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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白菜藏尸案 老实人豁出 ...
“零零零……”
电话铃声兀自响起,在偌大的房间里,竟有万铃同振的效果。与心跳同频,渗透入每个角落。
原本蜷缩身体熟睡的少年从沙发上站起,瓷白的脚掌落在长绒地毯上,亦步亦趋靠近中央圆台上的黑色座机。
越是靠近,心悸翻涌的难耐便越重一分,自然垂落身侧的手开始轻微颤抖,冷汗渗出,挑拨他的神经。
对于电话那头的人是谁,少年站在电话旁,指间不敢触碰那黑色的坚硬外壳。他不清楚,是不是在害怕。
“零零零——”
铃声无止尽,催促他,宛若在身后索命的厉鬼。
终于,他颤抖着接起,将听筒放在耳边。
预想中尖锐的哭喊没有像鱼刺那般划伤咽喉,而是千斤重的棉花层层叠叠经年累月淤积胸口。
“小衍,你祖父去世了,”那边女人的声音轻轻,化作蚕丝缠绕少年的耳膜,“抽空回来一趟吧。”
这句话,是赵家出事前母亲打给他的,是一切噩耗的开端。不知为何突然给他当头一棒,让少年晕了方向。
呼吸一瞬间被扼住,什么东西窸窸窣窣响,身后腐朽的手攀上肩背,朝他耳畔吹气:“你本该死的。”
“你不应该站在这里的,赵衍。”
冷汗涔涔浸透少年单衣……
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少年将手里的听筒向远处抛掷出去,连着电话圈的座机一并飞出去——
金属外壳重重砸进白瓷地的瞬间四分五裂。听筒甚至不甘心向前推拽几步,稀烂的金属外壳与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结果还是和被砍断头颅的尸体无差。
你是谁?
少年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脚步虚浮后退,随后撒开腿冲出去,发了疯向前跑,直到见鬼的电话滚出自己视线这才留出喘气的空档,听到什么,他蓦然回首……
“零零零……”
“零零零……”
“零零零……”
他目光空洞凝望圆台上又不断震动的电话,此时,左手手指正停留在离电话线不到半厘米的位置。
“为什么不接?”身后声音再次响起,不过这次尾调带有些许戏谑,“让我猜猜……”
“你的同僚,还会信任你吗?如果她知道你还好好的,完好无损待在我身边。”
赵衍猛然惊醒,毫无缓冲从床上翻身坐起。
梦里诡谲余韵尚在,枕头下疯狂震动的手机也没第一时间理会。赵衍曲起双膝,把脸埋进臂弯里深呼吸调整心跳。
身侧床单翻折,一条胳膊揽上他腰身把赵衍重新摁回床上。另一只手点开手机屏幕看时间,“啧”了声说道:“这才几点你同僚就催你上工?”
“!”
