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菘蓝》瓶里的喵

19、第 19 章

　　“顾清乾后来再没跟你联系吗？”林澄追问道。

　　周煜谦显然是已经习惯了林澄这个爱操心的性格，再加上林澄也确实打心里着急，便也不好敷衍，“联系了，说工作忙，要跟我请假。”

　　“奥，”林澄放了点心，但还是老父亲一般絮絮叨叨地问道，“每个周末都请吗？”

　　话刚一问出去，便对上了周煜谦关爱弱智儿童的眼神，“他又不是真的来干兼职，请什么假啊，忙过了休息好了就来了呗。”

　　“那他要是不来了呢？”林澄一时着急，脱口而出，随后又觉得自己问得有些直白，但话已经出口，更何况自己又真的不能确定顾清乾是真的有事要忙还是托词，不过还是难免有些尴尬，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道，“我就这么一问……”

　　周煜谦倒是丝毫没有停顿，也是脱口而出，“我管得着吗？”

　　语气之理所当然让林澄停下了尴尬的进程，瞪大眼睛看向周煜谦，好像在试图确认周煜谦到底是在赌气还是当真这么觉得，不过遗憾的是他觉得自己无从判断，还是低声反驳道，“那也不能不管吧。”

　　“怎么管？”周煜谦挑眉反问道，“我去痛哭流涕抱着他大腿求他每周过来小坐一会？”

　　“呸！他什么身份！”林澄像个护犊子的母鸡一样炸起了毛。

　　“所以说啊，”周煜谦没事人一样倒在沙发上，伸手拿过茶几上的眼睛，把电脑架在腿上以后还不忘使唤林澄，“帮我拿个饮料再走。”

　　林澄一下子泄了气，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认命地去外面的冰箱里拿了罐可乐，放在了桌子上，“行吧，那你自己看着办，”多余的话也没有再说，毕竟四儿从最开始就不是特别爱热闹的性格，总喜欢把事儿藏在心里，这跟两人的关系无关，自己也不好真的过多干涉他自己的事，毕竟这孩子一直叛逆得很。

　　等到林澄离开后，周煜谦把电脑“啪”地一关，眼睛顺手摘下来丢在茶几上，眉头紧锁地往沙发上一躺，抬起了一只胳膊遮住从窗户照进来的光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应该让林澄走的时候把窗帘带上的，不过那样就没有修图干活的架势了。

　　又躺了一会，周煜谦认命地起身，愤愤地把窗帘一拉，又像没有骨头一般倒回了沙发上。

　　其实顾清乾说他比较忙，这话周煜谦是信的，之前顾清乾偶尔也会有个周末“翘班”，不过大家都知道所谓的“兼职”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说辞，两个大男人，各有各的生活，各忙各的正事，还要分出时间跟精力去干一些没什么意义的“请假”之类的事，实在是有些矫情过了头，不过这事，顾清乾真真就是做了。

　　真幼稚啊，周煜谦在心里嘲笑了顾清乾一句，大概是真的预感到需要忙一阵子吧，他倒是半点不觉得这是什么所谓的“诡计”，但是……靠近直男果然会不幸啊，茜茜应该也是看出了些端倪吧，不然也不会这么一本正经的跟林澄说这些，什么“臭直男的诡计”，哪里半点像是林澄这个臭直男说出来的话。

　　周煜谦稀里糊涂想了半晌，末了叹了口气，有那么明显吗？周煜谦有些不服气地想着，顾清乾这个人模样虽说不错，但是也没说帅到让人移不开眼睛、身材嘛，倒也不能说是不好，但一看就是个坐办公室的、性格嘛，倒是挺好的，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年纪所以才比较沉稳吧……

　　思来想去，周煜谦怎么都觉得，顾清乾这样的人，不要说是在人堆里，即便是在他们这个小圈子，也算不上是如何如何优越的条件。

　　“啧，何德何能让我念念不忘的，”周煜谦翻了个身，顺手抓了个抱枕过来，把脸埋进抱枕里嘟囔了一句。

　　不过眼前还是浮现出了当时泰山上在一群脚步匆匆的人中那个有些发愣的侧影、被人热情地勾肩搭背时看到自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亮起的眼睛、离开小团体后坐在沙发生松了口气放松下来的身体、看恐怖电影时分明怕的不行还要故作镇定时绷紧的唇……

