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菘蓝》瓶里的喵

33、第 33 章

　　等到周煜谦走出摄影棚，便对上了茜茜跟林澄两张积怨颇深的幽怨神情，还有坐在一边略显尴尬的顾清乾。

　　林澄看到周煜谦走出来，冷哼一声，开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真是好风景啊，”茜茜一边领着顾客去卸妆，一边关上了化妆间的门。

　　“是啊，”林澄接话道，“可以直接设成桌面壁纸的大师级摄影技术呢。”

　　顾清乾到现在算是隐约明白过来了，大概是周煜谦给自己发了照片，没给这两人发，引起了众怒吧，不过话已经出口，也没什么挽回的办法了，这会只能有些尴尬、心虚地偷瞄周煜谦。

　　不过周煜谦显然完全不在意，甚至关注点都歪到了一边去，笑着问顾清乾道，“你设成桌面壁纸啦？”

　　“嗯，”顾清乾手里拿着书，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

　　周煜谦完全不顾林澄的阴阳怪气，反而像个开屏的公孔雀一样冲顾清乾挑挑眉，说道，“好看吧？”

　　“好看，”顾清乾老实地点点头，但身体不由得更加僵硬了几分，因为旁边的林澄身上的怨气已经浓郁到了完全无法忽视的地步，而显然周煜谦并不打算管。

　　“那个……”顾清乾刚想说点什么转移下话题，便看到周煜谦欢快地走到了吧台前，把自己的相机收好，然后拿了个什么东西，然后脚步轻快地走到自己跟前递过来，“给你带的小礼物。”

　　周煜谦笑得眉眼弯弯，于是顾清乾决定先不管林澄了，林澄心里也好奇得紧，不过毕竟正在跟四儿摆脸色，就算四儿压根没打算理，自己就这么凑过去也怪没面子的，不过心里又实在好奇，就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斜眼望过去。

　　那是一个小小的沙漏，顾清乾接过来时还听到了几声铃铛的声响，是在沙漏的八个角上都有一个小小的铜铃，底部被粘在了沙漏的架子上，不过翻转移动的时候还是会发出清脆的铃声。

　　林澄觉得自己的脸色都要绷不住了，高低给自己还带了个飞天的工艺品摆件，信誓旦旦说要追人家，就这？就这？林澄看着胸有成竹的四儿，还有专心研究沙漏的顾清乾，只觉得心里翻江倒海，人生无望，正要开口，便看顾清乾抬起头来问道，“这是你自己做的？”

　　周煜谦颇为骄傲地点点头，看的林澄眼前一黑，顾不上其他，凑近了点看向顾清乾手里的沙漏，框架应该是买的现成的，没什么打磨痕迹，八个角粘上了小铃铛，黄色的沙子……混着点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重力作用下滑落。

　　“是在沙漠里带回来的沙子吗？”林澄觉得自己好像在尽力找补这件手工品的纪念意义，但心里早就在骂骂咧咧地嘟囔着，沙漠那么多沙子，你怎么就偏偏找了块混了乱七八糟东西的地方挖呢？

　　周煜谦挑眉，还没吱声，便听顾清乾盯着滑落的沙粒，接话说道，“还有沙漠里的星星。”

　　“嗯？”林澄转过脸来，正好看到顾清乾盯着手里的小沙漏，神色满是温柔，不过两人显然都没打算给一头雾水的林澄解释，顾清乾珍重的把手里的沙漏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看向周煜谦，笑着说道，“谢谢，我很喜欢。”

　　于是导致茜茜虽然竖起耳朵，但没听明白怎么回事，一出门便看到顾清乾看着周煜谦温柔地笑，周哥虽然依旧很酷的样子，但分明心情好的不得了，还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至于林澄……属实有点多余了。

　　“澄哥，”茜茜虽然不想打断他们，但毕竟顾客卸完妆，周哥作为老板不出个声实在有些不好，于是便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决定把林澄拖走，“瑶瑶姐不是说下午想去逛街吗？你还不回去来不来得及啊？”

　　林澄神色复杂、连演技都懒得飚一波的点点头，“嗯，那我先走了。”

　　正在跟客人敲定时间的周煜谦挥挥手示意知道了，顾清乾也是终于从周煜谦脸上收回了目光，笑着点点头。

　　“那啥，周哥、清乾哥，没啥事儿我也走了哈，”茜茜觉得自己在这里也无比多余，远不比找林澄了解情况吃第一手瓜来的有用，于是拿起了自己的包便也推门离开了。

　　“澄哥澄哥，”茜茜小跑着追上了在等电梯的林澄，问道，“刚才都发生啥了啊？”