赵衍心漏跳一拍。梦境里的细节已经变得恍惚,但最后一句毒蛇吐息的呢喃深刻入骨,将活人拆吞入腹。
一般人对于“同僚”这种词语不多用,在工作单位称呼同事,学校叫同学同桌,“同僚”反而是在正式场合强调共事的关联性和身份平等性的词汇。
或许是自己太较真了,噩梦里出现的一字一句他都要和现实里找不同,赵衍揉揉太阳穴。
数秒后,他才正色躺在身侧的男人。
吴邵文心情看起来还不错,没有被吵醒而生气,脸颊藏进枕头里露出一双眉眼含笑的细眸,发丝摊开也落不到实处,骨骼线条锋利,五官深邃,与周身气息融合形成带有攻击性的美。他肤色天生白,学生时代就这样,反观当下少了太阳暴晒,呈现出病态的灰白,眼下还有红印痕,把他从毛孔里冒出的嚣张劲减弱不少。
昨晚吴邵文再三保证会在地上打地铺,后以腿疼没办法睡地板的借口和赵衍拱到一个被窝。
赵衍自然没有欺负病患的习惯,劝说无果再加上实在是困便没同他计较。心想着睡就睡吧,反正不会少块肉。事后赵衍才后知后觉两个大男人盖一床被子说什么都奇怪。
他愣神后才想起来电的事,躬身去枕头拿手机,摸索一阵无果,这才想起来吴邵文刚刚用来看时间的手机是自己的。
“公事,别捣乱。”赵衍让吴邵文把手机还给他,男人不情愿推脱会后才把手机扔他怀里。
赵衍接通,对面人责问胆敢怠慢她的来电。
说话时,吴邵文好躺在床边,见赵衍下床也没有要让开的意思,赵衍那边是墙壁,没办法只能选择从吴邵文身上跨过去。
侧躺的人突然调整睡觉姿势,大剌剌摊煎饼式增大自己的公摊面积,看到赵衍的意图,甚至稍微调整手和脚。
本就不大的单人床被这个孩子气的男人占领大半。
“抱歉啦程然,”赵衍一手拿手机,全部重力集中在膝盖上,跨过去时手在吴邵文颈间撑一下,轻松的笑意转瞬即逝,短促已逝,不仔细留意发现不到,奈何两人距离实在太近,就连赵衍半边逆光闪闪发光的绒毛都一清二楚,更不用说嘴角勾出迷人的弧度。
吴邵文神情一僵,目送赵衍跟没事人一样溜溜达达走进卫生间,咔嚓锁上门,不一会从门板后面传出洗漱的声音。
想着赵衍一时半会出不来,吴邵文自觉树立起主人翁意识,在棺材房里巡视。
以房间的规格,住两个人太过拥挤,不论怎么看,这些年来,赵衍始终一个人窝在小房间里,而小房间也没接纳过其他留宿的外人。
从玄关到阳台依次是简易灶台、洗衣机、大屁股老式电视和一个衣架。之前听赵衍讲过,这一带的棺材房特别便宜,采光好,去单位还近。起初吴邵文只觉得压抑,毕竟谁会愿意住过道两人都无法通过的窄房子,可当他站在阳台,靠围栏探身向外看时,吐槽的话压回心底。
绿色葱葱缠绕的楼宇鳞次栉比,迷雾勾勒远处大楼轮廓。城市的一切沐浴在晨辉中,像脱离梦境初醒的朦胧少女。大厦建筑外围的玻璃反光不如正午刺眼,不比夜幕单调,反射暖调的日光亮堂了半边市井。路上行人不多,将视线聚焦一点,是从卷帘门缝隙里益处的蒸笼水雾。
“等到华灯初上,是最好看的时候。”
身后浴室门打开,赵衍满脸泡沫说。
吴邵文收回视线,芸芸众生各自在外忙碌,等到饭点或是困了累了,就会回到一个个小格子里面,而每个格子里边,都有等他回家的人。
“窄门之外是芸芸众生,窄门内只有你和我。”
吴邵文意外想到这句话。
赵衍冲干净脸,对吴邵文说:“从大门出去有一整条早餐街,你去那里吃,回去公司吃也行,我有事要去单位一趟。”
“你很着急吗?”吴邵文走到小冰箱前蹲下,挽起袖子,“你家里有没有食材,我给你做。”
见赵衍没说话,应该是在思考,他补充道:“很快的,吃了再走吧。”
学生时期的吴邵文和妹妹一起生活,从很小起他便会自己洗衣服做饭一些简单家务,比他强太多。细想,好久没吃顿正经饭了。
“行。”赵衍点头答应。
赵衍多年独居,大多数饭在单位解决,一袋速冻饺子、蔬菜包和一瓶西红柿酱是他的全部家当。吴邵文没对他抱太大希望,不坏就不错了。
熟练开火烧水,碎花围裙在他身上不觉突兀。
