间仔细阅读，只能大致浏览一遍。
日志内容部分摘取如下：
“今天是我入住灰灰公寓的第一天，爸妈给我收拾好了行李。我的手机被没收了，他们把这个笔记本拿给了我，还给我翻出一支黑色的记号笔和小学生的蜡笔，让我写一点日志，至少能打发时间。
“我说，有没有正常一点的笔啊，如果没有的话，换一个图画本给我也行。
“之后，他们给我找来一支中性笔。
“这个本子好劣质啊，不过只能将就用了，不想再给别人添麻烦。
“但是，能不能不要看着我写啊！
“好的，他们走了。
“好像也没什么可写的了……
“好无聊啊。
“就这样吧。”
到此为止，第一天的日志结束了，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但是纪明霜有点担心。
如果可以的话，不要给靳尤白中性笔。
中性笔是很尖锐的。
纪明霜往后翻了一页，还好，这一页的笔迹变了，笔迹显得更细，书写者似乎没有之前那么从容了。
“今天，我那个不靠谱的亲爸来了。
“来的第一天，他就把我的记号笔、蜡笔还有中性笔全部没收了。
“留下的这个东西，据说是什么‘看守所的安全笔’，形状好奇怪，像一个车标，而且好难用，笔尖是软的。
“所以，我现在要画一个猪头。”
这一页日志的空白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猪头。
再往后的七八页，都是一些简单的数学题目，大概是靳尤白觉得无聊，所以做题打发时间吧。
比起数学题目，其实更像是思维游戏，难度不高，蛮有趣的。
纪明霜继续往后翻。
“好奇怪，今天睡醒之后，好多人过来看我，但是隔着玻璃，他们的神色好奇怪……
“后来我才知道，我梦游了，我像动物一样，在房间里爬来爬去，甚至爬到天花板上，之后又躲了起来，藏在监控的死角，成功骗过值班人员，他们以为我已经跑了，差点就把门打开了。
“在此之前，我不知道有监控的存在。
“……但是它却知道。”
纪明霜继续往后翻。
“醒来之后，我的额头好疼啊。
“他们告诉我，我用头撞玻璃，头都撞破了，也不肯停下。
“不靠谱的亲爸来了，居然意外很靠谱。
“嗯，总之，妈妈给我照了镜子，幸亏没有破相。
“但是，镜子里的我自己，看上去好奇怪啊……”
纪明霜继续往后翻。
“我身边其实会出现一些灵异事件，我一直都知道这件事。
“但是今天，奇怪的东西跟着工作人员回了家。
“他很崩溃，辞职离开了。”
……
“今天喝水的时候，我看到了它，吓得我把水杯扔在了地上，溅出的水是血红的。
“水杯落地之后，我反而不怕了，因为这也太红了，就像红墨水一样。
“哈哈，这真的好红啊，怎么会这么红。
“我在日志里撒谎了，其实我很害怕。”
……
“我已经不能喝水了，我只能喝牛奶。
“镜子、玻璃、水，所有能反光的地方，我都能看到它，我好害怕……
“为了照顾我的心情，他们把窗户封住了，于是，房间里安装了更多监控。
“妈妈过来看我，她说我的眼睛特别红。
“那是因为我不敢闭眼，我怕我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没有躺在床上，而是站在门后。
“门上的玻璃没有封好，通过特定角度，我能看到楼道里站着的所有人。
“这是它对我们所有人的警告。
“我们在观察它，它也在观察着我们。
“其实我已经接受了这一切，如果这一天能快点来就好了。”
最后一行已经被涂黑了。
但靳尤白是单面书写的，纪明霜把笔记本拿起来，对着灯看了半天，终于识别出这些文字。
纪明霜很难描述她现在的心情，只是觉得心脏麻麻的，很不舒服。
纪明霜继续往后看。
“我开始吃不下东西，也喝不进水。
“我想把流食咽下去，但我会吐出更多。
“多到什么程度呢……这么说吧，我很怀疑，这是人类能做到的事吗？
“我看着我的手，好陌生，像穿越进了陌生人的身体里。”
……
“我每天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没有力气吃东西，没有力气咽下去。
“现在的我会呼吸，但和尸体没两样啊。
“能不能不要再吵架了，这栋公寓的隔音不好，我其实是能听见的。
“谢谢爸爸妈妈，谢谢亲爸，谢谢霜霜，但是……”
“真的好累，到此为止吧，之后不会写日志了。”
这是最后一页，在日志的最后，靳尤白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但是她的笔迹越来越轻，也越来越杂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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