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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迷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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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岁的我,遇见了一个男人,卷入了一场本不属于我的战争,父母被杀害,妹妹被被监视,而我在这个不大不小的房间里,已经度过了两年时光。
我尝试逃跑,被关的第一个月,我买通了守门人,让他在凌晨帮忙打开门,但还没跑出这监狱,我就被抓了回来。
守门的老头不见了,是我连累了他。
一年前,我通过每天晒太阳的时间段,打倒了两个保安,这次跑的时间比较久,抓回去后,我被带上了脚铐。
冰冷的链子限制了我的自由,我离不开这个房间,也算安稳了一段时间。
半年前,我尝试从通风口爬出去,被门外的守卫发现了,挣扎中,我被铁链伤到腿,也亏得脚腕上这个伤口,使我成功的离开这座监狱,在医院呆了大半个月。
现在,我已经没有能力逃跑,两个月前,在逃跑计划中,我失去了眼睛。
我看不见四周,也再也看不到阳光。
他给我换了间房,比以前的大了很多,也许知道我不再逃了,连门口的守卫都调走了。
我一向骄傲,无法接受别人照顾起居生活,眼睛瞎了,但并不是一个残疾人。
失明的第一天,我赶走了要来帮我穿衣服的保姆,骂跑了准备来喂饭的他,就算眼睛看不到又能怎样,我照样可以生活。
但命运并没有对我如此。
尝试了两个星期,我还是无法做到自己吃饭 ,照顾的保姆换了一批又一批,我的脾气越来越大,到最后甚至会动手。
也许是我最近情绪波动太大,门口的守卫又被调了回来,除去平时喂饭的保姆以外,其他人全部换成了男人。
无可奈何的我接受了保姆的存在。
我提出要出去晒晒太阳。
这是失明的一个月里,我第一次提出的要求。
我可以接受有人扶着出门,但没想到他们会给我推来轮椅。
“把这个东西拿走。”
但是旁边的人都没有动静。
我双手握紧,这算什么?连最后一点骨气和骄傲也要被打碎了。
我无法接受,也不能接受。
我发疯似的把轮椅给砸了,把最近压抑的脾气全部爆发出来,房间里的东西都被我砸的差不多了,只要伸手能抓到的,我都没有犹豫的往地下扔。
门口守卫听到动静,开门进来,却没人阻止我,也许是已经司空见惯了。
他们等着我发完脾气,然后安静地收拾残局,把已经砸烂的东西拉出去,再换新的。
房间里恢复安静,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保姆又推着一个新的轮椅进来。
我无力的坐在床边,抬头,努力的睁着眼睛,能看到只有无边黑暗。
我闭上了眼,叹气,感觉到有眼泪夺眶而出。
算了吧,我的骄傲。
他想要,就给他吧!
我伸手扶住轮椅,推开保姆来帮忙的手,从床边也到轮椅,不到一米的距离,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
我被推出房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到温暖,我伸出了手。
是阳光。
身体被晒得暖洋洋的。
这瞬间,我放松了些。
我闻到了花香,才意识到,原来春天已经来了。
“我能摸一下花吗?”我开口问。
这是我这段时间来少有的温柔,压抑了太久,有时连自己都忘了。以前的我,也是一个被温柔包围的人。
我的询问并没有得到回应,轮椅转了个方向,手里多了样东西。
凭借手指的触感,我意识到,这是个花盆。
一路向上,我摸到叶子,然后摸到了花。
要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自从看不见了之后,一切都要凭着触感和嗅觉去判断,我闻了下,凭着以前对花的了解,判断出是山茶。
他还是很了解我。
我抚摸着花瓣,问:“我能把他带回房间吗?”
“当然可以。”身后传来回应,是个男人,声音很熟悉。
曾经最好的朋友,现在帮着别人把我关在这个地方。
但是很奇怪,我并不恨他。
我笑问:“林辉,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问能不能摸一下花的时候。”
“哦,”我应道:“今天怎么有时间来看我这个废人?”
