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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夜晚醉鬼 “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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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找了间酒馆，这家酒馆布置简单，各种设施也都很陈旧了，听乞丐们说，这家酒馆划算，老板人也不错。
照以往的师青玄他绝不会照这样一间简陋的酒馆来喝酒的，奈何如今的师青玄风光尽失，资金有限，能喝上酒都是不容易的。
师青玄拿到酒便灌了几口，“啧”了一声，满口劣酒的味道，很久没有喝酒了，还是借着这次机会过过酒瘾。
师青玄望向街边，寥寥夜色中人间烟火气格外浓郁，已经有早早收摊的推着小车跟着旁边的人嘻嘻哈哈地打招呼聊着离开，走向这边的酒馆，向老板买了一壶酒，满载而归。
“人间其实也不比仙京差嘛”师青玄在心里说。
仙京自然也有这熙攘的街道，可给人的感觉就是完全不一样，在仙京的恢宏街道里，是座座大大小小富丽堂皇，丹楹刻桷的金殿，未曾会有几十年风味，承载着多少老客欢声笑语的陈年老店；是雍容华贵，衣冠楚楚互相寒暄作揖的神官，也没有这般会玩笑大闹，有着不设城府，心醇气和的心照之交。
他好像会更喜欢这样的人间。
等到街边摊位变得更少一些后，师青玄回过头来见身边的乞丐们皆是半醉半醒，迷迷糊糊，口齿不清地喊道：“再来！”
怎么这么快就喝醉了，真差劲，也许是因为师青玄想得太出神，方才他们在聊着打闹嬉笑的什么，师青玄都没有听进去，现在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真的出了好久的神。
看着醉醺醺，脏兮兮的乞丐们，他笑了笑嘲讽道：“我说吧，你们这点酒量还喝酒，都醉成什么样了！”
一乞丐晃了晃脑袋，不服道：“……没！没醉……”说完就倒。
其他的也陆陆续续地倒下了。
“酒来了，各位客官！”店小二又端了几壶酒过来，映入眼帘的就是东倒西歪的乞丐们，一扫眼还是将酒给了唯一看起来清醒的师青玄。
虽说店家也没有多欢迎这些蓬头垢面的乞丐，不过做生意看的是钱，是银子，还是伴着笑脸相迎招呼。
乞丐们也识趣得很，都不进店，就在门口边上，坐着喝。
师青玄接过那几壶酒，咕噜几声又灌了进去，无趣地打量着一轮欲圆不圆的月亮，已然近圆，一角却隐匿在黑云中，不知为什么，师青玄看着特别不爽，真的就是想把那月亮拖下来揍一顿的感觉。
接着又扫视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不觉间，路上的行人又少了一半，应该很晚了。师青玄举手拖起酒壶准备往嘴里灌，谁料就滴了几滴就空空如也了，他在旁边翻了翻酒壶，皆是空空如也。
师青玄这才意识到，这酒后劲真大，头已经开始晕了，迷迷糊糊，有些吃不消，但觉得又不够尽兴。
果然资金有限，只够这点酒，本以为这点钱喝不醉师青玄，没料到师青玄还是醉了些，他的自信所以自然而然会还不自知，有气无力道：“呵，少君倾酒……”师青玄轻笑一声，“我堂堂风……我，我的酒量，难道还怕我醉不成……这么，么点酒……”
众人纷纷投来目光，还是顶多看了几眼就各干各的事去了。毕竟灰头土脸破破烂烂的乞丐和疯言疯语非常搭，见怪不怪了。
月色茫茫，身边的喧嚣声在师青玄耳边，渐渐模糊成线，隐隐约约地连接着影影绰绰的从前——
“明兄，一起女装吧……”
“滚！”
……
“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
“我没有会穿成这样到处乱跑的朋友。”
……
当真是天大的讽刺啊。
好颠啊……
师青玄感觉一阵颠簸，头也晕乎乎的，肚子撑着，欲吐不吐，颠簸就加重了这种感觉。翻了个身好像翻不动，接着便自我放弃地闷头倒了下去。
倒在……好像倒在了人的肩膀上，玄色衣物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皂气，他艰难地抬起头，隐隐约约好像和记忆里的那人重叠起来。
“你是……他吗？”
师青玄说完就又支撑不住倒了下去，衣物薄薄地贴着温热的皮肤，暖暖的。“你不是，他不会热热的……”
“……”
又感觉过了许久，师青玄又迷迷糊糊醒了一次，睁开眼睛看见他被人背在背上，他两手在这人肩膀上一撑，把头艰难地偏头凑过去，两人近在咫尺，隐隐约约还有错乱的呼吸，师青玄大概地扫了一眼，道：“哦，是你啊墨兄……”
语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失望。
墨青眸光微闪。
他一脸无语地驮着这个师青玄，这人这么不安分，滚来滚去，真把我当床了？侧头扫了一眼趴着他肩窝的师青玄，道：“怎么，是我很失望?”
