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夏吟》秋夭

8、千种情愫金鳞知

　　“哦～”夕涧意味深长地说：“那这样说来，你们二人，曾经也算是两情相悦？”归荷慌忙道：“非也！”思忖半晌，她轻叹一声，低下头以极轻的声音说：“我不愿隐瞒你，我曾一度认为至少在起初的百年间，我是属意于她的。但如今才知，只不过是在那百年间，旁人忌惮我，族人在乎的只有我的法力，而她，陪我修炼，对我关怀备至，我便以为我是心悦她的，但我的真心，片刻也没有给过她。因为……”
　　因为，真心是甘愿倾尽所有，而非是想让对方倾尽所有。
　　“因为什么？”
　　归荷笑而不语，只眉眼弯弯地看着她。夕涧努努嘴，嘟哝了一句:“小气，不愿说便罢了。”
　　不觉东方白，朝曦隐月，烛火将灭。夕涧忽问归荷:“君棠说的，可是真的？你要我等你十年，当真是要一命换一命？”
　　“嗯。”
　　夕涧一惊，她们不过相识了一月有余，且夕涧虽也倾慕于她，却并未像池君棠般对她无微不至，甚至从未表露过心意，归荷为何如此待她？但眼下这些都已不重要，归荷不忍看她不入轮回，她又怎能忍心看归荷千年修炼毁于一旦、神形俱灭？
　　“既如此，我只好断了你我的缘分……”归荷暗自思忖，忽感到脖颈处一阵冰凉，望去只见归荷将一金色小珠戴在她脖子上，笑道：“这是金鳞珠，可保平安的。”
　　夕涧避开她的目光，冷冷道：“多谢姑娘。从前，是我不知姑娘竟对我存了这样的心思，才勉为其难陪了姑娘几日，但如今，恕我难再与姑娘相见了，也劝姑娘，悬崖勒马，莫要一错再错。”言毕，便不见了踪影。
　　归荷含笑挽起了衣袖，臂上现出鳞片，有一处少了一片，伤口涌出的血滴落在地上。
　　“我也不算骗了你吧……金鳞珠确是可保平安的……只不过，保你平安的，是我。”
　　锦鲤一族的金鳞珠可助他们感应到所赠之人的安危和所处之地。但拔鳞之痛却非常人能忍，因而锦鲤一族的金鳞珠只可赠此生挚爱。
　　归荷倏尔粲然一笑，得意道：“哭什么，三月后，你再回应我也不迟。”
　　忘川河旁，泪湿春衫，苦思不绝。夕涧紧攥着颈前的金鳞珠，任由泪珠砸在上面。却是不知，千种情愫难掩，思慕之人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