他沉默,半晌过后,我听见他说:“方羿,尝试去接受别人对你的照顾,也算是上一种好事。”
我回过头,虽然看不到他的样子,但能感觉到他站的方向,我朝着那个方向开口:“你今天过来,是为了当他的说客?”
“并不是,”他说 :“我只是听说你最近情绪波动太大,正好有空就来看看你。”
我没有回应他。
他这句话说出来是真还是假的,我们俩都知道,心知肚明的事情 ,不需要点透。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他走远的脚步声。
又过了一会,我被晒得有点热。
“回去吧。”我说。
这次,身后传来的回应,保姆应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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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回到房间,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怀里多了盆花。
我把花放在床头,欣赏不到它的美丽,至少能触碰到。那带着清香的味道,也许能让我在夜晚过的安心点。
房间里传来闹钟声响。
这个声音我太过于熟悉,每天都要响三次。
早餐,午餐,晚餐,准时准点进行。
同一时间,闹钟声音也提醒了我,现在已经下午六点了。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保姆把晚餐推了进来。
今天晚餐很丰富,我吃到了虾和鱼。
这都是以前很不爱吃的东西。
但在这个地方,我挑食的坏习惯,还是被强迫性的改了。
除去吃了会过敏的,其他的食物,如果挑食的话,就会连续很多天的食物都是那一样,就像我以前不爱吃虾,厨房就会连着一个星期都做虾,变着花样做。
一定会坚持到我把那虾放进了嘴巴,才会换别的菜。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很受用,只要摸透了我喜欢吃的口味,在平时的一日三餐上,我也不会去找麻烦。
但是依然有些东西我不能接受,就像现在葱和香菜的味道,我依然不能忍受。
有了保姆帮忙夹菜,我吃饭也不像自己单独的时候那么无力。
刚刚的山茶花,给了我好心情。
晚饭我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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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的时光,是靠电视机度过的,看不到画面,但是可以听得到声音。
洗澡的时候,保姆会把我带到洗手间的门口。
其实我并不需要她这样做,在这房间待了这么长的时间,什么东西在哪个位置,我已经是一清二楚。
但我明白这是上面安排给她的工作。
我如果拒绝,也许就会给我换来新的保姆,这个女孩我不讨厌,没有特殊的情况,也不希望再换人了,麻烦。
我走进洗手间,靠着记忆,摸索着打开花洒,任由冰冷的水流迎着头冲下来,让还没有脱掉的衬衫贴合着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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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我躺在冰冷的大床上,四周安静的只有我的呼吸声。
又到了每天无比煎熬的时间段,只要闭上眼睛,脑海闪过的画面,只有无数个日夜中,我乞求着要离开这里的声音。
直到凌晨,沉重睡意占领意志,我才会浑噩的睡去,但也免不了被噩梦骚扰。
也许是床头的山茶花,发挥了功效。
这个晚上,我睡的还挺踏实。
晚上睡得好,第二天精神也好了点。
早餐过后,保姆收拾着房间,我开口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说,刘敏。
我笑着说 :“听声音你的年纪因该不大。”
她回答:“今年刚满22。”
我沉默着,这个年纪不是该在上大学?
她说家里条件不好,单亲家庭,妈妈生病了也没钱治,她是家中的老大,还有两个弟弟要上学,顶着压力,只能退学,出来上班。
我问她:“这里每个月能给多少工资?”
她顿了半晌 ,说 :“按天算的,一天四百。”
“够吗?”我笑着问 。
“够的,”她回答道:“一个月最少也有一万二,除了给妈妈交的医疗费用和给弟弟交的学费,还能剩点,而且…”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我少有的好奇心被勾起来,忍不住问:“而且什么?”
“宋先生说只要我能照顾方先生超过三个月,工资可以翻一倍。 ”
我愣了几秒。
他是故意的。找这样一个人,照顾着我的生活,知道我会因为她的经历而感到怜悯,所以不忍心赶她走。
某些方面,他有点太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