赵衍脱下居家服,背对吴邵文换上白衬衫,然后习以为常换裤子。在同性面前,尤其是熟悉的同性面前,赵衍从不觉得换衣服是什么好羞耻的事情。
如果他能有一丝警觉扭头,定会对上吴邵文粘在他后腰上的视线。
浑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赘肉,精瘦流畅,连因脱衣摩擦凌乱的发丝也翘起近乎完美的弧度。
分明那么瘦的人,居然有腰窝。
赵衍回头时,吴邵文面色如常往汤锅里下饺子,露出的小臂青筋浮动,肌肉适度不过分喷张。他上前,捏了捏吴邵文大臂,毫不吝啬夸赞:“不错啊。”
对此,吴邵文轻咳两声掩饰尴尬。
家里人都流传一句“做饭的不洗碗,洗碗的不做饭”,赵衍吃饱往床上一歪打算来一场不省人事的深度睡眠,剩下的由吴邵文收拾干净,顺便提醒他:“七点了,再不去你同僚该急眼了。”
赵衍鲤鱼打挺起身,匆匆忙忙披上外套,抓起玄关的物件便冲出家门,嘴里念叨:“完了完了,忘了……”
“砰”甩上门。
没过一会,房门打开,穿睡衣洗碗的吴邵文和房门外的赵衍撞对头。
“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没有没有……”赵衍着急,连鞋都没脱,小跑进屋,调侃道,“感觉自己捡回来一个田螺姑娘。”
吴邵文擦干净手,狐疑想,赵衍折返回来就为说这么一句话?
显然不是,赵衍没傻到这种地步。
他呼吸困难,笑容强撑出无所谓的表情。赵衍舔了下嘴唇,有种老实人豁出去的感觉:“记得昨晚……我说什么了吗?”
赵衍把双手背在身后,刻意掩饰其局促。
吴邵文一边眉毛上挑,步步逼近:“你昨晚说了好多。”
赵衍昨晚说了好多话,若真要求他全部复述一遍,吴邵文敢保证一字不漏,如果说具体指哪一句,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但吴邵文还是要一句句逼问出来。
他声音低沉,故意而为之把赵衍逼退到角落里,原先占据上风的人锐气全无。吴邵文觉得好笑,世上真有人把调情话说得和白开水一样。
“嗯?”他坏心思靠近,在赵衍耳垂边发出困惑的气声,带有些许鼻音,有些勾人。
“既然那么多,让我好好想想。”吴邵文靠赵衍极近,吐字黏黏糊糊,染红身下男人的双颊,赵衍咽了口口水,听见他说:“是不是:‘我爱你,我不会放手’……”
“是吗?”
赵衍已经把答案摆脸上了,吴邵文偏偏明知故问。
“是吗?”他还问,“是不是啊……我不知道呐。”
赵衍咬住下嘴唇,从牙缝里挤出个“是”字。
假使他有时间回溯的技能,赵衍会先给自己两巴掌然后一键扭转到昨天晚上把门口的人扔出去。如果没有如果,赵衍处于进退两难的地步,只能硬着头皮说:“你愿意履行吗?”
“嗯哼。”
赵衍没说话,漂亮的眼睛看着他,吴邵文问:“怎么履行?”
“等我下班,接我回家。”
“回家”,对于吴邵文这三十年的人生里,从来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家的概念,他没真实感受过,所以从不敢妄想什么,即使成为林家逢人就夸的精英儿子,他也未把林家当成家,正和田七说的,“不过是个落脚歇息的港口,禁不起大风大浪”。
从赵衍嘴里说出来,心脏被狠狠揪起,渴求一辈子的东西轻而易举属于自己,和眼前的人一样不真实。
“下午来接我。”赵衍关注到吴邵文眼底的汹涌,像附上一层透亮的玻璃罩,自己的人影清晰在他眼里可辨别。
似抚平胸口褶皱,赵衍捧住他的脸,鼻尖相抵,浓密的睫毛投下鸦翼的阴影:“说好了,不准反悔,吴先生必须履行。”
时间尚早,路上车辆不多,赵衍一路畅通无阻,接到通知后马不停蹄赶往审讯室。
审讯室里一束顶光灯直直从李大坤头顶罩下。
审讯室外程然抱臂站在监控屏幕前,听身后传来脚步声,头也不回,将手里的蓝牙耳机望后一抛,随后,赵衍戴上耳机与她并排。
他问:“审讯多长时间了?”