　　要是跟我一起经历这些事的是别人大概……周煜谦的念头刚刚冒头，就被自己无情的打断，不可能的，如果是别人，大概会在中间的某一个环节会有偏差，然后发展成为其他走向，或许会突然崩坏，又或许会有更加美好的经历……

　　周煜谦始终相信，人跟人的缘分无可替代，于是这会也无法心安理得地告诉自己，这些事换了别人也一样，事实大概就是，这样自然舒适又夹杂着心动的相处，只有顾清乾。

　　同样的，他也无法否认，或许是别人，或许他不是个直男：刚刚好让自己愿意停下脚步，或者他也愿意陪自己一起去发疯……不过有些事，是有先来后到的，有些感情也是需要沉淀后才会愈演愈烈。

　　端着，也挺没意思的，尤其分明是在跟自己较劲的时候。

　　周煜谦好像一下子说服了自己，脸埋在抱枕里没动，另一只手摸索着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点开了顾清乾的对话框，“我都攒了一堆快递没拆了。”

　　消息发出去好像石沉大海，但周煜谦其实并不着急，倒是按下“发送”，就让他心情舒畅起来，手机一扔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顾清乾倒还真不是故意不回消息，这一会他正在公司忙得天昏地暗，是的，周六，在公司，而且手指敲击键盘跟皱眉的动作几乎没停过，那还顾得上微信消息，等他看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看到周煜谦的消息，顾清乾的时间观念与记忆才被短暂地唤醒，都加了一个月的班了啊，顾清乾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反正也算是阶段性完成了，明天可以休息了，下礼拜等等测试。

　　这么想着，顾清乾问道，“加班了，刚看到，还在工作室吗？”

　　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把本就已经半睡半醒的周煜谦叫醒了，屋里光线已经暗了下来，周煜谦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解开了锁屏，有些震惊地看着“加班”两个字。

　　刚睡醒大脑还在宕机，不过还是隐约觉得，如果自己说在，怕不是顾清乾要过来？于是换了个舒服地姿势，慢吞吞地打字道，“不在，今天下午没事，给自己放假。”

　　顾清乾这会刚刚下楼，虽说觉得周煜谦不可能耽误顾客的取货时间，但还是问了句，“有比较急的吗？”

　　还真是，周煜谦看他这么问，大致也猜到要是自己说有，这人是真的会过来帮忙处理了，好像怕周煜谦觉得尴尬似的，还补了一句，“我明天就不用加班了。”

　　“啧，”周煜谦在黑暗中笑出了声，这人有点好的过头了吧，然后慢吞吞地回复道，“都不急，你休息吧。”

　　“不在啊，”顾清乾颇有些遗憾的自言自语，之前加班忙得团团转，什么都顾不上了，这会儿忙完了才想起来自己这份“兼职”不知道翘了多久的班，在手机上点了起来，“那我下周六过去吧，周老板不会要开了我吧？”

　　“周老板大度，不会，”周煜谦对顾清乾的打趣不为所动。

　　看着小孩装模做样的回复，顾清乾刚结束加班的心情又轻松了几分，路灯已经亮了起来，周末晚上写字楼附近的人还是不算很多，倒是让顾清乾本是急着回家的、急匆匆的脚步慢了下来，有些悠哉地在路上慢悠悠地晃了起来。

　　周煜谦这会也是坐了起来，不过没有开灯。

　　在林澄问自己之前，他从没觉得自己对这事有多在意多执着，每天还是按部就班的，拍照、修图、看电影，除了快递需要亲力亲为，也没什么不同，也的确没什么不同，跟顾清乾闯入自己生活前没什么不同。

　　反正，直男总要去结婚的，而且看顾清乾的样子，大概是半点没想过自己这样的“小群体”，其实也是很常见的，更没想过自己误打误撞就会认识这样一个人，周煜谦对自己点点头，平心而论，自己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过就是单恋了个直男而已，有什么不敢承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