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行苍茫》夏离落

20、第 20 章 刚刚

　　刚刚舒服的泡了一个澡，她慢腾腾的去找哥哥，却发现彦歌根本不在屋内。
　　才走下楼，方才送洗澡水的小二，一眼就认出彦若，殷勤的跑上前去，安排彦若就坐，并很快就送上一碗熬得细烂的皮蛋瘦肉粥和白面馒头。

　　“也不知道今天这个事情要怎么解决，杜家这回...唉！”客人甲说。
　　客人乙：“是啊，闹得这么大。看来官府都要干预了！”
　　按照保密原则，杜家这次的事情只会关门打狗，但怎么会被外人知晓？也许是被那些个劳工不注意，对外面的人说了，所以外面人才会知道。彦若如是想到。
　　只是，那些议论的声音和人，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刚刚吃完东西，她也忍不住凑过头去，想听听坊间在议论杜家的什么事情。
　　“据说，杜家少主不顾众怒，擅自将这里的管事和执事，执意关押。”
　　“是啊，我也听说，这件事情还未通过官府就私自把人给扣押了。”
　　“是啊！是啊！听说那些人都是为杜家做了很多年的工，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杜家少主也不知存的什么心！”
　　“但是我听说，那管事和执事像是犯了什么错，才引得杜家少主动怒关押。而且还听说，杜家远房的那位公子也随独家少主来到青玄。似乎还是他先发现他们的罪状。”
　　“就算犯错，那到底是什么错？而且还有那么多，他们自家的劳工起来反抗，听说，闹得不小呢！”
　　......
　　彦若听得断断续续，总觉得此时听到的事情有些蹊跷，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只能探言：“各位乡亲，今早小弟贪睡，也不知方才众位兄台所说为何事？”
　　众人望向身后这位衣着平凡却气质淡定的公子，听口音不似是本地人，丹看他谦虚有礼，都不约而同停下讨论，接着在东一言西一语的讲述下，彦若才得知，今晨上工时分，有一部分劳工带头起事，说是彦歌冤枉管事云云，并带领一部分劳工进行罢工，要求立即释放被羁押的管事和执事。导致青玄分舵一度混乱。而谣言不知是怎样传出，竟在镇上以一传十，不过两个时辰，便有不少人知晓此事。
　　“各位乡亲，请听在下一言。”都想知道这位面若春风的玉面公子会怎样看这件事情。
　　她一阵沉思后，礼貌的向众人抱拳致谢，言道：“据我一位知情友人所说，杜家管事与执事，乃是由于克扣、延发劳工工钱，使多数劳工家中困苦不堪。各位应知，杜家一向不亏待于自家工人，又怎会能够忍受有此类事件发生。那杜家少主自是怒不可遏将二人关押起来。只待证据确凿，必将交官府查办！”
　　众人听完，低声交头接耳，有不信，有半信半疑，也有人似乎愿意相信。
　　彦若却不再多言，作揖转身告辞。正准备唤人将马匹牵来，那送餐的小二却早已将飞雪牵到门口，他正笑嘻嘻的看着彦若：“公子请上马！”
　　彦若激赏的看看他，随身掏出些碎银丢过去，那小二倒是识趣的不再推脱，得体收下，她也不再二话，上马立刻往分舵方向跑去。

　　她忍住心中的焦急，不知此次闹事，彦歌有没有受伤。迈着适当的步伐，走进舵中，堂心里站着很多劳工，她拨开人群走进肃静的大厅。彦歌见是若儿，立刻招手，而彦若抬手压了压大厅内所有准备向她起身行礼的人，快步走到哥哥身边。
　　她又怎会读不懂哥哥眼中的温柔与关爱，她只是默默地、微笑着摇头。当她正准备前往旁席处就坐时，彦歌一把拉住她，“不，留在我身边。”
　　“哥，我还是比较适合坐在旁席。”
　　“听话！”
　　......
　　他笑着拨了拨妹妹额前的碎发，把她拉到主位上坐下，“急什么，慢慢来就好，看你又是一身凌乱，风度全无。”彦若若不是碍于众多人在场，一定好好的在彦歌肩膀靠上一靠。然而此刻却是地上乌压压的站着、跪着一片人，这场景，估计任谁看着都觉着诡异，两个男人这般温存。彦若瞬间立刻只觉耳根发热。彦歌见自己妹妹从未有过的羞涩，煞是可爱，脸上不觉晕开温柔的笑意。
　　忽然才想起，这是“大庭广众”，他轻咳一声，转身回到位子上，冷眼看着地上跪着的那些人。

　　彦若有些尴尬，晃开眼神这才看到厅中跪着赵良、李千、方益、张利等四人，还有一些身着普通衣物的人，也一同跟在他们身后，跪绑在地上。
　　宋辉抬着各种文书、票据一件一件查问，宋明在一旁的长桌上奋笔疾书。
　　气氛压抑，除了宋辉审问的声音，就只剩下屋外树上知了的鸣叫声。虽然之前也睡了不少时间，但此刻正值盛夏，天气闷热，彦若忍不住有种昏昏欲睡的迷糊感。
　　彦歌一看若儿晕头晕脑，几次身子不自觉倾斜，不由一阵心疼和好笑，就下令，休息一盏茶时间，再继续审问。
　　到后堂后，彦若见四个屋角放置着相同的四个铜盆，而这四个铜盆早在兄妹二人在正厅中一同审人时，就开始盛放大量的冰块，使屋里的气温慢慢降低，不再那么闷热，透着丝丝凉气。彦若虽觉得身上也慢慢不再那么难受，但始终天气还是那么闷，趴在塌上的小桌之上，假寐起来。

　　彦歌此刻心中却百味杂陈。他本想将几人革职、没收财物、并且永不录用。但他知道，其他好办，但没收财物一事，若不经过官府，则名不正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可一旦经过官府，按照凤兴朝律法，受贿、贪污和挪用公家款项，将处以个人六年的监刑，并查处家中的所有财产和产业，所得款项将充公、上缴国库。
　　不计那受贿得来的一千两银子，光赵良和李千、方益三人，挪用的银钱就达六千两之多，六年监刑？算是便宜他们了！到时候，那些银两，还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早上，要不是宋辉等人保护及时，在这节骨眼上，估计今儿自己就会被那些闹事的劳工所伤。到时候，事态只怕是越发不可收拾。
　　这一切的发生，他可不仅是负有失察职责啊！这，可怎么向爹爹交待！今后怎么面对这些，为杜家支撑起半边天的劳苦大众？！

　　“哥，今早这些人，是冲我们二人来的吧？”彦若淡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