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阿水》唐仕女

6、第 6 章 石清晏

　　石清晏端坐在轮椅上。

　　孟大夫正在给他把脉。

　　玉掌柜在一旁眼神关切。

　　阿水站在后头踮着脚张望。

　　只见孟大夫起初眉头微皱，随后，眉头越皱越紧，而后，眉心忽地一跳，整个眉头全部平了下来。

　　他面带喜色，看向众人笑道：“恭喜恭喜，三少爷的督脉已通，日后只要勤加练习，一定会有再站起来的那一天。”

　　众人听了这话不由喜出望外，连一向冷面的石清晏，闻言，眼睛都不由微亮了起来。

　　玉掌柜喜不自胜，连忙拍手称快，对孟大夫是千恩万谢，口中不断念叨着真是天神菩萨保佑，三少爷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孟大夫自是谦虚不受，笑道：

　　“说来也是奇怪，三少爷久病不愈，肝气郁结，气血不通，今日却不知是怎得，体内竟然有一股极其霸道的气冲破了那阻碍，这才引得气血流注，督脉大通啊！”

　　玉掌柜笑而不语，只拿着眼睛瞅了一眼石清晏，又瞅了一眼阿水。

　　阿水闻言却是不解道：

　　“那怎么会站起来又倒下了？”

　　孟大夫捋了捋胡须，道：

　　“原本就是一个奇迹，自然不能持久，只是你说三少爷只站起来了一瞬，确实是有些短了，兴许是有些外力作用的缘故，不过，只要站起来了，就一定有可以完全康复的那一天。”

　　阿水听了，却是一摸脑袋，小声懊恼道：“哎呀，早知道我就不扑上去了。”

　　旁边的人没听清她在嘟囔些什么。

　　石清晏在一旁听见了，却是微微红了脸。

　　------

　　月上梢头，山间寂静。

　　忽然门吱呀开了一声。

　　月色入户，像是洒了一层银白的细霜。

　　石清晏听到声响，睁开了双眼，看向来人，目光中似有不解，半支起身子，皱眉问道：“你怎么来了？”

　　那少女却但笑不语，盈盈坐在了他的床前。

　　一双眼眸泛着亮晶晶的水色，眨了眨眼道：

　　“三少爷，你不是说要我等着你吗？”

　　石清晏面上一愣，这才又想起了白日里发生的事情，他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女，似乎是在怀疑她怎么这般不怕死？

　　他一把抓住了少女，少女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像小兔一般跳了开来。

　　他一个翻被起身，前去追赶她。

　　少女忽然消失不见。

　　石清晏茫然望向虚空。

　　四周云雾弥漫。

　　忽然在前方传来一声如同珠落玉盘的声音。

　　“三少爷！来抓我啊！”

　　只见一片衣袖隐隐显现在云雾中，他立马捉住那片衣袖，将那人往怀中一揽。

　　少女惊呼一声。

　　他一个发狠，将她压在身下。

　　“还跑不跑？”

　　“还跑不跑？”

　　少女躺在他的身下连忙举手求饶。

　　“三少爷，我错了，我给你赔罪好不好？”

　　声音甜似蜜，娇娇悄悄的，直叫人连骨头都酥了去。

　　他不由低着头看向怀中的少女。

　　弯弯的眉毛，圆圆的杏眼，小小的鼻头，水润的嘴唇，看着叫人心生欢喜。

　　他不由别过眼去，冷哼一声：

　　“你要怎么赔罪？”

　　少女铜铃般的笑声响起。

　　萦绕在他的耳边，久久不绝。

　　忽然少女莲藕般的手臂，攀上他的肩头。

　　少女声音柔柔媚媚:

　　“那三少爷，你要我怎么赔罪？”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好热，偏偏身下的小人还不依不饶地声声叫唤。

　　他不由低头看向她。

　　“三少爷？”

　　少女娇嗔了一声，看向他的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星 。

　　石清晏喉头滚动了一下。

　　少女眉眼弯弯，忽然拿起手点点他的脸：

　　“三少爷，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他不由一恼，捉住他的手，硬邦邦道：

　　“别闹！再闹，再闹我就……”

　　少女咯咯直笑，又往他的怀里蹭了蹭，娇笑道：

　　“你就怎样？”

　　石清晏浑身一颤，像是再也无法忍受一般，直直看着少女的脸，一个俯身下去。

　　噙住了她的唇。

　　少女嘤咛了一声，声音娇娇颤颤。

　　他只觉身下的这具身体柔软好似水草一般，死命地缠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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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清宴猛地睁开眼睛。

　　掀开被褥，看着那一团湿润，微微出神。

　　方才的旖旎气氛全然不见,徒留一室清冷的月光。

　　山间寂寥无声，唯有他心头如擂鼓。

　　少女的呻吟好像还在耳边回荡，他抚上自己的脸，只觉得掌心烫得厉害。

　　天光大亮。

　　阿水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一进去，就见一双幽幽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吓了一大跳，连嘴皮都上下打了磕绊，连忙道：“三……三少爷”

　　石清晏没有出声，只是那一双眼睛还是落在她的身上。

　　阿水被他盯地直发毛，只觉得那目光晦暗不明，似有千言万语。

　　就在她快要受不住的时候，石清宴收回目光，声音喑哑道：

　　“怎么是你？”

