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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封妃 ...


  •   梦中仿若红莲末世,到处都是火光。

      有像鲜红颜色的血液一般流淌的岩浆,四处都是滚烫的火舌,在舔嗤灼烧着他。

      他惊恐,胆怯,明知是梦,却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

      四边都是无尽的火,他孤立一人,困顿其中,无始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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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着浅粉色宫装的侍女,低气敛声的对面前坐着的人禀报:

      “回陛下,他自昨日您来过后,就一直没醒过。”

      犹豫了下,又继续道。

      “奴婢看他浑身颤抖不停,过一会却又浑身发汗……估计,是受了寒了。”

      本想说是摸了额头,才知道那个小主人是在发烧,可话到嘴边却是生生给改了。

      浅的视线终于从眼前的书上挪开,打量了下眼前的宫女。

      她说那只兔子是在发烧,在冰冷的石头上睡了一天,不病了才叫奇怪吧。

      她就为了那只兔子,敢跑来见自己?是该说她愚笨,还是该说她聪敏易于常人?或许也只是她就是纯粹的单纯善良?

      浅收回视线,却是拂了拂坐皱的衣袖,对旁边人道:

      “宣太医,随我去轩亭宫。”

      本走到了门口,却又收回了脚,回望一眼低头跟在身后的宫女,浅低声问:

      “你叫什么?”

      粉衣侍女似是吃惊的怔了下,随即回道:

      “楼衣。”然后便单单的站在那里,也不发话也不敢抬头。

      也许她只是单纯的心地善良吧,宫闺里还能见到如此纯然的人,着实不易。

      大概除了那只兔子,不过……他只是一只小兔子而已。

      年迈的太医从晶莹碧透的腕子上收回了手,拂了下白须,才悠悠道:

      “没什么大碍……就是心绪不宁导致加上近日受寒,寻常伤风而已,开几副方子,不出七天即可痊愈。”

      浅坐在那里,听闻太医的话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淡淡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楼衣连忙在一旁端茶和糕点。

      浅却摆了摆手,道:

      “你是去请了太医院的人,他们不肯来是吧。”

      楼衣怔了怔,不语。

      这只小兔子虽然占了轩亭宫居住,可是身份却是不明不白。

      充其量,也只能是西征王所增的一件“礼物”罢了。

      既然是“礼物”,何须人医治?各宫的嫔妃也不想这样一件东西来牵制住帝王的视线,就这么让他病死,不是更好?

      浅揉了揉眉心,虽是不甚在意,可也不想让自己的东西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偏头看了看床上那抹纤细脆弱的身影以及和他生命力完全不符的火红长发。

      明白那样脆弱的美丽,能持续的时间也不过是两三年而已。

      想到这里,没由来的疼惜了一下。

      封妃吧,虽然本朝还没有过男妃的先例,不过料想这样单纯脆弱的一只兔子,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吧。

      第二天浅坐在御书房,持笔写下册封的诏书时,如此的想着。

      “……册封为昭仪,赐名……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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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伏在地上,嘤嘤的啜泣起来。

      火还是漫天的烧,无止无休。

      他孤立无援。

      为何梦里梦外,都是一般的情景?以前的梦中,至少还有暖阳春水,柔草鲜花,至少还可以无人打扰的休憩,可为何现在连梦中也变成了红莲地狱?他却同样是孤单一人,彻骨的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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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胡子的太医少见的误诊了,被封为昭仪的红,睡了半个月才缓缓苏醒。

      用管子喝了半个月米汤的红,没见瘦弱,却愈发的晶莹白皙,仿佛连内里的血脉骨骼,也变作透明的了。

      旁边的楼衣是真心松了口气,对这个孩子,是真的心疼。

      他太瘦了,和自己弟弟一般的年纪,却明显小了一圈。

      她上前,“您醒了?”

      红听闻人声,一抖,缩到了床脚,头埋在膝盖上,小小的一团。

      楼衣以为他是怕生,笑了笑,也坐在了床边,试着用手去触碰那孩子的手腕。

      是细腻光滑的触感,却奇怪的一直在发抖。

      楼衣皱了皱眉,此时已入初夏,暖暖的阳光铺撒进来,她着了单衫还觉得有些热,这孩子怎么会冷?

      红不敢抗拒,他抬头望着她,眼圈泛红了。

      像一只惊恐的小兔子。

      “放心,我没有恶意。”楼衣笑着循循善诱,她觉得小孩子大概都有些怕生,这无可厚非。

      却不想红只是眨了眨眼,似是没听懂,还是用那种乞求的眼神望着她。

      听了太多的哄骗的红,以为糖果过后一定会是鞭子。

      楼衣叹了口气,觉得这孩子心防太重,站起身,收拾去了。

      红松了口气,爬下床,小心的躲避着地面的阳关,蜷缩成一团。

      楼衣再进来的时候,没找到红,她暗想小孩子果然还是孩子,按捺不住爱玩的心思,却在收拾床铺时,发现了在床脚地板上的红,还是初见的那种姿势。

      楼衣怔了怔,走过去想拉他起来。

      红立刻一脸惊恐的望着她,见她还是拉着他不肯放手,立刻落下泪来。

      楼衣本想教训几句,却在望见他落泪的时候,全都梗在喉头,说不出口了。

      那样的惊恐和惧怕,不似作假。

      她柔声道:“那样在地板上是要着凉的,在床上休息不好么?”

      红摇了摇头,泪落如珠,随着他摇头的姿势,飞落入雪白的纱衣内。

      楼衣叹了口气,只得松手,却见红好似如蒙大赦般,缩回地板那里,再不动弹。

      楼衣只得搂过床上的被褥,铺在那人身下,红犹豫了下,明显的畏惧,却还是趴在了上面。

      楼衣蹲在那里,摸着他火红的发,心中说不出的苦涩。

      这孩子以前究竟过得是怎样一种生活呢?她只听说这时西征王献给圣上的礼物,却没想是如此胆怯的一只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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