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行苍茫》夏离落

12、第 12 章 彦若

　　彦若停下抬杠，闭上眼睛，默不作声的听着自己哥哥的惆怅。
　　“那后宫……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家里人都舍不得你，去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生活一辈子。可是，名门贵族，朝官之后，但凡只要适龄，又有哪个女子能逃此一劫。”
　　“……”
　　“哥知道你蕙质兰心，也知你聪明过人。更知道，你要的是快意人生，而不是禁锢。但是，我的妹妹如此优秀，又怎能不惹人疼爱呢？”
　　“……”
　　“从此以后，我们也不能在一起给爹出谋划策，为杜家打理生意，你也不能再管你一手建立的‘花妍’。”
　　“……”
　　“以后这山林小路和青山绿水，就只得哥一人行走。这以后，也再没人能和我到处胡闹。”
　　彦歌的话，像一股小溪，涓涓流过心的每一个角落，淡淡的，暖暖的。
　　“若儿？若儿？！…...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也能睡着，真是…..拿你没办法！”
　　“哥，我不说话，你自己也能自言自语那么多！说你唠叨，你还不服气”
　　“……”
　　“你说你！三年前，从你在商界初展头角到现在，好歹也是赫赫有名的杜家少主。怎么一遇上家里的事情，就以往的你判若两人……真是的！”
　　“……”
　　“哥，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似乎是认定了妹妹一定能入选后宫？！”
　　她跳跃性的思维和突然的发问，让彦歌有一阵怔仲。
　　她睁眼看见彦歌不明所以的样子，转过头看向天空，接着说：“哥，你也觉得那里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谁都明白，妹妹又何尝不知？
　　那里的天空只有那座围城那么大，怎么能与怎能与这里的广阔相比？那里的天空颜色只剩晦暗，哪有这里的蔚蓝纯净？那里的人心里只剩下欲望与权利，像干涸龟裂的土地，哪有外面的世界逍遥自在，哪像此刻我心底的充实饱满？”
　　“这几年，你的变化，哥哥都看在眼里，但是这一切又怎能逃得过？”
　　“哥，我没有那个围城里的那些人，什么都想要的欲望，那里也没有我所渴望的生活，更没有我的未来。记不得是谁说过：皇家，最缺情，也最不缺情。
　　所以，我命由我不由天。到时，就算天意不管我，那也由不得他们做主，肆意安排和决定我的人生。况且”我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我真能嫁入皇家，那嫁进去的，就不是我一个人，还有我身后的杜家，老狐狸一家，也许还有更多。
　　有福的时候未必能同享，有难的时候，一个加一个，一家落一家，但凡与我能牵连上一丝一毫关系的，谁都逃脱不了。
　　我一个人去哪里都无所谓，但我不能害了你们，害了那些无辜的、关心我的人。”
　　“可这......”
　　“没有可是！我杜彦若生下来不是专为了嫁人与生孩子。如果哪天我要是成亲了，那只是因为我们都愿意与彼此‘一生一世一双人’，与他的地位无关，与他的金钱无关，也与他的家族无关。只是因为，是这个人。仅此而已。”
　　“从小受爹娘的影响，我也不愿家里是妻妾成群。‘一生一世一双人’也是哥哥心中所想。只是，这世道实在是对你们女子苛求太多。”
　　“那些人，又与我何干？除了你们，我谁也不在意！”
　　“纵使有那么多的不愿意，但终究，明年开春的选秀，你是逃不过的。”
　　“哥，今后的日子，我的目标是与你一起行走山林小路和青山绿水，到处胡闹；一起给爹出谋划策，更好的打理杜家；继续管理我的‘花妍’，让它红遍大江南北；看着爹娘，健康长寿，恩爱到老，也看着你以后幸福美满，事业有成；然后我再找一个人，白头偕老。那就此生无憾了。”
　　“若儿......你莫非心中早已对此事，成竹在胸。”
　　“说好一起守护这个家，我怎能半路离开？”
　　彦歌大喜，一扫之前的颓然，激动的拉起我的手，甚至说不出话来。
　　“哥~激动伤身哦！”
　　“可不可以透露一下你的计划？”
　　“现在还不行！我现在只有八成的把握，剩下两成，我得在回京之后补上。这件事情，你也暂时不要和任何人提起，哪怕是爹娘！省得到时还要让他们平白担心，怕我惹出什么事端来。你们只要看结果就好。”
　　“好！那哥等你的消息！”

　　彦若起身看看不远处，已经吃饱了的悍风和飞雪，正忙着亲昵。她建议彦歌现在启程，赶到30里外的卫镇，在那里吃完午饭再上路。

　　骑上马后，她挑眉对彦歌说：“哥，咱俩还没分出胜负呢！”
　　“若儿，别胡闹了！刚刚如果我处理不好，结果会怎样还不知道。我们就好好骑吧！”
　　“这可不是‘流水公子’杜彦歌的风格啊！”
　　“若儿，不要激我。”
　　“那好，我先走一步！”说完不待他回答，策马前行，边跑边叫：“哥！我在镇上等你请我吃饭！”
　　“若儿，慢点，你等等我！”
　　“我偏不！”

　　哼，杜彦若？杜家大小姐？真是有意思的很！
　　路过那群人，彦若才想起，那群人也在这里休息。晃眼整好瞧见那双桃花眼眯眼盯着自己看，吓得她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加快速度，冷却心中的慌乱和不安。

　　“小二，来两个拿手的荤菜，一个时鲜蔬菜，一个汤。”
　　“好嘞！这位公子，请问是否就你二人用餐？”
　　“是。”
　　“二位公子稍等，饭菜马上就来！”
　　“对了，再来四个馒头，我们吃完打包带走。”
　　“好嘞！四个馒头打包带走！”

　　“若儿，以后不可意气用事。”
　　“嘿嘿，所以请客的是你啊~”
　　“……就算身着男装，也该收敛些。”
　　“不是为了放肆，穿男装作甚？”
　　“若被人发现你的娇艳如花，到时有人抢亲，我可帮不了你！”
　　“……”

　　感觉到彦歌停筷，她抬头，顺着他的目光，却瞧见那妖男和他的两个下人。三人上楼时，似是感觉到注视，叫赵硕的车夫状似友好的朝我点点头，门神依然冷脸一张，那公子，却还是阴阴的看她一眼。
　　彦若的背脊立刻“嗖”的窜起一股凉气，立即打了一个冷战。

　　噩梦！绝对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