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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棠尔在一家店铺逛了没多久就出来了,她还得去一趟儿童福利院。应该说每次周假她都会去那陪小孩子嬉笑打闹,她有足够宽裕的时间,往往能在那待上半天。

      去福利院的路上,她又到一家商店买了瓶冰水,付完账她没急着走,在一旁站了会儿才拧紧瓶盖继续往前走。

      没多久,前方赫然出现一道身影,那人也拎着瓶水,正迎面朝她走来,棠尔看过去时,莫名的涌起了一阵熟悉感,擦肩而过时,她想到了些什么,终于明白那感觉从哪儿来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刚刚经过的男生,应该就是方才那个留着短寸的少年。

      她又回想了下少年的模样,那张脸,很痞,跟他外形很搭,且浑身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味儿,仿佛对事事都能游刃有余,这种与生自来的自信,让他足够夺眼。

      这类人,是放在人群中便能一眼注意到的程度。

      小插曲过后,棠尔到了中梧路47号,不禁想起自己最初进来的时候,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这里更像一所安静的幼儿园,里面的小孩对她的到来充满了好奇和兴趣,他们是欢快活泼的。

      当然,也有一些可怜的孩子,有的身患疾病,有的生性孤僻。

      院长是个优雅知性、风韵犹存的女人,至今未婚。

      她收起思绪走进去,院长看见她的身影正笑意吟吟的等她走近,随即一同往里走,还不忘调侃她两句:“院里的小孩都等急了呢,以为你骗他们,一个个委屈巴巴的就差哭鼻子了。”

      棠尔不禁失笑,抱歉的说:“今天有点事耽搁了。”

      两点多正是他们午觉睡醒的时间段,有些顽皮贪玩的小孩死活不肯午休,此刻率先见到棠尔的身影,立刻扔下手里的玩具,兴奋的朝她过来,嘴里还开心的大叫着:“小棠姐姐!”

      棠尔“哎”了声,将他稳稳接住抱在怀里,然后直起身颠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逗弄他。

      下一秒,一群小朋友全都蜂拥而至涌过来抱住她小腿,兴奋的围着她转,蹦蹦跳跳的,小嘴不停喊着:“小棠姐姐!小棠姐姐!”

      喊叫声此起彼伏,叽叽喳喳的一刻也不肯停。

      她顿时哭笑不得,手忙脚乱的将身上的小人放下来,蹲着和他们平视交流。

      “小棠姐姐,你上午怎么没来陪我们玩?”

      “姐姐上午有事喔。”

      “那你是不是以后上午都有事?”

      棠尔点了下头。

      一个小女孩瘪起小嘴问她:“那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了?”

      棠尔抬手抚摸女孩的脑袋轻柔的说:“怎么会啊,姐姐最喜欢你们了。”

      小孩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刚才还因胡思乱想而沮丧失落,听到她否认立马就喜笑颜开起来,撒欢似的将她围成一圈,手拉手的跟她玩起了包饺子的游戏。

      陪他们疯闹了会儿,棠尔起身走到院长跟前,她一直站在一边看她们打闹,也不觉无聊。

      棠尔看了看四周,问:“小逾呢?”

      “在屋里待着。估计生你的气了。”

      棠尔了然的点头,迈过几级台阶走了一小段路,拐了个弯停在原地,抬手叩房门,唤了几声,都没人应。

      她忍不住长叹一口气,手搭在门把上打开房门,探头看向房间内,然后才走进去,看着坐在床上的男孩,温声说:“怎么不理姐姐?”

      男孩负气的扭头不看她,嘴上倒是回了她的话,声音还未完全褪去稚气,闷闷地说道:“还以为你不来了。”

      明明才十二岁的孩子,说出的话却分外老成。

      要是别的小孩生气肯定会用气愤激亢的语调说:“姐姐就是个大骗子,为什么现在才来!”

      而他是赌气冷静的说出:还以为你不来了。

      宛如大人的口吻,却夹杂了点委屈的成分。

      棠尔停止了这种解读部析的心理,缓缓蹲下身,朝他招手,温声道:“过来姐姐这。”

      男孩放下扭捏听话的踱步到她面前。

      “我听院长说你这两天很调皮,还逃课,是这样吗?”

