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菘蓝》瓶里的喵

23、第 23 章

　　顾清乾回到家，简单的收拾了下，洗了个澡，本以为自己还会回味下今天的精彩密室或者臭美会儿自己新买的衣服，结果倒在床上没多久便睡着了，再睁眼天已经大亮。

　　窗帘的遮光性不是很好，这也是顾清乾刻意为之，省得自己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作息紊乱。

　　半眯着眼感受着室内的光线，顾清乾便觉察到时间不早了，不过身上的每一根骨头跟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疲惫，他破天荒的没有试图唤醒自己，而是抬起一条胳膊遮住眼睛，试图再睡一会。

　　不过显然回笼觉这个习惯还是得靠几分养成的，即便觉得整个人都十二分疲惫，但还是慢慢地清醒了过来，拿起手机的时候顾清乾才有些惊讶的发觉居然已经是十二点多了，本想顺手把手机扔下起床，但鬼使神差地，他点开了周煜谦的对话框，“居然睡到现在才醒。”

　　周煜谦这会已经打发走了上午的客人，一个人窝在沙发上一边等着外卖，一边翻着下午要修的图，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下也丝毫没放在心上，反正周老板平时失联是件很正常的事。

　　等到外卖送来，周煜谦这才放下电脑顺便拿起手机，不过看到发消息的人是谁时还是小小的震惊了一下子，毕竟两人平日里手机上的联系还是蛮少的，但莫名的丝毫不觉的突兀。

　　已经过去了有一会，周煜谦估计顾清乾也不会真的发了消息然后巴巴等着自己回，于是不紧不慢地把外卖盒子打开，心里还在想着，这家伙该不会是真的完全感觉不到自己多累吧？

　　等到把面前的餐盒都摆好，一次性筷子掰开，这才拿起手机开始打字，“你确定不是累的昏过去了？”

　　果不其然，一直到周煜谦吃完了饭，也没等到顾清乾回他消息，他倒是也不在意，只是又把手机丢到旁边的桌子上，抱着电脑开始修起了图，只不过在下一次手机振动的时候抬眼瞄了过去。

　　是顾清乾。

　　“果然还是得服老。”

　　周煜谦觉得自己可以猜到顾清乾这会儿的表情，大概是拿着手机，一脸的无奈，刚才还面无表情，这会儿嘴角已经不知不觉的翘了起来。

　　“不是年龄的问题，是你精神绷得太紧了。”

　　顾清乾这会儿刚做完一组运动，正坐在地上休息，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按压着有些酸胀的小腿肌肉，看到周煜谦的话心里有了些莫名的情绪。

　　其实自己一直知道，自己是个不太会“休息”的人，如果躺在床上一天，等到晚上就会有种“啊，今天过去了”的惆怅，分明是在休息，但其实反倒觉得更累，年轻一些的时候曾经劝自己说这是积极向上的表现，但其实心里也知道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说到底大概是个无聊透顶的人吧。

　　不过自己倒是很少在别人面前表露出来，这会儿就这么猝不及防被戳破，还是用了种比自己想来还要贴切的言辞，更是有些奇妙，不过这种情形实属意料之外，顾清乾疲惫的大脑早就宕机，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直接坦然承认，显得有些冷漠，含糊其辞又大可不必。

　　不等顾清乾想好说辞，便看到周煜谦问道，“这周还加班吗？”

　　“应该不了，”有了新的话题，刚才的话自然而然地便被略过了，顾清乾也没再纠结。

　　“不加班的话一般几点下班？”

　　“六点到六点半吧，”顾清乾一边说着一边内心复杂，正准备自我安慰一下，便看周煜谦难得上道儿地说道，“还行，作为程序员，挺早的。”

　　两人都不擅闲聊，似乎就只是简单的打个招呼，就又回到了各自的生活中去。

　　而下一个周五快到六点的时候，顾清乾的微信突然闪了起来，他完全没当回事儿地点开——大概又是新闻或者是群消息吧。

　　居然是私聊消息，还是周煜谦。

　　是张照片，还附了一句话，猜猜我在哪。

　　顾清乾有些困惑，没点开大图的时候，看起来是在一条街道上，而点开大图后则是发现，是在一条再普通不过的街道上，普通到什么地步呢？一条柏油车道，两边有铺着橘红色地砖的林荫路，连路边的树都是随处可见的那种。

　　猜猜在哪？

　　顾清乾有些摸不到头脑，这样的路不是遍布中国各地？

　　“猜不出来，”顾清乾想了一会，觉得大概是周煜谦又一时兴起出去玩了，于是便问道，“去哪玩了？”

