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viceversa

1、疯子与赌徒

　　“还请......留她一命。”

　　昏暗的仓库中，明泉被绳索牢固的捆在座位上，他的手腕脚踝皆被沉重的铁链栓在椅子上，全身只有脑袋尚且能稍微移动。

　　在这种极端环境，在这种下一秒就可能丧命的情形下，这位优秀的警官仍然不忘自己作为一个警官的职责，他的内心中，还有着坚定的信念。

　　紧张的追击和随之而来的控制，迫使他十个小时没有进食进水了。
　　被捆绑的时间也有两个小时了，血液好似凝滞了，胳膊已经没有多少知觉了。

　　饥饿，口渴，酸痛，这些痛苦，却丝毫没有影响明警官去劝说眼前的犯人。

　　“不要再错下去了......”

　　原本哼着歌的犯人停下了手中的刀，室内陷入了可怕的沉默，只有老旧排风扇呼呼的沉闷声响。

　　刀刃下的女孩在极度恐惧下瑟瑟发抖，她的两只眼睛竭力的转向明泉那一侧，泪水顺着转动流出。她使劲眨眨眼睛，想要把泪水撇干，好看清视线中的这个男子——他身上的警服给了濒临死亡的她安全感，哪怕那位警官同他一样被牢牢绑在椅子上，自身性命难保。

　　犯人，或者严格的说，嫌疑犯扭过头来，挑起一边眉毛，他的声音青涩，语调中带着一点玩世不恭的调侃，“哟，警官先生，还精神着呢啊！该说您是勇敢呢，还是没有脑子呢？麻烦您看看您现在的处境吧。与其想着英雄救美，不如好好想想自己？不然，待会你被大卸八块，成了一滩肉泥，怕是就没有女生会喜欢喽。”

　　明泉艰难的抬着酸涩的脖子，执着的不愿在对面的挑衅者前低下脑袋。疲惫的黑眼圈上，眼神依旧坚毅执着。

　　他观察着对方，试图寻找出一丝破绽，可以帮助他和女孩逃出生天的破绽。

　　哪怕到了这个关头，他仍然没有放弃自救。

　　这位虽然年轻却富有经验的成熟警官尽自己所能的分析着逃脱救人的可能性。

　　他清楚，一般的杀人犯都是激情犯罪，犯罪时产生的大量肾上腺素阻碍着他们进行缜密的思考。

　　他们作案手法粗糙，行动仓促慌乱，四处留下的证据使得等待他们的，要么是亡命天涯，要么就是牢底坐穿。

　　但是……
　　明警官盯着眼前的这个犯人，心理侧写他并不擅长，但是他大概猜测到，对方恐怕就是传说中的愉悦犯。

　　他行事周密，逻辑紧密，猎捕的被害者精心挑选，都是离家出走的少年少女，失踪的时间地点难以判定，因而极其难以抓捕。

　　行动组经过了一个月不眠不休的侦查后，终于抓住了他的小辫子。

　　可自己却因为一时的急躁，独自深入追击，同大部队脱节，导致自己反而被犯人击晕，被带到这里，置身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冷静，明泉，冷静......不要想已经过去的事情了......

　　你要相信队友，相信队长，只要坚持住，你一定可以保护住被害人，你一定可以离开这里！

　　坚强的年轻警官，强迫着自己忘却恐惧，忘却自己此时性命也是岌岌可危的事实，专注于自救和救人。

　　他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把精力全部放在回想警校学来的谈判术的要点上。

　　他尽可能保持语调的平稳，既不显得恐惧也不能让对方觉得被冒犯，“放了她，我保证一定让你以自首归案，保下你的性命。你应该也知道我的同伴很快就能找到这里，我的肩章里有警视厅的gps定位发射器。你可以自己来看，我没有骗你。”

　　看着对方愈发不善的面色，他又连忙补充，“就算你杀了她和我，没了两个拖累，你一个人也是跑不掉的。”

　　绑架一个警察，对于警视厅而言，实在是一个过于大胆的挑衅了。

　　面前这位犯人的落网，以明泉的经验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虽然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员，但哪怕是出于维护警视厅尊严的目的，上面也一定会不计成本，不计物力来抓捕眼前的年轻人。

　　可眼下，时间就是最大的难关。
　　明泉内心反复计算着自己的队友前来的时间......一个小时，不，辉安带队的话，半小时就够了。
　　半小时，足够他们锁定位置并奔赴现场，架起狙击。

　　在这生死关头的半小时里，作为一个警察，他要尽可能保护受害人......哪怕是用他自己的安危来交换。

　　明泉反复考量，借着思考忘却对于自己死亡的恐惧。他不知道自己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嘴唇也有些发紫。他的精神早已到了极限，但是他不能就这么倒下。

