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火》林鸿

1、0.1 闻雨 不健全少女

　　我从未觉得自己是一个值得别人疼爱的、值得信任的人，中学时期我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在同龄人眼中我是不完美的。相貌出众，成绩优异，却终是受人嫉妒，受人排斥。没人喜欢一个完美且令人恶心的人，她们不想拥有一个比自己优秀、比自己还要完美的人。
　　青春期荷尔蒙旺盛，思想与情绪往往很容易走向高潮，过激的事情也多多少少都会发生。但我从来没有妥协，冷暴力也好，流言蜚语也罢，我从未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心里越是这么想，心脏仿佛要爆炸开来。
　　不理解、我不理解，为什么是我，我什么会这样，我对这种事情，真的什么都不理解。

　　房间内，湿润的空气遍布整个房间，潮湿感遍布全身，雨水滴在外面生锈的铁管上，发出毫无规律且刺耳的声音，让人想睡也睡不着。
　　萧闻雨躺在床上，细长的黑发散落在床上，双眼布满了红血丝，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她喜欢雨天，但不喜欢思考，自从搬家以来，自己每天的都会回忆自己那充满“特别”的中学时期，她不觉得有什么是值得自己去回忆的，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回忆什么？直到父亲的敲门声才将她的意识拉了回来，父亲在外面外面轻轻的敲着门，见没人回应，温柔地问道：“雨儿，醒了吗？”
　　萧闻雨始终没有回应，就这样听着爸爸的敲门声。罪恶感油然而生，自己很对不起爸爸，她知道，爸爸为这个家做出了很多，爸爸多次的想要搬家为为自己找好学校，这一切都是为了她能健康成长。
　　“爸爸做好了饭，待会出来吃啊，对了，新的学校找的了哦，滨海五中，你想去吗？”门外爸爸的声音带有一丝低沉与沙哑，幻想着爸爸那疲惫不堪的身影，萧闻雨心中的罪恶感再一次被放大。
　　“我待会出去。”萧闻雨应了一声，挣扎地从床上爬起，“找到了吗？谢谢爸爸。”这句话，是为了不让父亲担心自己。
　　“那爸爸去上班了哦，你这几天准备一下。”说完，门外的声音逐渐消失，伴随着一个关门声，周围又恢复了往常般的宁静。
　　外面的雨下不知很大，与方才相比，滴滴答答的声音就如同交响乐，混乱却听出一阵安静。屋子里没人了，很安静，客厅没有开灯，唯一的亮光是从厨房方向传来的。
　　走进厨房，一个个用保鲜膜包裹住的小碗映入眼帘，上面贴上的纸条标注着每个菜的名字，这是爸爸的习惯，爸爸记性不好，很难记住她的忌口，所以一般都是会贴个纸条，不想吃的就留下来。虽然总觉得是多此一举，但还是逐渐习惯。萧闻雨看着这些精美的菜品，自己的心里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向全身散去，将自己团团包裹住。
　　将碗筷拿去客厅，萧闻雨无意的打开了电视机。上面，正在播放着一个老套的爱情片，但不知为何，萧闻天看的非常认真，她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什么。
　　中学时，自己受到过很多男生的追求，但总会回绝人家，对她而言，“喜欢”着个名词还是太过廉价了。明明毫无恶意，但那些被拒绝的人总会以报复的形式去折磨她，一次又一次，直到精神逐渐麻木，开始惧怕。她没有朋友，在自己受伤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保护自己，自己永远是一个待人屠宰的羔羊，受人折磨，不知死活。
　　简单的解决了午饭后，窗外的大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萧闻雨换了一件衣服，背上背包，想要出门去买点用品，去上学。
　　这时，她犹豫了。自己不知道该不该跨出这个大门，新的一切，新的开始，会是这样吗？还是一个新的折磨呢？她想去，但不清楚自己该不该去，如果自己去会给爸爸添麻烦，她去又有何意义？
　　思想斗争后，她觉得还是先迈出这一步，反正是好事坏，也不是清楚，走一步算一步，况且，自己不太喜欢思考。

