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菘蓝》瓶里的喵

37、第 37 章

　　“这部分代码我已经提交了哈，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虽然平时也不是摸鱼划水的主，但顾清乾觉得自己今天的效率分外的高，虽然周煜谦说了不急，但五点半左右的时候他还是把手头的工作都收了下尾，跟同事交代了一句。

　　“今天这么急？”在一边摸鱼的人听到了顾清乾这个卷王要下班，有些八卦地从桌板探出头来，“有情况啊。”

　　“有点事，”顾清乾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模棱两可地应了一句，毕竟这个“情况”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行，一切顺利啊，”同事脸上带着八卦的笑，再度把顾清乾打量了一遍，毕竟今天一早就发现，平时跟大家一样不修边幅的顾清乾，今天难得的穿了个深灰色的阔腿工装裤、上身搭了件浅灰色卫衣、外面套了件黑色夹克，白鞋显而易见的刚刚刷过，甚至还抓了抓头发，还急吼吼地下班，这要是说没什么情况，谁能信啊。

　　顾清乾也没有否认，只是笑着摆摆手，奔着地下车库去了。

　　【我下班了，路上可能会有点堵车，大概一个小时后到。】

　　一个小时是非常非常保守的估计，不过顾清乾向来习惯如此，这样可以避免因为自己这里出现堵车之类的意外情况，让别人干等。

　　“都说了不用着急，还真是，”正在工作室修图的周煜谦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颇有些无奈，不过人家家既然都已经下班了，也没必要再多说什么。

　　【路上小心。】

　　看着时间还早，周煜谦也没着急，扔下手机继续修着手头的图，想着时间差不多可以把这一套修完。

　　于是四十分钟后，顾清乾推开门走进来时，周煜谦震惊于自己水平退步至此，一个小时居然都没修完这几张照片，等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刚过去四十分钟。

　　或许是周煜谦脸上的表情过于震惊，顾清乾一时有些尴尬，右手抵在唇边清了下嗓子问道，“没打扰你吧？”

　　周煜谦摇摇头，看到顾清乾的时候嘴角掩盖不住地向上扬了起来——跟上次自己去他公司找他时完全两个样子，顾清乾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加上窝在沙发上的周煜谦随意地穿着条黑色束脚运动裤白色圆领卫衣，更显得自己有些用力过猛。

　　“坐，”周煜谦没再盯着他，而是抬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我这还有一张照片，修完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好，”顾清乾点点头，在周煜谦身边坐下，想说些什么来缓解一下自己此刻的尴尬，但感觉越解释越显得刻意。

　　“你到的还挺早的，”周煜谦对于修图很是熟练，随意闲聊几句也不会耽误他的速度跟质量。

　　“嗯，”顾清乾点点头，“还以为路上能挺堵，今天还好。”

　　“我说啊，”周煜谦闻言轻轻笑出了声，视线从笔记本上移到了顾清乾脸上，“你的时间观念未免有些太强了。”

　　“还好吧，”顾清乾笑了笑，“不想让你等太久了。”

　　“所以现在是你在等我了，”周煜谦笑着撇开脸，继续盯着自己的笔记本。

　　“现在不算等吧，”顾清乾思考了下，想到了一个合适的措辞，“算加班。”

　　“行，”周煜谦心脏莫名停跳一拍，“你这是积极上进的好员工了。”

　　“那是自然，”闲聊几句因为刚才自己刻意收拾过的尴尬已经过去了，顾清乾放松下来靠在了沙发靠背上，搜索起了路线以及附近的店铺。

　　“走吧，出发，”周煜谦很快便完成了最后一张图，顺手拿起了一边的黑白拼色棒球服套在身上，又把相机挂在了脖子上。

　　“要去拍照吗？”顾清乾跟着起身，看着周煜谦整理着自己的行头。

　　“嗯，”周煜谦点点头，“可以俯瞰滨海的夜景，去了就顺便拍几张。”

　　“是吗？”顾清乾来了兴趣，“那还真挺期待的。”

　　“期待什么？夜景？”周煜谦带上门，笑着说道，“还是别太期待了，跟在泰山上看泰安夜景可差远了。”

　　“不一样的风景嘛，”顾清乾突然话题一转，问道，“你当时夜爬是几点上的山啊？”

　　“十点多吧，”周煜谦短暂地回忆了下，“你呢？”

　　“九点多，”顾清乾有些遗憾，不过转念又一想，大概就算两人路上遇见了，黑灯瞎火也不会搭话吧。

　　“你就穿板鞋就行吗？”进了电梯顾清乾这才注意到周煜谦穿了双高帮板鞋，“不是要爬山？”

　　“二十分钟就到头了，”周煜谦笑着说道，“你是真不怕我把你卖了，去哪都不知道就敢跟。”

