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va La Vida》Slevin

1、密林边境 我摊开羊皮

　　我摊开羊皮纸，努力搜索模糊的记忆，试图将大陆的地图勾勒出来。

　　伯爵在一旁懒懒地舔着爪子，只略瞥了一眼地图的雏形，便纠正道：“米斯提亚大陆小了。”

　　小了？怎么会？

　　“小了多少？”我指着密林与大陆接壤处，想来应该是人类开拓出密林了。

　　伯爵抖了抖胡须，轻笑道：“密林？除了深处精灵守备的栖息地，哪里还没有沾染上人类的气息？当然，你可爱的地洞也除外，呵呵。”说完，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我颇有耐心地等它他笑完，才指着大陆东边的海域问道：“那去迷雾海域还是经过兰普港口？”

　　“兰普？你准备从内陆登海？”

　　我皱眉。兰普什么时候变成内陆了？莫非……

　　“填海？！他们居然干了这种事？”

　　“冷静点，这对于人类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我沉默不语。虽然这对于人类来说是很正常，但是那种大海被侵犯感觉还是令我很不舒服。而且，万一多少年之后人类径直填到迷雾海域尽头呢？

　　“别想太多，而且神殿已经被人类涉足了。不要忘了你醒来的目的。”伯爵弓起身子，伸了一个懒腰，跳到我的怀里，“地图出了密林到城镇买一张就好。大陆已经变了，不要再依赖你的记忆了……”

　　我默默收起行装，抱起伯爵，边听它讲述边向东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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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头看看天，日头已渐渐走向正午。

　　伯爵从我怀里跳出，踱步到一颗两人合抱粗的树下：“傍晚再继续走吧。”

　　我轻喘地席地而坐靠在树上，在树荫里平复着呼吸。

　　虽然密林里树木高耸，但是越到边境树木便越是稀疏，再加上中午的烈日直射，始终令我吃不消。

　　褪下叶藤手套，缓缓摊开掌心。手掌中心镶嵌着一颗鹅卵石大小的晶石，晶莹剔透，泛着海蓝色的光泽，如同裹着波动的海水一般。闭上双眼，贴到耳边，仿佛能听到海风的轻呼与海浪的拍打。我静静地享受这美妙的一刻，心渐渐安定下来。

　　忽然，北方的一阵异动猛地使我清醒过来。身形一动，已是抱着伯爵跃到了高处的树枝上。

　　迅速带上手套，和伯爵默契地互望一眼，便调整吐息隐于浓密的树叶之间，即便是精灵也难以察觉。

　　那阵异动越来越近，我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者的呼吸和心率——是一个人类！

　　渐渐地，来人的身形从重重的树木中迎着阳光显露出来，我不禁眯起了双眼——高大挺拔的身姿，沉稳有序的步伐——是军人么？

　　可是，那身银白色的软皮和叶藤制成的铠甲，以及腰间受过祝福的长剑，都不像我记忆中军人的装扮。

　　叶藤是精灵领地藤蔓，制成的护具当初在大陆已是千金难得。如今叶藤居然和软皮编制在一起，这明显不是不杀生的精灵族的风格，难道隐居的精灵也已经和人类开始交易了？

　　还有，他是从北向南行，那安然的模样明显不是迷路了。曾经令人类望而生畏的密林也已经逐渐成了人类后花园么……

　　那么，那遥远的海域是否还是保持了一片净土？

　　既然自己已经醒来，那答案就是再明显不过了吧。

　　待回过神来，那人已经走远。

　　在树上静待了片刻，才听伯爵说：“是骑士。”

　　骑士？

　　“王族的守卫者，身披神官的祝福，斩断一切阻碍前进之人。”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可没有人类王族需要斩杀的人吧。

　　“谁知道呢？总之你不要和骑士有任何关联。”伯爵颇为警告地看了我一眼。

　　我点头。骑士是人类，人类就是麻烦，谁愿意和麻烦扯到一起呢？

　　抬头看看天空，太阳啊，快点下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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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夜间赶路果然是绝佳的抉择。

　　树影不断向后撤去，感受着夜晚沁凉的风，听到伯爵低笑：“如果白天也是这种速度，昨天就可以出去了。”

　　我轻“哼”了声表示不满，如果身体允许，我也想日间行走啊。不过大概清晨就能走出密林了吧？

　　然而计划永远不如变化快。

　　清晨时分，眼见树木愈发稀疏，偏偏出了状况。我和伯爵依旧隐身于一棵粗壮大树的枝叶间，看着树下二人精彩的互动。

　　“圣女，请随我回去吧，城主大人在等您。”

　　发话的就是前一日见到的骑士先生，那日光被他的穿着吸引，现今才注意起他的长相。
　　柔顺的金色发丝略显凌乱地贴在耳畔，可惜的是此刻他那张如雕塑般坚毅俊朗的脸正毫无表情地向面前的一位女性发出一点也不动人的邀请。

　　扭头去看过去，被成为圣女的是一位颇为清丽女性，纤细的肢体轻轻颤抖，娇柔得仿若的风中的铃兰。编成长编的浅棕色长发有些被打散，随风扬起更显动人。那双湿润的眼如同林中被猎人抓住的幼鹿，无辜而美丽。

　　只是，眉目间似乎有些眼熟？我按捺下心中疑惑，继续观看。

　　骑士先生一点也不为所动，见圣女不肯屈从，更是上前一步，手已搭上了剑柄：“圣女，请随我回去。”

　　看来是要用强的了？我不由好奇起来。真的要对女性用强？

　　“不，我不回去……”圣女话说着，便要伸手从脖颈间掏出什么。

　　骑士先生见状，迅速冲过去，只一瞬，便已拔剑割断她取出刚要放到嘴边的挂饰。

　　见到滚落地地上的挂饰，我瞳孔猛地一缩。伯爵忙伸爪拍了拍我的面颊，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待骑士带着挣扎不已的圣女离去，伯爵问道：“怎么了？”

　　跳下树捡起那挂饰，细细摩挲。那是一个小小的口哨，菱角已经被磨得圆滑，依旧不减精致。

　　“狼笛？！”伯爵讶异。

　　我低笑：“伯爵，看来遇到故人了呢。”

　　魔女玛利亚，是我的就是我的。你看，即便被你偷走了百年的狼笛，最终还不是回到了我的手里？

　　透过晨雾远远望去，村庄与城镇已隐约可见。

　　久违了，米斯提亚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