      男孩抿紧嘴唇不吭声,然后沉默的垂下脑袋,一副低头认错的姿态。

      棠尔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但见他如此乖顺,她心里不怎么好受。

      她从衣兜里掏出一根观音吊坠,摊在手心递到他面前,说道:“小逾的生日礼物。”

      男孩立刻抬头看着她手心躺着的那根吊坠,问:“和姐姐脖子上戴的佛祖是一样的吗?”

      “嗯。专门为你求的。”

      听到这话,男孩才扬起开心的笑容,抑制不住的雀跃。

      成功将人哄好后,她抬起胳膊将吊坠从他脑袋穿过,挂在脖子上,观音像贴在身前。

      小逾高兴的一把抱住棠尔,轻快的说:“我听院长说过——菩萨慈悲宽宏,能佑人一生平安。”

      “小逾记性真好。”她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民间的一种风俗,说法是:男戴观音女戴佛。

      意指男带官印女带福。

      她自己的玉弥勒佛吊坠是棠母给她求的。

      希望她遇事平心静气,以豁达宽广的心胸去面对生活。

      这个观音吊坠是棠尔去寺庙祈福向主持求的。

      她希望小逾慈悲柔和,前途无量。

      *

      棠尔离开时院长送她出去,一路上两人交谈着小逾的事情。

      “不论按哪方面看,小逾都是最符合收养条件的,但是小尔,你要知道弃婴最怕再次被抛弃,这相当于对他们进行毁灭性的打击。以前有对夫妻也是要领养小逾,当时我答应他们的请求,让他们带小逾生活了一段时间,结果没过多久他们以想要个女孩为由,就这么将他给退了回来。小逾这孩子心思深沉,不善言辞,什么苦都自己咽。自那以后,他就再没同意过要被收养的事。我知道你是真心对这些孩子们的,看的出来小逾也很喜欢你。这件事你先过问家里的意愿,如果他们同意了我再跟小逾沟通。”院长语重心长地说道。

      棠尔点了点头,说:“我明白您的顾虑,其实这个事早就跟我爸商量好了,等小逾六年级毕业再来办领养手续,到时候走程序跟他上户口,接到怀北去读初中。我今天贸然说这些是想让您心里提前有个准备。”

      院长心里了然,问了她一句:“没跟妈妈商量吗?”

      “她去世很多年了。”

      意识到失态,院长不好意思的开口:“抱歉,我没想到这点。”

      “没事。”

      等出了门,院长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开,还没走几步,陡然被一道声音叫住,是小逾。

      他冲着她的背影大喊一了声“姐姐”。

      棠尔回头,他气喘吁吁地说:“你忘记说一句很重要的话了!”

      小逾跑的急,整张小脸都涨红了,此刻睁大眼睛急切又期盼的看着她。

      棠尔立马反应过来,暗骂自己的粗心,转过身正了正神色,开口道:“祝小逾生日快乐。”

      小逾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回道:“谢谢姐!”

      然后院长将他牵进院内。

      棠尔转身离开,路上一直责在怪自己的马虎,竟然连生日祝福都能忘。

      也正因为如此,她明白了一点:不论小逾心智再怎么早熟,说到底还只是个孩子。

      一旦让小孩得到了安全感,是不能接受被丢下的。

      ……

      棠尔到学校时,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的赶来,人满为患,她被别人不小心撞到踉跄了下身子。

      班级里的空位所剩无几。她走到自个位上坐好,各科组长的魔爪就四面八方的朝她伸来了。

      她将试卷一一理好递给组长,然后拿出英语教材和相关辅导资料。

      离上课还有几分钟时,黎吟姗珊来迟,颇有副风尘仆仆赶来的匆忙,进教室后一屁股在她身旁坐下。

      棠尔往包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水递给她,黎吟说了句“谢谢”然后拧开瓶盖仰头喝水。

      她不禁开口问道:“怎么来的这么晚?”

