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菘蓝》瓶里的喵

24、第 24 章

　　“明天不用加班了吧？”周煜谦不经意地晃着手里的饮料，问道。

　　“程序员的工作不用做了，”顾清乾看着他，笑着说道，“不过不是还有份兼职吗？”

　　周煜谦闻言笑得撇过脸，顾清乾把身子往周煜谦那面倾了倾，打趣道，“我今晚算加班吗？”

　　“算，”周煜谦笑得歪倒在椅子里，肯定地点点头。

　　顾清乾闻言喝光了手里的饮料，站起身来，侧过头来看向周煜谦，率先就要迈开脚步，“那真是动力满满，走吧。”

　　“哎不是，”周煜谦抬手拉住了就顾清乾的袖子，还没忍住笑意，“你都不等我画个饼吗？”

　　顾清乾被周煜谦的动作扯过半个身子，视线偏向斜下方，正对上周煜谦盛满笑意的眼睛，也不由得失笑自己太心急了，顺势退了两步，坐回位子上，“让我听听你要画个什么饼？”

　　“我想想啊，”周煜谦靠回椅子上，托着下巴露出沉思的模样，但过了好一会也没想到什么，于是干脆甩锅，把视线再度转到顾清乾身上，带着笑意望进他的眼睛，“要不你开个价？”

　　顾清乾笑，“这可真是个狮子大开口的机会啊，”说着也摸了摸下巴，用一副刻意的打量的眼神，在周煜谦脸上扫了几个来回，周煜谦则是坦坦荡荡地坐在椅子里，任由他打量。

　　两人就这么不动神色地对峙了一会，还是顾清乾先败下阵来，笑着摆摆手，“一时想不到，先欠着吧。”

　　“行，我等你狮子大开口，”周煜谦笑，站起身来，等了顾清乾一步，也向外面走去。

　　显而易见地，他心情不错，要是顾清乾顺口提一句请顿饭之类的，倒是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了，至于这之外的，依顾清乾的直男思维，估计也想不到什么，这样就刚好。

　　夏天天暗得晚，两人到了海边时，海天交界处还残留着一抹红霞，跨海大桥已经在渐暗的天色里有些模糊，海边的步行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人，放学的学生依偎的情侣、散步的老人……

　　海浪声混杂着各种人声，两人混在人群里，都没有说话，只是慢步沿着一个方向走去，有些时候跟人迎面相遇擦肩而过，有些时候同向而行，被步幅拉开距离前还可以听到零碎的只言片语。

　　顾清乾停车的地方并不很远，两人没多久便走到了一处喂海鸥的地方。

　　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不过顾清乾摆手谢绝了兜售海鸥食的商贩，找了块没人的栏杆靠了上去，远远地把视线投向了海面，还有来来往往的海鸥。

　　周煜谦也跟着停下，刚把身体靠在栏杆上，便听到顾清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你一样。”

　　周煜谦不解，顾清乾侧过脸笑着看向他，抬起另一只手指着海面上盘旋的海鸥说道，“自由，但偶尔来码头整点薯条。”

　　说完顾清乾也被自己的形容逗笑了，以至于一时没有躲开周煜谦撞过来的手肘，反而就势弯下腰去扶住栏杆笑个不停。

　　周煜谦则是翻了个白眼后，就冷眼看着一边笑出泪花的顾清乾，神色确实越发温柔起来，或许是因为年龄的问题，三十岁的男人总是应该沉稳些，而顾清乾平日里也的确像个靠谱的哥哥，包容、稳重等等都可以用来形容他，但其实又莫名地有一些违和，而那违和的感觉在哪，周煜谦也一直说不出来。

　　“原来六点下班到睡觉前也可以做这么多事啊，”顾清乾似乎笑够了，但一时也没有直起身子，只是就这这个姿势，抬起头来看向海面。

　　周煜谦本想随口接一句“是啊”，但侧过脸去的时候刚好在深蓝色的天空下看到了他的侧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睛里也没什么情绪，像是一尊雕像，已经在这里站了好些时日，又好像是刚出生的婴儿，面对这个未知的而陌生的世界，与其说是好奇更多的是茫然。

　　电光火石之间，周煜谦想起了在泰山初遇那天，乌央乌央的人，大家都是在山顶挨冷受冻一整晚，看了日出后便鱼贯下山，再不然就是三五成群地打卡拍照，连自己都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起来，那时候为什么突然举起了相机呢？