程然用手指比划出个数字:“从昨晚到现在,同事们连夜突审,没线索。”说话时,程然的目光没有离开单向玻璃半刻。玻璃的另一面,郝仁和书记员向嫌疑人抛出一个问题,李大坤嘴皮开裂,张合半天。
他听出来,这是一个诱饵。
所有人视线集中,等待他能蹦出什么有用信息。
郝仁拿资料的手略抖,一腔期望却换不来李大坤供词。
他摇摇头,甚至不发出声响。
赵衍蹙眉:“他一句话没说?”
“说了,”程然抖出根烟放在嘴唇长说,“他说死者是他前天晚上酒驾撞死的。”
这就奇怪了。尸检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死者身上没有致死伤口,更多的是磨擦出的外伤,怎能和大卡车撞飞出去粉碎性骨折的比?
把案子交给分局,崔海明指不定单凭嫌疑人“人是我杀的”这句话,证据链啪啪随便一扣就能一条龙送去蹲监狱了,没时间留给家属伸冤。
人要真的是他杀的,李大坤根本趁不住兜圈子,直接抛到人流量小的河滩或荒野外就完事了,他最后甚至大费周章将尸体丢到农贸市场。
为什么?
暴露的机率不是会更大吗?
赵衍把滑落到额前的头发往后撩:“撒谎了。”
“嗯。”程然点头,“一般嫌疑人通常会把身上的嫌疑全部撇清楚,他到好,二话不说先全部揽到自己身上。他这种情况,要么是在包庇什么人,要么是想……”
她的话没说完,审讯室的门推开,郝仁顶两个大黑眼圈神魂颠倒栽倒出来:“嫌疑人什么毛病?赵副队……唉赵副队?”
“给我。”
赵衍干脆推开他,指使书记员也出去,不给郝仁辩解的机会,可以说毫不留情钻进去。没等外边人反应过来,审讯室里李大坤的脸一闪而过,便被一道铁门阻隔在外。
郝仁拉上刚才赵衍用力过猛带下来的外套:“赵哥咋了?”
“大概嫌弃你太蠢,问不出什么。”程然笑道。话音刚落,耳机里传来声音:
“好久不见。”
程然手里咖啡倾斜,滚汤的咖啡液淋她满手。她懊恼自己的大意,找别人要来卫生纸擦干。忽然的,脑海里一道闪电劈下,惊得她浑身发麻。
刚才的声音透过蓝牙耳机震动耳鼓,画面如哑剧重放,一帧一帧拉长,时刻不停在程然眼前循环。
赵衍眼睛压暗,因为紧张,声带扭曲成一团,他还是沉声问:“你认识我?”
李大坤笑得更放肆,到面部狰狞的地步。
他简单骂出脏话:“何止认识,你妈都是老子杀的。”
“哐当”
赵衍起身掀倒椅子,短发在他眉前荡过,爆破声在耳畔炸响,他全身战栗,需要靠撑在桌面上的手才能稳住不直接倒下。
“你说什么?”
他声音发颤,豆大的汗珠顺出落的发梢落下。
李大坤大张着嘴,露出满嘴烟熏黄牙,肆意的笑声从他喉咙深处发出,撕开裹在外表之外的人皮——
“老子说,”李大坤一字一顿,“你全家都是我杀的!”
监控室人全部呆楞在当场。连班审讯这么久才撬开他嘴说句半真半假的话,怎么现在换上鱼死网破的面孔,在向赵衍炫耀示威。
“你全家都是我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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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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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白菜藏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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