　　外面的雨不知很大，萧闻雨干脆拉上衣服上的帽子就出门了。自己来滨海市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周围大致的建筑自己还是记得很清楚，尤其是书店，自己大多数时候都会去。穿过两个红绿灯后，一个绿色的招牌引入眼帘，上面大大地写着“诚信书局”四个大字。
　　走进店里，萧闻雨向四周打量起来。时间正值中午，又赶上暑假末期，很多周围学校的学生的组团来书店学习，也有很多来购买开学的文具用品，看着生意热闹，萧闻雨有点失落，还想着今天下雨，人能少一点呢。
　　穿过阅读区，萧闻雨笔直的走向文具区。看着琳琅满目的文具，选择困难的萧闻雨一时间犯了难。自己太好意思去接近别人，更不希望别人接近自己，但在选择上，自己又很想有人的帮助。
　　“有什么要帮忙的吗？”身后传来一个柔软的女声。
　　萧闻雨一时大惊失色，就算表面没有什么，但心里已经开始慌张起来，自己该怎么般，该不该逃跑？呼吸逐渐失控，额头上流出了豆大的汗水。为了不让别人担心，自己只好装模做样的把脸转了过去。
　　但转过头的那一刻，自己呆住了。自己面前，站着一个穿着店员制服的短发少女，年龄看似和自己相仿，她的皮肤亮白，看着她的眼睛，纯洁朴素的清新感扑面而来，她走到的地方，彷佛都会残留着一种香甜味。她正满脸疑惑，看着萧闻雨。
　　“我...我...没事。”萧闻雨支支吾吾的回答着，自己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她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但终归还是自己不能面对他人而导致的，但这个少女，给自己的感觉很不一样。说不出来，她好想一个向日葵，随时都在闪烁着亮光，温暖人心。
　　“有什么要买的吗？”少女询问着萧闻雨要买的东西。
　　“笔...本子...便签...好像就这些。”面对热心的少女，萧闻雨还是有点不太自然。中学时，自己没有朋友，不懂得和别人交流，她害怕人际交往，对任何都想要保持距离，就算是父亲也是一样。
　　少女细心的听着需求，开始在货架上翻找起来。一边找着一边问：“我看你说话口语不一样啊，不是本地人吗？”
　　“嗯，几个月前才和父亲搬过来。”
　　“要在哪里上学？”
　　“滨海五中吧......”
　　少女听后，高兴的跳了起来，激动地说：”真的吗？好巧啊，我也是滨海五中的。“
　　萧闻雨一时间被吓得不知所措，她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少女见她没太大反应，兴致一下就收敛了一些。萧闻雨没有觉得这是一件坏事，但自己没有交友的经验，也不清楚这种感觉，她很抱歉坏了少女的热情，要是自己在坦率点就好了。
　　翻腾了一会，少女将萧闻雨要用的东西交到了她的手上，说：“嗯，都在这里了，去前台付钱。”
　　”麻烦了。“萧闻雨连忙感谢，转头就向前台走去。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这时，那位少女又叫住了萧闻雨。
　　萧闻雨一下子又愣在了原地，这是平生自己第一次被别人问名字。自己一瞬间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到底要不要说？到底要不要说？心里一股瘙痒感异常的饥渴，支支吾吾半天后，才勉强说出：“我叫萧闻雨。”
　　“萧闻雨......”少女若有所思的念着这个名字。但另一边的萧闻雨已经害怕的气喘吁吁了，她害怕与人交流，更好怕被人知道自己的名字，将自己的名字告诉别人也不知什么不好的事情，但对于她来说，实在有点难为情。
　　看着少女，萧闻雨心中也萌生出一种想法：她的名字呢？她想问，但又说不出口，一想到这里，自己如同被潮水淹没，慢慢沉入海底，窒息感在自己四周来回游走，光线渐渐幽暗。
　　颤抖的嘴唇想说些什么，但根本说不出口，就如同想抓住一些东西，什么都抓不到。
　　“我叫苏梦眠。”少女轻快的说。
　　那一个瞬间，萧闻雨不知道自己是否活着。她温柔的身影照亮了沉浸在大海中的自己，将自己从深渊中捞起，温暖着自己。自己的心灵也在那一刻被治愈了。
　　苏梦眠笑着走向萧闻雨，凑在她的耳边说：”开学见。“
　　见她靠近自己，萧闻雨没有因为本能而推开或远离她，反而允许她这么做。不理解，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实在无法想清楚。

　　直到回家，自己还是没有想清楚。
　　那个自己，还在吗？自己还是自己吗？
　　“我实在不理解......”
　　带着耳机听着音乐，还是没能将苏梦眠今天说的话完全忘掉，自己从未觉得自己会改变，因为自己就是自己，从来不只是别人改变了她，是自己把自己变成了这样，封闭自己的情感，去做一个令人恶心的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我又重新发了一遍，原来的那个号废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