　　嫌犯泽天在对方夹杂着威胁的劝阻下，一边思考一边踱步，在空荡的仓库中央游荡了一圈，又回到明泉眼前。

　　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主意，牵扯了一边嘴角做出笑的表情，但大概是太久没有笑了，他那笑容怪异可怖。

　　“在明警官心中，这个女孩的性命和其他人的性命比起来，有什么区别么？那个更重要呢？” 他转过身来，手一撑桌面坐到台子上，要和明泉在这个犯罪现场聊聊人生。

　　“生命没有贵贱之分。” 明泉直视着犯人的双眼。

　　排风扇呼哧呼哧的声音让泽天极为烦躁，但是最令人厌恶的，还是眼前这个警官坚信自己信念的眼神。

　　他想，他要撕碎这份坚定，要让这个高昂的头颅低垂下去，低到自己的脚下，低到地底。

　　他要让眼前这个无惧的警官害怕自己，要让他像之前所有人那样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毫无尊严的恳求自己饶过他的性命。

　　“真是奇怪，警官先生，我已经杀了这么多人，你要我现在停手做个好人么？”

　　“至少你现在还能回头。停止你的罪行，去自首吧，这样你还可以在狱中渡过剩下的人生。”

　　泽天回过头看了一眼被绑在桌上的少女，他的动作让明泉紧张到了极点，并暗自懊悔了自己使用了含有动作倾向的词语。

　　幸好，泽天只是看了一眼。

　　泽天就这个女生已经没了兴趣，他已经杀够了人了。
　　他看够了颤抖的受害者。
　　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甚至已经对杀人渐渐感觉无趣了。

　　杀再多的人也无法解决他内心的困惑，填补他内心的空白。
　　他不是疯子，他是个非常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恶棍。
　　没有好处的事情，他不愿意做。

　　比起昏厥过去的受害者，对面这位心理素质足够强大，能与他正常对话的明警官，更吸引这个恶魔的兴趣。

　　“明警官”，泽天跳下桌子走到明泉面前，他的阴影逆着破败的日光灯投射到明泉的身上，“你知道我杀了几个人么？”

　　明泉喉结动了一下，“四个。”

　　这个数字无数次出现在作战会议上，四是他们所有行动队队员这个月日思夜想的一个数字。

　　泽天却不屑的挥动着手中的长刀，轻而易举将行动队的努力变成一场笑话，“是七个，你们这群蠢货。”

　　说到这里，他停了手。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痴痴地笑了起来，“明警官，我杀了七个人，仅仅因为在杀第八个时候停了手，就可以免除死刑的话，那前面那七个人，岂不是要冤死了？你刚才不是还说生命没有贵贱之分吗？”

　　“因为那个女孩还活着。死人是没有意义的。”明警官直视着泽天。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一个警察会说的话。” 泽天不悦的皱起眉。

　　“泽天，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杀人，但是你一定还想继续活下去吧。你已经杀了七个人了，为什么还要赌上自己的性命继续下去呢？考虑一下吧，泽天，你当然可以现在杀了我和这个女孩子，但是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明警官见泽天有了兴趣，连忙抓准机会，站在泽天的角度继续说服。

　　泽天果然起了兴致，他眯起眼睛，长刀随手一掷，跳下桌子向被束缚的明警官走去。

　　明警官视线一点都不敢移动，直直的望着对方的眼睛，连一点情绪都不敢外露。

　　此时，他被捆在身后的手缓缓从袖口拉出一条钢丝。

　　泽天终于走到离他不到一臂的距离，离得近了，明泉才发现对方脸庞稚嫩的很，和他们的犯罪侧写素描完全不同。

　　难怪调查组一直没找到他了。

　　一定是收集证据时哪里出了差错。他心里默默分析道，而后很快强迫自己集中精力。

　　不要分神！看着他！找到他的弱点！

　　明泉喉结紧张的上下动了动，抛却杂念，调动全身全细胞的力量去分析面前的敌人，去思考逃脱升天的方案。

　　眼前的嫌犯站着时的高度没超过被绑在凳子上的明泉多少，身高估计在一米七左右，不会超过一米七五。

　　他身材消瘦，口袋鼓囊囊的，看形状是手qiang。凑近看能看到他阴沉的黑眼圈，冷漠的薄唇下是有些病态的突出的锁骨。

　　虽然携带有致命武器，但是，贴身战肯定很糟糕。

　　离明泉一臂距离后，犯人微微弯下腰，伸出右手握着一直藏在袖管里的小刀。

　　他将刀锋贴着明泉的脖颈轻轻划着圈，冰冷的金属好似一条蛇游走在自己的领地。

　　“好处？呵呵，我喜欢杀人，这就是好处啊。”他漫不经心的笑着，眼神里是毫不在意的冷漠，手突兀的停在了对方的动脉处，“不过你说得对，我还不想死。”