　　阿水知道他这是在问茂材。

　　茂材是孟大夫的侄儿，平日里会帮孟大夫做些铺晒药的事情。

　　玉掌柜因为下毒的事情对从前服侍在石清晏身边的下人们不放心，故而借由三少爷在山间养病的由头，将从前的一众人等留在老宅之中，见茂材为人淳朴，手脚麻利，故而请了他来照顾石清晏的起居问题。

　　正巧茂材今日有事，故而就托了她来服侍石清晏起床。

　　“今日孟大夫要去山上挖草药，他也一并去了。”

　　石清宴闻言沉默了一会，才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阿水则走上前去，将他扶靠在一旁的床栏处，取过架上的衣服，给他穿衣。

　　石清晏不由垂眼看着阿水的手。

　　不大不小，指节匀称，指头微微泛着粉色，甲面上面一轮轮弯弯的白月牙，莹白玉润，可爱异常。

　　她身边若有若无的清香逸发出来，仿若雨后山间云雾一般，淡淡笼罩在他的身边，似浓若淡。

　　石清晏脸颊不由有些粉。

　　而后，那双手渐渐的往下，抚平他的衣襟，仿佛自带一股热流一般，自他的脖间缓缓往下流淌。

　　这一幕竟和梦中的情景别无二致。

　　石清晏只觉得自己的身下越来越热。

　　忽然一丝冷气惊醒了他。

　　阿水的手腕猛地被人捉住。

　　将她吓了一大跳，不由掀被角的动作都一顿。

　　她惊讶地抬眼，就见到石清晏的耳尖红得好似石榴籽一般。

　　石清晏低垂着眼，额间微微有细汗沁出，淡淡道：

　　“让玉如福来。”

　　阿水一听，暗道不好。

　　这是嫌她哪里服侍的不满意了？

　　这可是茂材特意嘱咐她的事，若是让玉掌柜来了，以为茂材怠工，岂不是坑害了他？

　　“三少爷，不用麻烦玉掌柜，这点小事我来就可以了。”阿水哄着他道。

　　不就是服侍起床穿衣这么几件事吗？

　　要不是玉掌柜当初觉得她是个女孩子，力气可能不够大，任凭她怎么说都不信，不然，就是服侍他这些事，她就是从头到脚全包了，也不再话下。

　　她于是加了把力。

　　石清晏的手却是丝毫不肯放松。

　　就是不给她一丝机会掀开被角。

　　这人！

　　阿水不由看了他一眼，渐渐松了被褥。

　　下一秒，另一只手却是飞快出击。

　　却不料，另一只手也被人捉住。

　　阿水一愣。

　　就见着自己的两只手相互交缠，呈交叉状。

　　她不由看向“罪魁祸首”，就见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关己事。

　　阿水不由起了斗志，心道自己怎么也算是村中一霸，怎会落到如此田地！

　　于是双手发力，使劲要挣脱开他的禁锢，石清晏却也是下了死力，两相竞斗，阿水竟然落了下风！

　　阿水自是不肯认输，于是发起狠来，双手卯足了力气，就要挣脱，只是这动作太大，再加上她整个人原本就是倾倒的姿势，一个不稳，竟然直接朝石清晏的怀中栽了去。

　　石清晏本就被她弄得有些左支右绌，再加上这么一倒，整个人支撑不住，却又死死不放开阿水的手，只能由着她的身子倒过来，整个脊背重重地往后面一撞。

　　那一声撞击木栏的沉闷，阿水听着都疼。

　　她连忙起身想要查看情况，却猛地头皮一扯。

　　一阵钻心的疼痛席卷上来。

　　她一抬头，就发现原来是自己的头发被缠在了衣扣上面。

　　她不由看看向石清晏，示意他放开自己手。

　　可石清晏却是不为所动，只是微微使了一点气力，将她的手向上一提，带到那处勾缠。

　　阿水气结，用力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的这个姿势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力气。

　　只好死了心，就这个姿势开始解开那缕发丝。

　　只是这发丝不知怎得这样难缠，她伸着脖颈解了好久也不见能解开，脖子实在是酸涩，她只好将下巴搁在石清晏的胸膛上，慢慢解着。

　　石清晏只觉得胸口处像是趴了一只小兽一般。

　　他握住阿水的那双手，不由一紧。

　　阿水全心都在如何解开这恼人的发丝上面，自然不会注意到这些，只是她越解越没了耐心，正要下了狠心将那缕发丝扯断的时候。

　　忽然被人拦住。

　　阿水不由一愣。

　　只看见自己的手被一双手覆盖住，指尖包裹住她的指尖，来到那处缠绕的发丝上。

　　手上的温度渐渐传来，她有些不自在，只觉得自己热得好像坐在锅灶旁。

　　可是自己的那双手却是被人牢牢地抓握在手中。

　　阿水轻轻挣脱了一下。

　　头顶上却传来一声淡淡的：“别乱动”

　　她只好乖乖地收起了爪子，安静看着他弄她的头发。

　　骨节分明的手指有条不紊得穿梭在青丝之间，丝毫不见急躁。

　　屋内安静地只剩下两人的呼吸之声。

　　阿水的脸就在这一吸一呼之间慢慢红了起来。

　　终于，最后一缕发丝被人解开，她长吁了一口气。

　　正要起身的时候，那双手却似是有意无意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掌心。

　　阿水的仿佛被电了一般，不敢抬头。

　　就闻见上方一好听的嗓音淡淡传来：

　　“你现在还要服侍我穿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