一般人停了这句话，肯定会回答“哪里哪里”。
不过很显然，师青玄不是一般人。果不其然，师青玄叹了口气道：“嗯，很失望。”
墨青：“……”
墨青：“请滚下去！”
背上的师青玄听了，紧紧地搂着墨青脖子，生怕他真的把他扔下来一样，好没气地道：“小气！”
师青玄闭上了嘴，不过没闭好一会儿，又讨打地架势道：“你这技术怎么这么差，硌得慌。”说完又在扭来扭去，似乎怎么个姿势都不舒服。有时一用力，墨青还得踉跄几步，终究还是没骂出声来。
看师青玄醉成这样，骂也没什么屁用。
去喝酒的时候没感觉，一行人有说有笑，没觉得路有这么长，现在感觉了，还没到观。街边已然没什么人了，就连房屋里的烛光摇曳着也无声无息地熄了，路上因此也变得黯淡起来。一切都是静悄悄的，两人都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呕……呕……”
墨青听这声音，顿时下了一个激灵，将左肩一倾，喊道：“喂！你……别吐我身上！”
师青玄笑了笑道：怎么可能……呕……”
墨青：“……”
墨青三下两下把师青玄从背上扒拉下来，带到巷子边。
师青玄摇摇晃晃努力一阵，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墨青无语一阵，叹了口气，皱着眉头，略带嫌弃地还是去拍了拍师青玄的背。
毕竟还要脸，墨青把他拉到较为偏僻的巷子，昏暗至极，只是勉勉强强可以看到人影，师青玄吐不出来，肚子里那股难受劲还没消退，嘴里还嘟囔着：“我没醉……”
墨青：“……”
干呕一阵后，师青玄扶着墙缓了一会。
四周都静悄悄的，此时，却隐隐听见几声叫声。好像在喊“救命”。醉鬼虽然神志不清，但是内心的侠义之心没有就此压住。
只见师青玄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循着声音准备过去，他边扶着墙踉跄个不停，墨青看不下去了，跟上去扶上他的手臂。
谁知醉鬼根本不领情，好没气地道：“不用你扶！我又没醉！”
墨青：“?”
墨青缩回手，看着眼前的傻子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
巷子深处更加昏暗，人影也变得模模糊糊，师青玄走路打拐，看着非常不利索，没想到走路像猫似的，既没声儿，速度又快。弯弯曲曲的巷子，尽管声音有明确的指引，还是兜兜转转了许久。
墨青揉了揉眼睛，尽力在黑暗中看清前面小猫的身影，不料还是隐没在暗处，没了身影。
师青玄也没注意后面的一个大活人不见了，绕着迷宫似的巷子找到了声音的出处。
声音的源头在一个死胡同里，地上倒着一个手提竹织灯笼，暖黄色的光能映照出狭仄胡同大致的模样，里面内堆了些不明的杂物，黑黢黢的一片。
师青玄看向胡同里，长相几分清秀，最多不过二十岁的样子，正蜷在巷子的角落里，瑟瑟发抖，面露惊恐之色，上身衣物褪去了小半裂开，像是被强行撕裂的。而一个同样衣衫不整的男子，正笑眯眯地对那女子动手动脚，惹得惊叫连连。
一听见巷口有动静，倏忽谨慎地回头，就见巷口站着一个人，一动不动，醉醺醺的样子，顿时就吓了一跳。
师青玄看清了那人满嘴胡子，乱糟糟的如同被人踩过一样的荒草，眼珠子凸出来，乍一看也能吓一跳，与他对视几秒后，气上来了，瞪着那男子喊道：“住手！”
角落的女子才缓过一口气，匆匆拉好自己的衣物，惊魂未定，看着巷口站着的天使，顿时眼里放光，接着又是担忧。
师青玄又接着道：看我不呕……收，收拾你……呕！”
那男子皱纹现出，一副蛮横的模样，恶狠狠地轻笑一声道：“哪来的醉鬼不长眼的多管闲事，看你老子我不……啊！你……”
师青玄根本不等他说完，抬手就是一拳，正着对方的脸，那男子立即疼得叫了起来，捂着伤处瞪过来。
师青玄：“你什么你，打的就是你！”
那男子彻底怒了，用足力气打过来，师青玄偏头躲开，转了个身就是奋力一脚踢过去，得空的两只手耍猴似的几掌打的得那人嗷嗷叫。
风师不是武神，可毕竟几百年神官也不是白当的，若是手无缚鸡之力可就说不过去了，因此即使现在醉鬼玄神志不清，没有法力，打一个凡人也绰绰有余。
那人被打得落花流水，竟还不怕死地冲来，师青玄这次连避都没避开，伸手抓住那人手腕，往后一扯，脚上也不闲着，重重地踢出去。
“砰”的一声，那人笨重地摔在墙上灰尘被砸地四处横飞，随即滚回在地上一时间起不来。
师青玄也累得不行，但在人女孩面前要保持形象，还是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那角落女子一颗心才平静下来，然而下一刻又邃然提起来，她冲师青玄道：“公子！小心！”
师青玄刚打完嫌脏，低头拍了拍手，听到声音猛地抬头，然而已经晚了，谁料那人在地上倒着还不安分，举起旁边杂物堆里的一块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烂木杆砸过来。
那木杆要大不大，要小也不小，恰好砸住师青玄，随即落到地上碎成几半。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惹得人更加烦躁。
师青玄感觉脸边凉凉的，伸手去摸，赫然发现是血迹，鼻子也缓缓流出血来。眼前顿时一花，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地上的人，虽然一时说不出话，但是看得出来他在控诉“你这个人不讲武德，搞偷袭。”
可惜只憋出来了几个“你”。
将倒时，一双稳稳的手将他扶住，这感觉和刚才背他的那人差不多，但是却冰冷了许多，师青玄衣着单薄，冷冷的触感透过衣物直直传来，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他落在那人的怀里，抬头看过去，一双水蓝色的眸子在暖黄色烛光映耀下出现多种暖色彩光，这使本应冷冰的面庞平添了几分柔和，熟悉又陌生，俨然是曾经那个人的脸。
怎么回事，酒喝多了出现幻觉了？
然后就睁不开眼睛了，但是耳朵还没随着视线一齐关闭，还能听见后来的男子惨叫声和女子呼叫道谢的模糊声音……
竹编的灯笼被人拾起，暖黄色的光晕摇摇晃晃落在在两人脸上，和谐得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