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菘蓝》瓶里的喵

32、第 32 章

　　“你还知道回来，”林澄得知周煜谦不抓紧机会反倒躲出去玩时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来，于是周煜谦一回滨海便直接杀到了他的工作室。

　　屋里的窗帘难得都被拉开，难得的光线充足，周煜谦正坐在吧台前，低头摆弄着什么东西，看他进屋只是抬了下眼皮，但显然是心情不错地说道，“那我还能去哪？”

　　林澄听着他漫不经心地语调，顿时觉得血压“噌”地一下子就高了起来，脱口而出，“你还回来干嘛？”

　　“呵，你这话问的，”周煜谦笑出了声，“我的工作室我还回不得了？”

　　林澄站在门口，全然忘记了之前自己跟瑶瑶聊天时说服自己的话，两手叉腰说不出一句话，恨不得掐着自己人中别让自己晕过去。

　　好在周煜谦是心情真的不错，冲着茶几努努嘴，“呐，给你带的纪念品。”

　　俗话说的，伸手不打笑脸人，林澄更加无话可说，于是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几次，勉强把自己的血压压了下来，走到沙发上坐下，但还是忍不住吐槽，“我还是希望下一次收到的是你的喜酒。”

　　“唔，”周煜谦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显然根本没听进去他说的什么，正在低头继续摆弄自己的东西。

　　林澄叹了口气，也没再说话，周煜谦虽然平时不着调，但要是专心干起什么那是雷打不动的，于是便顺手拧开瓶饮料一边摆弄着周煜谦带回来的小物件一边想着怎么说服周煜谦提起点干劲。

　　“呼，”过了好一阵，周煜谦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也没管桌面上的残局，径直走到单人沙发上坐下，看向林澄拿在手里的纪念品，难得的有些眉飞色舞，“我眼光不错吧。”

　　林澄闷闷地点点头，不得不说，周煜谦的审美眼光一直在线，对物对人都是如此，这么想着，林澄又操起了心，正想开口再劝几句，便听周煜谦说道，“喜酒是吧，我尽量早点。”

　　“啧，”林澄正沉浸在自己的话术中，突然听周煜谦出声，下意识便以为他又要打太极，没过大脑便翻了个白眼，不过白眼翻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瞪大眼睛坐直身体直盯着周煜谦。

　　“没听错，”周煜谦脸上是明媚的笑意，“我一定把人追到手。”

　　“啊？”准备好的一肚子话被生生噎了回去，林澄眼睛又瞪大了几分，有些茫然与困惑还夹杂着难以置信，“不是……”

　　“怎么？刚说喜酒的不是你吗？”周煜谦看着林澄的表情，心情不由得更好。

　　林澄大学就是寝室长，因为年纪比大家大几个月，为人也不是斤斤计较人，跟大家相处本就不错，后来加上自己取向跟大多数人不一样，也对自己格外照顾，婆婆妈妈操心到了恨不得勇闯gay吧，给自己拖回来个相亲对象的地步，自己上礼拜这么一走了之，他怕是也没少惦记。

　　“认真的，“周煜谦看向林澄，脸上的表情很是轻松，”没躲着他，我独惯了，就是想再确认一下，我是不是真的能接受、也想要一个人，陪在身边，”周煜谦笑笑，“要是别人可能也就算了，但是顾清乾这个人太正经，道德底线责任感都很强，我总不能连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都没搞清楚就去招惹人家，然后反悔了再一走了之。”

　　林澄没接话，周煜谦便继续说下去，“要是那样的话，他肯定不会拦我，说不定还会让我别放在心上，”这么说着，周煜谦垂下头讽刺地笑笑，“这TM换谁能不放在心上？”

　　“我……”林澄也跟着沉默了下去，舔舔唇，有些干涩地开口，“我太心急了点。”

　　周煜谦笑着摇摇头，两人都心知肚明，其实林澄哪里是想不到，只不过想到了又如何，依着人跟人之间的亲疏远近，这点儿心思，算得上什么？

　　“你打算怎么追啊？”林澄问道，毕竟顾清乾那人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喜好，每次过来就是看看书，让人连投其所好都无从下手，刚才周煜谦这么壮志成成说了一通，林澄不由得有点好奇。

　　周煜谦抬眼看向林澄，笑得迷之自信，“以不变应万变。”

　　“嗯？”林澄本以为自己要听到什么千层套路，这会儿恨不得白眼翻上天，甚至开始怀疑周煜谦刚才那一套言之凿凿的保证是不是随口说来骗自己的。

　　于是周六上午，林澄便跑到了周煜谦工作室蹲守，准备见识下自己不肖子孙的“以不变应万变”。

　　“你怎么又来了？”周煜谦正在等茜茜给顾客做妆造，虽然也把林澄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但还是翻着白眼吐槽。

　　“已经有这么多电灯泡了，多我一个不多，”林澄大喇喇地坐在了沙发上，说得理直气壮。

　　“来都来了，别闲着，帮我把影集整理下，”周煜谦本着人力资源不能浪费的原则，面无表情抬起下巴指了指一边的快递，示意道。

　　林澄刚刚坐稳，听到顾清乾的话一时有些目瞪口呆，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了也无济于事，最后认命地站起身，一边嘟囔着“不孝子”，一边着手整理起影集来了。