　　“只要你放了那个女孩和我，我保证到时候出庭为你说话，免除你的死刑。”明泉再一次用坚定清晰的语气说道，眼神下垂，不动声色继续观察着泽天的体格和武器。

　　泽天听到这里，却放下刀退后两步，哈哈大笑，他笑的如此夸张，甚至弯下腰捂着腹部。

　　明泉皱着眉看着他，嘴唇紧抿，眼神中是愤怒和不认同。

　　好一会泽天才止住了大笑，他擦了擦笑出的泪水，“死刑？哈哈，明警官，你可不要昧着良心说话，你作为一个警官，怎么会不知道那些愚蠢的大人物根本不敢判人死刑？他们聪明着呢！他们不怕受害人的冤魂，倒是怕签署了行刑令后，要自己负责恶棍的死！警官大人，就算我被判了死刑，你觉得谁会签字？谁敢签字？嗯？”

　　他张开手臂仰望，表情疯狂又可怖，“我就算是杀了八个人，九个人，十个人，又怎么样？不就是无期么！我没什么好怕的！”

　　明泉注视着眼前少年夸张的表演，听着他刺耳的言语，唯一能做的就是强迫着自己冷静，告诉自己要利用他的演说拖延时间，默默一秒一秒数着时间。

　　还有二十分钟。

　　“倒是明警官你啊，”泽天走过来，把刀尖对准明泉的右眼，“我知道你在这里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狗屁不通的话，是为了拖延时间等着你的同伴救你们呢。我也知道，我跑不掉了。不过那又怎么样呢？你不觉得我知道了这个事实后，你更活不下去了么？而且......“

　　他笑了起来，笑声宛如恶鬼，让人胆寒，”我在这里杀了你，人们或许还会给你办一个盛大的葬礼。但如果只是伤你两只眼呢？一个月后那些总是博人眼球的媒体就会淡忘掉这件事情，你的上司最多给你掉两滴泪然后把没用的你扔出队伍。”

　　“到时候，明警官，你就只能成为你们家里的负担了，天天还要别人照顾。所以你看，你是不是反而该现在求我杀了你呢？哈哈哈！”

　　明泉被泽天激怒挑衅到这个份上，大脑里的谈判逻辑已经完全不起作用了。

　　眼前这个人，不仅仅是个杀人犯，更是个把别人的痛苦当成自己快乐的魔鬼。

　　所有计策都无用的现在，他是真的把生死度之于外。

　　他深呼吸一口气，用了最后的策略，他咽了口口水，“你腰间别着的，是左轮手qiang吧？”

　　泽天挑眉，“嗯，没错，这玩意很好用。”

　　他一边说着，一边拔出枪，炫耀式的在手中转了一圈。

　　“那你玩过俄罗斯转盘么？”

　　泽天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笑容，“啊，明警官，你可真是有意思。哈哈，太有意思了。虽然抓了你这个家伙，导致我要被关到那个无聊的地方去，但是你给我带来的快乐可真是太多了，哈哈！真的太棒了，没想到我的谢幕演出能这么有趣！”

　　他转过身子，哼着歌从裤子口袋翻出了子弹。

　　他当着泽天的面，将那枚子弹填入，而后转动轮盘。

　　可能是为了自己的趣味性，泽天故意没有看子弹的位置，他的目光始终盯着明警官，似乎在想象着对方在死亡前颤抖的模样。

　　那目光让明泉恶心反胃，让他恐惧也让他愤怒。

　　泽天将手qiang直接抵在明泉额头，“那么，第一枪，就试试看爆头吧。你既然都请求我杀了你了，我当然要完成你这微不足道的心愿了。”

　　他扣扳机前还故意停了一下，恶意的问道，“要不你先说个遗言吧，我待会告诉你的同伴。这一定很有戏剧性。”

　　明泉闭上眼，“那么，请转告我的老师，告诉他，我不后悔成为一名警官，今时今日，也依然不后悔。”

　　泽天眉头稍稍皱起，不悦的看着眼前的人，但是他很快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露出了笑。

　　齿轮相互碰撞的声音，那一秒等待的时间任谁都无法轻松。

　　终于，机械碰撞，咔的一声。

　　明泉僵住的身体抖动了一下，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水顺着太阳穴流淌下来。

　　他怀疑自己刚才心脏是否不受控制的停止了跳动。

　　听到声音的下一刻，他的身体生理性的松懈下来。

　　他大口喘着气，软倒在椅子上。

　　泽天张大眼睛欣赏着对方的狼狈，心满意足的笑了，而后移开手qiang，转头指向床上的少女。

　　明泉察觉到手qiang移开，睁开双眼，“你这是做什么？”