　　按下“enter”键后，顾清乾心里莫名地有些失落，看来明天是没办法去工作室了。

　　收到消息时周煜谦刚走进一家咖啡店，扫码点了杯饮料和点心，这才慢慢悠悠地透过咖啡店的玻璃窗，拍了张对面写字楼的照片，“一点都不眼熟吗？”

　　顾清乾今天不算很忙，加上临近下班在给工作收尾，所以甚至没有把微信的界面最小化，而是明晃晃地挪到了电脑屏幕的左下角。

　　面带困惑地点开第二张照片时，顾清乾先是眯着眼睛思考了一会，而后突然瞪大眼睛，这家店，确实有点眼熟，但……周煜谦为什么在那？

　　“眼熟，”顾清乾一板一眼地回答，又一板一眼地问道，“离我公司挺近的，你怎么在那？”

　　周煜谦的咖啡已经做好了，这会儿一边脑补着顾清乾惊讶的表情，一边拿起叉子挖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等你下班，顺便问问一会有没有空去海边转转？”

　　等我？

　　顾清乾有些发懵，一连串的问题从脑海里涌了出来。

　　为什么等我？

　　他怎么知道我公司在这附近的？

　　怎么突然想去海边？

　　……

　　不过顾清乾压根没有去想这些问题的答案，手指根本不受大脑控制地在键盘上打出“有空”就行云流水般按下了“enter”，而后又好像补救一般迅速地发了一句“十分钟”。

　　周煜谦看着几乎没有是差的连续两条消息，慢悠悠地抿了下勺子上的奶油，回了句“好”，顺便又下单了一杯饮料。

　　顾清乾几句话完成了剩下的工作交接，动作利落地便把电脑关机还顺便整理了下桌面，麻利地甚至让旁边的同事回头扫了一眼，打趣道，“今天这么急？”

　　“嗯，临时有点事，”顾清乾笑着点点头，已经离开了座位还顺便把椅子推了回去，摆摆手便向门外大踏步走去。

　　一直走到门口，顾清乾这才在打卡时对着玻璃门照了下镜子，心里的雀跃顿时没了大半——周五一般都有点不拘小节，今天不光没洗头，甚至还穿了全套的运动服，妥妥的中年社畜。

　　顾清乾从未对自己的形象如此地不满过，但显然这会儿已经是没有补救的办法了，于是只能垂头丧气地下楼向对面的咖啡店走去。

　　远远地凭着走路的姿势周煜谦便已经认出来了顾清乾，虽然脚步拖着显得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周煜谦觉得自己大概猜到是为什么了，之前周末的时候便觉得顾清乾不爱收拾，没想到周末来自己工作室的打扮已经是出门见人的高规格水准了，啧啧啧。

　　顾清乾刚一坐下便对上了周煜谦似笑非笑地神情便猜到自己大概是工作日休息日反差有些大被发现了，颇有些自暴自弃，但还是挣扎着岔开话题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唔，”周煜谦也没揪着这个问题不放，而是喝了口饮料，淘气地笑着问，“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来找你？还是我怎么找过来的？”

　　“都想问，”周煜谦之前点的饮料已经端了过来，顾清乾也老实不客气地端起来喝了一口掩饰自己有些不自然的神色——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意料之外的见面让自己这么的手足无措，或许是因为今天疏于打理，提醒了自己已经跟对面的小孩儿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人了吧。

　　但周煜谦显然是没这么好说话的，眯着眼睛笑道，“只能二选一。”

　　果然还是跟小孩儿相处起来比较愉快，顾清乾失笑，没太考虑地便说，“那就说说你怎么找过来的吧。”

　　周煜谦神色古怪了一瞬，还是很快掏出手机，点开了两人的聊天记录，那是很久之前，顾清乾发给他的，傍晚时分这附近的街道，递到了顾清乾眼前。

　　这张照片顾清乾当然是有印象的，那是他最开始走进周煜谦的摄影棚的契机，但现在看来依旧觉得，那张照片除去它带来的一系列相处，再没半点特别，就像这路上的任何一条东西南北向的街道一样。

　　盯了一会，顾清乾有些困惑地看向周煜谦，周煜谦则是露出了得意地神色，两只手指在屏幕上一划，侧面的一片玻璃幕墙被放大，映在玻璃上的，便是对面写字楼的编号。

　　顾清乾的眼睛也随着周煜谦手指划过的动作放大，看看屏幕又看看周煜谦，再看看屏幕，再看看周煜谦，末了没忍住笑了出来，称赞道，“厉害厉害。”

　　“只是看起来很像而已，”周煜谦按灭了屏幕，说道，“这条街跟别的街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顾清乾也跟着点点头，他猜，以后自己也会记住这条看起来跟别的一模一样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