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有光进来过》湘江鱼粉

3、锅饼 王诚飞

　　王诚飞趴着栏杆
　　行啊你，南边那老太太才卖一毛二，你卖一毛五，我多买点不成吗？
　　那老头的单车晃晃散散，泡沫箱里的锅饼冒着热气
　　“少爷，你买是不买，就一毛五，不要我可走了，这冷天……”老头将手揣进袖口，嘟嘟囔囔
　　别……别，王诚飞最后投降，来四个，从里头拿，要最热乎的。
　　范广增最后赶到，手帕子在他手心飘飘悠悠，像白蝴蝶。
　　来！你一个，我一个，李思文两个。王诚飞将香喷喷的锅饼裹好，装在兜里，光只是这样，他也有些脸红心跳。
　　两个男孩跑回教室，范广增下意识去门口放风
　　王诚飞又裹了层报纸，用尽他生平的细心叠好裹的严严实实，放在了李思文位洞。

　　夜漫上星星点点。
　　李思文没什么动静，她都头发长长直直，单薄的身板伏下去，安静的上晚自习。
　　倒是王诚飞，一会转转笔，一会抬抬头，范广增帮忙张罗打听：李思文家在哪？
　　李琳娜没好气的翻翻白眼：有没有家还不一定。她抬头看了看李思文的方向，压低声音：李思文一家原来都在我们那住，现在她和她妈不知道让人赶哪里去了。她眼神轻蔑，撇撇嘴唇
　　你要是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别瞎讲啊。王诚飞插嘴。
　　这还轮得到我说？!你不如去李庄问问。李琳娜古怪一笑。
　　郑佳佳是李思文后座，她听得到后排的动静，她看了一眼又迅速回头。
　　李思文脸有些红。
　　下课铃是手动的，脸盆大到铃，看门老头只需看钟拉绳，所以，看门老头又叫拉绳老头。
　　李思文总是最后一个走，她整理好挎包，包已经很旧了，包边角磨损勾丝严重，包底有一块巴掌大的黑布补丁，背绳细细的。
　　她把凉透的锅饼，帕子，报纸原封不动放在王诚飞位上，然后关灯，锁门。
　　寒风“呜呜”叫，想是要吹散她的骨头，她没缩一下脑袋，从包里拿出个黑皮帽子。
　　帽子已经没有形了，软塌塌的，皮子裂开了一道道，又被针线反复修修补补，漏出稀疏的绒毛，那是她爸爸的旧物。
　　她戴在了脑袋上。
　　她的单车很大，很旧，也是她爸爸的单车，是很久之前单位的奖励，她爸爸很能干，如果还在的话，或许就能给她买一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