　　“我这个年纪的，哪还卖的上价，”顾清乾笑笑。

　　“那可不好说，拆了还是挺值钱的，”周煜谦打趣道。

　　“别吧，”顾清乾讨饶，“我觉得不拆可以给你创造更多的价值。”

　　“那我就酌情考虑一下，”周煜谦坐上了副驾驶，刚系好安全带身侧便递来了一个不大的三明治。

　　“垫一口，”顾清乾说着便系好了自己的安全带，开始导航了。

　　三明治入手还有点温度，应该是在便利店买了还顺便热了下，周煜谦撕开包装咬了一口，问道，“你吃过晚饭了吗？”

　　“我加班习惯了，”顾清乾盯着前面的路况，“等晚点有空陪我去吃个饭吗？”

　　“有，”周煜谦回答得很干脆。

　　“有什么想吃的吗？”顾清乾问道，“我看附近有烤鱼、火锅还有炒菜。”

　　“看你，”周煜谦平日里饮食也不是很规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倾向。

　　“那就下山再说，”顾清乾点点头，他也是不太爱做计划的那类，基本就是走到哪遇到什么就吃什么，两人在这点上倒是很一致。

　　“呼，原来大家的周末都是从周五晚上就开始了啊，”不太长的一段路堵了大概四十多分钟，停好车的顾清乾忍不住感慨起来。

　　“是啊，”周煜谦收好垃圾，带上车门伸了个懒腰，“其实晚上的时间还是挺长的，尤其是周五。”

　　“你应该是工作日清闲些吧，”顾清乾走到周煜谦身边，笑着说道，“感觉你周末都比较忙。”

　　“明天不会，”周煜谦顺手把垃圾扔进附近垃圾桶，冲顾清乾眨眨眼，“我明天上午的都推掉了，而且其实工作日也不是完全没有顾客的，有些学生啦，游客啦之类的。”

　　“还是技术过硬，”顾清乾笑着接话。

　　“一般般吧，”周煜谦带着顾清乾绕过一段矮墙，找到了登山入口，平静地说道，“其实那种量产约拍很简单的。”

　　顾清乾笑笑，没有接话，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自己或许要比周煜谦更加明白，不是每个人的工作都有意义跟价值，但这种事又是常态，逃不开躲不掉。

　　“就从这上山，”周煜谦站在登山的台阶上，打开了带在身上的户外手电筒，照亮前面大概五米远的地方，手电筒的亮光之外，是一片完完全全的黑暗。

　　“山上没灯？”顾清乾有些惊讶。

　　“哪来的，都不算是个景点，”周煜谦先一步踏上石阶，“就是来的人多了，这里才逐渐开始有了点名气，不过也没什么可再开发的，就一直这样。”

　　“看来真的只是小有名气，”顾清乾跟在周煜谦身后一个台阶的位置，“这一路也没遇见别的人。”

　　“嗯，”周煜谦点点头，“这十年前好像还发生过命案呢，”刚说完，便猛地回身跺了下脚。

　　“嘶，”本来路上就比较黑，顾清乾更是分外注意脚下，周煜谦猛地一回身，吓得他倒吸一口冷气，一脑门白冒汗，看着抱着手电筒笑得蹲在地上的周煜谦很是哭笑不得，“不是，你这荒郊野岭的，吓我一跳。”

　　“哈哈哈，”周煜谦笑得身形都不稳，顾清乾无奈地走上前去，伸出手让周煜谦扶着自己的胳膊站起身来，周煜谦好像真的笑得没有力气，顺势就扶在了顾清乾肩膀上，身上还在因为忍着笑微微发抖。

　　顾清乾也不催，就站在原地，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周煜谦。

　　其实周围乌漆嘛黑，周煜谦黑色的头发快要跟夜色融为一体，过了好一会周煜谦才抬起头来，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走吧走吧，继续上山，我保证这次不吓你了。”

　　顾清乾无奈地看着周煜谦转头上山的背影，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撩了几句，没一会便远远看到了远处的灯光。

　　“到了，”周煜谦收起手电，几步跳上了最后几级台阶，走到了前面一个比较宽广的平台上，眼神望向远处，停下来等着顾清乾。

　　顾清乾站到周煜谦身边，眼前有一条亮着路灯的橘黄色马路，像一条蜿蜒的带子延伸到远方，两边罗列着灯火通明的房屋大厦。

　　这是处海拔甚至够不到地理意义上的“山”的地方，所以灯光、行人、车辆都很近，扑面而来的是一种万家灯火的烟火气。

　　“很漂亮，”顾清乾侧过脸看向周煜谦，发现周煜谦也正在看着自己。

　　“刚好没什么人，方便取景，再给我当一回模特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