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機》浊酒买醉

29、第二十九章 生机 暑假过

　　暑假过去外带三个星期，我已经从过往中抽离出十之八九，8月25日学业繁忙，早晨我和祁哲阳从宿舍出来走过校园小道，一片枯叶掉在了我鞋前又被风翻滚出去，我才意识到，已经秋天了。

　　一切都如钟伭所说，在慢慢变得好起来，家庭学业不论什么都逐渐步入好景，可我总觉得他们并不是那么真实，我总觉得这样的生活中还差了点什么，可…到底哪里不对？

　　上个星期钟伭有事出差了，他说这次时间大概要一个多月，我每天都会和他通电话，等待着我的爱人回到我身边。

　　又这样持续了半个月，9月中旬我收到了钟伭的最后一通电话，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他说他会在我生日之前赶回来，他又嘱咐说：“不管你到了哪，我都会找到你，等我回来。””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到之后的几天里我再也联系不上钟伭，手机中关于他的所有信息，他给我买过的礼物全都消失不见，这如同一场清醒的美梦，现在到了黎明，该醒了。唯一剩下的只有手腕上的白表与那套公寓，我就看着钟伭变成了雾，从这个世界消失。

　　我向学校申请了走读就住在那座公寓里，噩梦接踵而至，逼着我从痛苦中醒来。

　　有一夜我梦到了那次卖花绳的老婆婆，两个一模一样的她，红的与白的，将我团团拦住，她们指着不远处的桥告诉我，“等你走到了那，就会被压垮，你的生命将在那里结束。”我顺着她们的手望了过去，看着那座老桥听话地点了点头，

　　一个人丧失了生的概念是可悲的。

　　她们递给了我一台老年手机，给我最后的机会，与我最爱的人说话，我反复按下那串熟悉号码的按键，可屏幕上出现的却是一堆乱码，我们连最后说话的机会都不再有了。

　　等待他的是从我的世界消失，等待我的是在他的世界死亡。

　　凌晨3点我从梦中惊醒，昏昏沉沉的靠在床上，望着卧室门把手望着那处暗黑的角落，他不会再回来了。

　　因为，

　　他狠到连模样气息都让我忘得彻彻底底，我记不清了，这不公平。

　　对于爱本身，容不下抛弃与背叛，就连离开都让人无法原谅。

　　我深爱着那位模糊的先生，清晰刻骨的明白我深爱着，纵使我无法再记起他的面容…

　　我等他到了10月15日，我等他到了我的生日，

　　我开始怀疑这只是我精神分裂出来的一场清醒梦境。

　　直到我身边所有人都忘记了他只有我还保留着我们之间的所有。

　　10月15日的晚上，我买了蛋糕在黑暗的公寓里等他，那个无脸男怎么能食言，怎么能留下我一个人？

　　我和他不同，我情深，我有骨气，我一诺千金，他说让我等他，我对着月亮许愿，让天地为我转告：我等你，我等你到死。

　　朦胧中我听到了早春的鸟叫，猛得睁开眼，一片血红。一条黄狗躺着我的面前浑身黑血，四肢只靠一点骨头连着，只剩一只耳朵，我就坐在它的身旁，左手上也只有五六条干了的合不起来的刀痕，右手握着一把小型匕首，

　　我就这样只是睡了一夜。

　　远处太阳缓缓升起，黄红色的光，洒在了我的背上，我转过头望着它，望着它从山中完全升起。温暖的太阳光包裹了我的全身，我的刀刃，我的血迹…

　　是了，我活了，在太阳底下重新活了…

　　我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轻轻拉开衣领，左胸口上一颗红色小痣还赫然留在那里。

　　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