　　林澄还沉浸在自己的困惑中，于是简单把事情给茜茜解释了一下，满心希冀的看着茜茜希望她能跟自己统一战线，不过迎接他的是茜茜一言难尽、略带怜悯的目光。

　　“澄哥，”茜茜艰难地问道，“你不觉得其实还挺浪漫的吗？”

　　“但顾清乾三十的人了，”林澄抓狂的说道，“就算平时不觉得有什么年龄差，但他什么没见过，这……”

　　茜茜面带怜悯地点点头说道，“我也觉得，”林澄还没来得及附和，便听茜茜继续说道，“买现成的手工艺品肯定没什么稀奇，自己做的沙漏可不一定。”

　　林澄觉得自己被说服了，但又莫名有些不服，最后茜茜语重心长地劝他好好珍惜瑶瑶的时候简直觉得自己受到了致命打击。

　　楼上茜茜离开后，顾清乾的眼神又不由自主地粘到了沙漏上，他点开了手机的计时器，用倒转沙漏后开始计时。

　　“一分钟，”周煜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送走了顾客，看他点开计时器便抱着胳膊站在一边看着顾清乾专注盯着计时器的侧脸，等到他关掉手机才出声。

　　顾清乾好像被这声音惊了一下，猛地回头便看到周煜谦正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靠背处笑着看向自己，顾清乾也跟着笑了，一时又想不出说点什么，心里开始着急起来，想着是要来追人的，结果连话都不会说。

　　周煜谦倒是不在意的样子，绕过沙发，在顾清乾旁边径直坐下，“我没什么事的时候，或者有什么事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想出去玩，“说到这侧过脸看着顾清乾笑笑，”然后就感觉什么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嗯，”顾清乾点点头，“蛮好的。”

　　顾清乾不由得想起那张被自己设成壁纸的照片，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有什么事的时候大概指的是上上礼拜的事吧，不过迎刃而解是什么意思？但不管怎么说，他还给自己发了照片、还做了这个沙漏……

　　看着顾清乾盯着面前的沙漏，显而易见的走神，周煜谦倒也并不在意，而是在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起顾清乾出神的侧脸。

　　过了好一会儿也没想通并且察觉到屋里安静下来的顾清乾才突然回过神来，猛地坐直身体看向周煜谦的方向，便看到周煜谦托着下巴靠在扶手上保持这个姿势不知道多久了，自己转过脸正对上了他似笑非笑的神情。

　　小孩儿难得说点自己的事，自己居然还走神了，顾清乾觉得自己刚才捋清的一点点思绪再度混成一团乱麻，搅着无措跟懊恼填满了自己的大脑。

　　周煜谦看着顾清乾突然慌乱起来的表情，笑着坐直了身体，“在想什么？”

　　顾清乾在老实回答跟扯个慌之间短暂地纠结了一下，紧跟着便意识到，自己的扯谎水平估计是骗不过这个成天跟人打交道的小孩儿的，于是舔了舔干涩的唇，慢慢地说道，“林澄跟茜茜说你出门即失踪，但给我发了照片，觉得挺开心的。”

　　“就这？”周煜谦挑起眉，面带质疑，小孩儿唬人的时候太多，顾清乾一时也分不清到底是在诈自己还是当真没信，不过自己这样也不算说谎吧，只是略微有点避重就轻而已。

　　不过这会……是不是挺适合再往下问问，比如，为什么就单单给我发……

　　不对，只是林澄跟茜茜没有收到而已，也许也会跟其他同好分享一下也说不定，也许是遇到了其他的事才出去玩的也是不定，可能根本跟自己半点关系都没有……

　　这么想着顾清乾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是啊，自己之前怎么没想到这种可能，自己不过是在周煜谦的生活里每周占据了短短的半天时间，周煜谦跟人的边界感这么强，也许林澄跟茜茜也不是完全的了解也说不定，凭什么会觉得他的喜怒哀乐一定要跟自己相关呢？

　　总是说别人谈了恋爱会自行脑补出一万字，自己还不是一样自我感觉良好。

　　他突然之间很想向周煜谦把这些都问明白，但理智的弦还在紧紧地绷着，毕竟自己有什么立场去过问这些事呢？

　　周煜谦看着顾清乾神色突然有些落寞，不由得蹙起了眉头，还没想好是把这事揭过还是追问的时候，顾清乾神色突然一敛，笑着站起身来说，“这附近新开了一家面包店，特别好吃，而且巧克力口味的额外好吃，不过还不能外送，我去看看还有没有。”

　　“我……”周煜谦差点脱口而出要一起去，但生生止住了话头，顾清乾刚才的确有点不对劲，这会儿大概是想一个人待会儿的吧，“我要吃两个。”

　　顾清乾听着周煜谦有些孩子气的话，笑了出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