　　“就咱们俩玩，岂不是没意思。游戏，人多才好玩啊，你说是不是？”泽天回过头笑了，手臂伸直，眯起眼睛瞄准，“那么，善良的警官大人，你现在，有没有在祈祷下一发是子弹，死的是她了呢？”

　　这个人就是个恶魔！玩弄人心，视人命如草芥的恶魔！
　　明泉生理性的颤抖着，内心一遍遍回荡着这句话，毛骨悚然。

　　他不说话，紧咬下唇死死盯着泽天。

　　“怎么，你现在怕死了么？你是不是希望她死啊？”，泽天察觉到明泉的动摇，张狂地笑了起来。

　　他陶醉在别人的痛苦愤怒中，用手推搡着明泉，“告诉我，你现在后悔了么？明警官？嗯？快说啊！说你想活下去！”

　　明泉握紧拳头，被缚在后面的手颤抖着，背后的绳索还差一点才能磨断。

　　坚持住，明泉，你一定要坚持住！想想你的妹妹！你要活下去！

　　“既然是赌博，你怎么自己不试一试？”

　　自己一定是被愤怒冲晕了头脑，否则怎么会去激怒一个随时可能把自己和受害者一同杀害的持枪恶棍？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泽天没有生气。

　　他睁大眼睛笑着说，“好啊。”

　　说罢，他毫不在意的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对了，我的遗言是......啊，不过，我似乎也没有可以让你转告的人。呵呵，那么就把我的尸体沉在东京湾好了，听说哪里有一群恶鬼在开party。挺适合我的，不是么？”

　　明泉费解的看着对面这个人，头一次这么迷惑，对未来将要发生的一切都无法预测。

　　这个人是嗑药了么？是不是已经无法分清现实和幻觉？自己一直在和疯子谈判么？

　　泽天依旧是那副漠然生死的样子，对视着明泉，似乎毫不在意的扣动扳机。

　　明泉的逻辑告诉自己，泽天这个熟悉枪支的样子，一定能靠手感知道子弹的位置。
　　但是，他的感性，又好像在说，眼前这个疯子，的确不顾自己的生死。

　　下一秒，轮盘旋转，子弹并未射出，泽天依旧完好无损。

　　明泉听到机械清脆的碰撞声，不知为何，他的内心竟然松了口气。

　　但是下一刻，他的心脏再次颤栗，只见泽天一个转身，将枪口再次对准少女。

　　“剩下四枚，四分之一的概率。”泽天面无表情，喃喃道。

　　少女挣扎的更加厉害，眼泪不停的往外流。

　　明泉注视着泽天的背影，神经高度紧张。

　　在泽天微微抬头准备射击的那一刻，明泉突然如同猎豹一样摆脱地心引力跳了起来，从背后发起突袭。

　　他只来得及磨破了双手的绳索，脚仍然绑在椅子上，但是他的强大爆发力甚至将整个椅子带起，一起飞了过去。

　　凭借多年警校锻炼的体格和更高大的身材优势，他砰地一声，将泽天狠狠撞在地上。

　　仅仅用了三秒钟，他便整个人牢牢的压制住泽天，将这个瘦弱的现行犯控制在身下。

　　电光石火间，两人一起同椅子重重摔在地上。

　　手qiang随之意外走火，幸运的是，这一轮依旧没有子弹。

　　明泉出色的近身格斗经验令他能够立刻忍住剧烈的疼痛，控制住泽天的右手。

　　他狠狠摁住泽天的手腕，泽天手腕受力后失去了握力，手qiang脱落，掉到地上。

　　十五公分的身高差距，30公斤的体重差，配合着自上而下的压制和在警校习得的擒拿术，明泉在近战上强势控制，轻而易举获得胜利。

　　十秒后，泽天连跟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明泉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给他后颈来了一下狠得，确认他昏迷后，方才缓缓从他身上爬起。

　　这时，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虚汗和刚才运动的汗水弄得湿淋淋的了。

　　来不及喘息，他先找了根绳子把泽天绑紧，又给少女松绑，而后马不停蹄找出了联络装备，向辉安报告了自己的详细位置。

　　把这三件事做完后，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后怕起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克制不住的在发抖，那是肾上腺素过度分泌的结果。

　　女孩颤抖着畏缩在一旁，怕是吓得不清。明泉实在没力气去查看她的情况，只冲她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也不知是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只重复着，“没事了，没事了......”

　　十分钟后，辉安带队破门而入。他带着全副武装，神情紧张，举着手qiang扫过整个房间。

　　发现明泉的那一刹那，这位年少有为的警官放下了枪，眼圈红了红。

　　“总算来了啊。”明泉望着自己的朋友，终于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了。

　　他放任自己倒下，陷入昏迷。

　　“明泉！”

　　最后，只听到自己那个平时总是处事不惊的死党的惊呼。

　　哈哈，你这个死人脸也有这种时候。他最后的意识如此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