　　一直等到周煜谦开始给顾客拍照，2G吃瓜的茜茜这才凑过来一边帮忙一边问道，“我不过两周没来，是有什么新进展了吗？”

　　“你这八卦雷达也太灵了，”林澄一边整理着影集，一边对茜茜这么快就嗅到八卦气息表示佩服。

　　“那当然，”茜茜瞄了眼摄影棚的门，看周煜谦忙着拍照，这才带着满脸的兴奋压低了声音说道，“有什么能分享的消息吗？”

　　“其实也没啥消息，”林澄被这么一问才发觉，合着自己前几天来蹲守是压根啥也没问出来，“就是四儿下定决心，准备挑战地狱级难度——掰弯直男。”

　　“哇哦！我周哥牛逼！”茜茜眼睛亮了起来，兴奋地差点蹦起来，压低了声音小小地欢呼了一下子。

　　“我觉得可能性还挺大的，是吧？”林澄虽然为了周煜谦操碎了心，但到底是个纯粹的直男，加上其实年纪也比顾清乾差了几岁，接触又不多，其实心里也不是很有底。

　　“我觉得稳，”茜茜赞同地点点头，心里已经恨不得把民政局搬过来。

　　“什么稳了啊？”顾清乾惦记着周煜谦说得礼物，来的也要比平时早些，一进门便看到茜茜跟林澄蹲在沙发边兴致勃勃地说什么。

　　“啊？”茜茜沉迷于磕CP无法自闭，背后突然有了声音，还舞到了正主跟前，一时语塞，还是林澄接过话去说道，“今天这个顾客喜欢的风格跟四儿平时风格一样，成片肯定满意，稳了。”

　　“啊，对对对，”茜茜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表现看起来真实可信，但显然失败了。

　　不过好在顾清乾不会在这种小事上纠结，点点头附和道，“周老板的水平，不满意的顾客才少呢，”说着便走到了两人跟前，把他们刚拆下来的包装收拾到一边。

　　“那肯定，四儿的水平，没的说，”林澄脸上漏出些骄傲的神色，像极了夸赞自己儿子的老父亲，然后状似不经意地转移话题，“你今天来挺早，不忙？”

　　“嗯，”顾清乾点点头，“忙过了那一阵就能缓口气，在家也没什么事，就过来待会儿。”

　　三个人一起很快就把影集分拣完，周煜谦还在摄影棚拍照，三个人便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不过顾清乾隐约觉得今天的氛围不太对头，这两个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好像有点热情过度，看的自己心里直发毛。

　　“周哥动不动就这样，哪天兴起了，没啥重要的事，店一扔，就直接跑出去玩了，”茜茜好像在吐槽，但又不能说没有半点为周煜谦辩护的意思，“不过要是提前约了顾客临时改行程还是会说一声，虽然听着挺不靠谱的，但其实也还行靠谱的。”

　　顾清乾点点头。

　　林澄又接话道，“而且他这个人从大学那会儿就是，动不动就自己跑出去玩了，除了让我们帮着点个名，其余时间都是失联状态，我们一开始也挺不习惯的，后来发现他就是那性格。”

　　顾清乾再点点头。

　　茜茜跟林澄看着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只是认真点头的顾清乾，也是隐约觉出来他们两个有点用力过猛，一时有些尴尬，而顾清乾从进门起就觉出了氛围有点不对头，不过毕竟还是有点年龄差，猜测着也许是他们两个在聊什么不好让自己知道的事，看他们两脸尬笑，这会儿主动接过话说道，“周煜谦的灵气，困在小小的摄影棚里实在是可惜了，有句话怎么形容的来着，王维诗里的落日从此有了形象。”

　　不过这一次轮到茜茜跟林澄面面相觑，还是林澄先反应了过来，“他给你发他拍的照片了？”

　　顾清乾有些茫然地点点头，“对啊，绝美，我现在拿它当桌面呢，比网图好看多了。”

　　“是……”林澄强忍着心梗的感觉问道，“哪天发的？”

　　“上周五，”顾清乾不假思索便答了。

　　“嗯，”林澄捂着心口蜷缩回了沙发上，茜茜也挂上了冷笑，“合着只是跟咱们失联。”

　　“散了吧，别瞎操心了，”林澄抹了把脸，恨恨地瞪了眼工作室的门。

　　“怎么？”顾清乾看着两人骤变的脸色，有些茫然。

　　茜茜解释道，“清乾哥你知道前阵子特别火的游戏旅行青蛙吗？”

　　顾清乾点点头，虽然没玩过，但也是略有耳闻。

　　林澄顺着往下说道，“他出门在我们看来就是失踪人口，在你这就是旅行青蛙，一边寄着明信片一边惦记着回家。”

　　顾清乾还有些摸不到头脑，但看着林澄跟茜茜深受打击的样子也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