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hemeral》虚拟旁观者

4、第四章 告白

　　第二天的余晖很美，我房间的窗对着正好可以看到，傍晚太阳落山时留着层层金光镀在窗边，我坐在床边面朝着窗外，季厌坐在我身边。
　　我说无法到山顶观看余霞有些遗憾，我想约季厌看一次，就在我房间的窗前，就在我们的家里。
　　就算无法到达山顶，就算两个残缺的灵魂，也憧憬着。
　　太阳渐渐沉下去了，屋子里没开灯，光影跳进床洒落在床前。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也以为。”
　　“上天最后还是眷顾我了，或许是最后的怜悯吧。”
　　季厌没说话，沉默了很久，突然开口，“为什么讨厌阴雨天？”
　　“雨天有不好的回忆。”我平淡地开口。
　　“我的腿……之前从楼梯上摔下，摔断了。”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一个人倒在血珀里，没有任何人。他们站得很远，盯着我，在笑。
　　季厌转过头盯着我，我没转头，只是盯着远处。
　　往事再提，也没什么怨言。
　　“……有人推了你吗？”
　　“嗯。”我缓缓转过头来，笑着对上季厌的眼睛，他好像被我吓了一跳，我眼里没有太多的情绪，我不喜欢情绪外露。
　　“小时候在的那个福利院是私人的，修得很随意，当时还有十几个小孩。院长和几个老师，平日里也没人管他们，毕竟只是一个名义上的福利院。”
　　我移开了眼，继续望着窗外。
　　“平日里大家一起玩都还好，但是随着年龄增长，他们发现我不太正常，我性格上出现了严重的缺陷。”
　　“对一切事物提不起兴趣，无论是养了几年的小狗突然死亡，又或者玩伴受了伤哭泣，还是后来从楼梯上摔下来，我根本没有任何情感起伏。他们害怕我，说我是冷血的机器。”我顿了一下，看着窗外被夕阳渲染了半边的天。
　　“一开始他们不敢靠近我，但后来几个大胆的开始捉弄我。”
　　“再后面，大家都变得大胆了。”
　　他们变得大胆了，变得随心所欲了。
　　“性格不同，就是怪胎吗？”季厌冷冷的声线在耳旁响起。
　　我怔了一下，突然笑着转过头注视季厌。
　　“或许吧。”
　　“不过现在我不怪他们。”
　　“也许，怪胎就应该受到这种惩罚吧。”
　　季厌眼里没有情绪，平静地直视我的眼睛。
　　“不过朋友于我而言并不重要。”
　　“我可以不和任何人做过多的接触，因为我不需要朋友，‘朋友’给我的感觉并不好。”
　　“……我算你的朋友吗?”
　　“算。”甚至程度更深。
　　“……”季厌的睫毛微微地动了，眼里是让人琢磨不透情绪，我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盯着季厌，一字一句地说，“你不一样。”
　　“我有时在想你或许是我第一个朋友。”
　　“你带给我的变化太大了，和你在一起，我很高兴。”
　　“可我渐渐分不清我对你的感情了。”朋友和爱人的接线于我而言模糊不清。
　　我注视着他近乎透明的脸，停顿了很久。
　　“分开这么短的时间里，我的脑子很乱，因为全是你。”
　　季厌皱了眉，怪人把属于他的热烈的爱意撕裂，混杂着病态的告白和疯狂的野心。
　　“季厌，你讨厌我吗？”
　　“……”
　　不要选择沉默。
　　“回答我。”
　　“不讨厌。”
　　我有些得意地笑了。
　　“那么请亲吻我吧，我的爱人。”
　　季厌愣住了，我把这份爱套上枷锁，拥上荆棘，虽然我并不明白我是否爱着季厌，但我不允许季厌离开我。
　　怪人说的话很奇怪，要是你当真了，想要摆脱我，会很麻烦。
　　季厌的脸在我的瞳孔里缓缓放大，他闭眼吻了我，我垂眸看见他浓密的睫毛。
　　这是我们第一次接吻，没有唇齿交融的激情，只有羽毛轻轻抚过的触感。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季厌拉开距离倚靠在一只手臂上，歪头挑着眉，笑道。
　　“可能我有某种能力，感受到你强烈的爱意？”我俯过身靠近他。
　　“你真会扯。”
　　不会扯怎么把你骗到手。
　　这应该是我一生中最值得怀念的时光，和季厌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