　　除去构图外，大概也是取景框里的那个男人有着跟周围人全然不同的神色吧，分明也是冻得够呛，但脸上没有半分下山的紧迫与不耐，而是挑了个不碍事的角落，用也是像现在这样一般的表情，盯着太阳。

　　周煜谦的心跳不由得加快，那一刻他按下快门时，似乎什么都没想，只是一个下意识地动作，就跟他过往想要记录下每一个很特别的时刻一样，是的，很特别。

　　半晌没有听到答话，顾清乾侧过脸来把视线转向周煜谦，与那双温和里带着困惑地眼神对视时，周煜谦呼吸一滞，有些仓促地把脸转向了海面，他猜这会儿顾清乾脸上大概又会多出几分困惑，不过他很庆幸的是，现在天已经彻底黑了，他看不见自己脸上的窘迫。

　　“那当然啊，”周煜谦干巴巴地回应。

　　“看来我以前的周五晚上都过得太颓废了，”顾清乾好像并没有发现异常，依旧靠在栏杆上。

　　“之前都干什么？”周煜谦这会暂时丧失了挑起话题的能力，好在顾清乾也没有完全让空气冷下来，他便也顺着话头问下去。

　　“嗯……”顾清乾似乎想了一会，然后说道，“可以说是什么都不做吧。”

　　“什么都不做？”周煜谦有些诧异，顾清乾站直身子，继续说道，“其实跟平时也没什么区别，就是看看书，稍微运动下，找点吃的，”说到这，他停了下，侧过脸看着周煜谦一笑，说道，“但是不会觉得放松，就相当于什么都没做了。”

　　周煜谦笑，但没有接话。

　　“那些人怎么还戴着荧光手环？”顾清乾这会背靠着栏杆，轻易地便可以看到不远处公园里一些人带着荧光手环，在灌木、树后躲躲藏藏，有时看几眼手机又会突然跑起来。

　　“哦，”周煜谦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很快便露出了然的表情，“应该是真人版猫抓老鼠吧。”

　　“真人版猫抓老鼠？”顾清乾有些困惑地重复了一遍。

　　而周煜谦已经打开手机翻出了活动的规则，递给了顾清乾，还解释道，“就是类似于一些线下的交友娱乐活动。”

　　顾清乾看完了游戏规则把手机换给了周煜谦，脸上还是颇有些惊讶，“现在都这么会玩的吗？”

　　不过短暂的惊讶后又觉得这种活动的存在颇为合理，毕竟打工已经很忙了，哪有时间去扩展社交圈子，这种活动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只不过自己无福消受就是了。

　　“想参加吗？”周煜谦笑着问道，果然顾清乾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想想要跟陌生人来往就有些心裂，不过听到周煜谦的笑声后，顾清乾也发觉自己大概是被打趣了，颇有些无奈地看着周煜谦说道，“不想，而且我应该都超年龄了吧。”

　　“嗯？有年龄限制吗？”周煜谦把规则又扫了一遍，倒是没看到哪里限制了年龄。

　　“隐形的年龄限制吧？毕竟这种活动主要还是是年轻人参加吧，”顾清乾补充道。

　　“别老说的自己多大岁数一样，我也没觉得跟你有代沟，”周煜谦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不爽。

　　“那你想去参加吗？”顾清乾状似不经意地反问道，沉浸在不爽中的周煜谦脱口而出，“当然不想。”

　　抬头便对上了顾清乾似笑非笑地眼神，紧跟着便听到他说，“那不就结了。”

　　一直到回家周煜谦脑袋里还在回响着那句“那不就结了”，虽说除了表示自己跟他性格相合再也解读不出来什么别的含义，但那语气太过于理所当然，以至于自己恍然有种两人已经相识许久许久或者说……以后会一起走过很长很长的路的错觉。

　　思来想去，甚至对顾清乾的直男身份开始产生了怀疑，但心里其实又清楚的很，顾清乾那话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自己心怀鬼胎罢了。

　　翻来覆去一直到十一点多，这才忍无可忍地“呼”地掀了被子坐起身来，点开软件开始找起机票准备出去玩一圈去。

　　来来回回翻了好多遍，不是天气不好景区不适合、就是要去的地安想想都有些索然无味、还有些是时间不允许，不过翻了半小时，周煜谦也算是冷静了下来，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倒回自己的枕头上，把被子一蒙，在心里暗骂自己，躲什么躲，不就是喜欢了个直男，有什么大不了的，跟林澄说的一套套的，现在都忘了……

　　在自己一遍遍地自我催眠中睡着已经是凌晨的事儿了，以至于第二天下午顾清乾看到周煜谦时被他半眯着的眼睛跟低气压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