      “我舅回来了,今天跟他去爬山,回来倒头就睡了,一直到六点半。”

      难怪。不过黎吟这嗜睡的毛病还挺让她羡慕的,她连午休的习惯都没有。

      这时,英语老师抱着教材踩着铃声走进教室,大家打起精神正襟危坐,“哗啦”的翻书声响个不停。

      下课十分钟时间里,一个女生走到她旁边小声向她请教英语题目,棠尔歪头看了眼,是上次月考的试卷,看来女孩一直没弄懂。

      棠尔在草稿纸上罗列出段落中的长难句进行剖析,还纠正了作文里的语法错误。

      她讲的不疾不徐,女孩听的极为认真,有疑问的地方小声指出来,听懂了就一个劲的点头回应。

      最后她将试卷还给女孩,女孩眉开眼笑的对她道谢,回到座位上继续认真钻研。

      讲了六七分钟,棠尔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缓解喉腔的干涩,不自觉的出神了会儿。

      她没听老棠的安排,七月份就过来宿南了。和升高三的学生们一同在学校补课。

      三个多月来,不论是大考小考,每隔段时间就会有不少好学生跌下去,自然也会有意想不到的人铆足劲冲上来。

      班上基本上呈多极化趋势,成绩好的,中下游的,还有混日子的。

      那些学霸们一般自身带着股傲气,自恃清高,不怎么爱搭理人,也看不上那些人。

      成绩不上不下的处在中等水平的人,游走在边缘徘徊,急也不是玩也不是,心里矛盾的很。

      而那些不爱学习的人,到班里悠然自得的睡大觉,他们也不会自讨没趣,后面的区域就是他们的天地。

      棠尔、文综科代表程又、还有班长钟齐,这三人的成绩在班上是旗鼓相当,不分上下的,在年级每次都以七、八、九名相争,而次次稳坐文科第一把交椅,并且蝉联了三年的人正是她身旁埋头写试题的黎吟。

      是人都会有慕强心理,她很佩服黎吟的聪明才智和学习能力。

      除开这些她还认为听黎吟讲话是一种享受。不会让人觉得枯燥无味,诘屈磝碻,她的话往往一针见血,引人深思自省。

      棠尔将她称为——“天生的浪漫诗人”。

      但是这种脱俗的方式似乎不被众人所接受,她在班里都是一个人单打独斗,过的很辛苦。

      不过现在,黎吟有她了。

      *

      一晃三个小时就过去了,回去路上许朝给她打了个电话过来,问她跑哪去了,溜这么快。

      她笑了声,问他:

      “怎么了?”

      “约了场球赛,来不来?”

      “今天很累。”

      “行。”

      许朝挂完电话后,瞥见谭斯礼的人影,他身后还有一群不认识的人。

      两人打上照面,他问了句:“黎吟也没来啊。”

      谭斯礼点了点头,说道:“打全场,你我各一队。”

      这时,许朝喊来的三中的男生全都走过来和谭斯礼打招呼,他意思的点了点下巴,然后看了眼旁边的人。

      那人看向许朝,漫不经心的说了句:“席权。”

      简短的自我介绍,算是打个照面。

      许朝挑眉问了句:“南职的?”

      这话让身后准备一一打招呼的人止住了动作。

      面前这人的语气怎么听都是一种轻视和不屑,要不是碍于谭斯礼在这儿,估计早就能打起来了。

      席权倒是没什么反应,周柏强几个人就不一样了,都带着气在球场上发泄出来,连三中那伙人都看出来不对劲了。

      在两人终于忍不住开始用胸膛相抵,就要发生摩擦扭打在一起时,席权适时叫了声“强子”,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周柏强看过去,席权没再说什么,迈步朝休息区走去。

      许朝松开周柏强的衣领,周柏强凶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动身朝场外走,停到早已坐在那弓着腰喝水的人面前,歉疚的说:“抱歉啊,小礼爷。”

      他意识到自己撒气的行为等同于拂了谭斯礼的面子。人是他喊来的,为的就是一场友谊赛,且不说那人到底有没有看不起他们,自己单方面的找茬挑事确实做的不太厚道。

      好在谭斯礼没多说,只问他:“还能不能打?”

      下半场的球赛就顺利的多,许是见到许朝打球真有两下子,周柏强不免认真了起来,结果被对方疯狂虐菜,他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就差哭爹喊娘了。席权谭斯礼两人忍不住笑话他,还他妈笑出了声,强子只觉丢人,还他么丢大发了。

      最后个个都打得酣畅淋漓,筋疲力尽的擦着热汗。分别时,就跟来时的队伍一样,分批走的。

      期间席权开口问他:“那小子叫许朝?”

      “少找人麻烦。”

      话虽如此,强子却听明白了。

      席权嗤笑了声,说道:“迟早摊上事儿。”

      周柏强试探着开口问谭斯礼:“那人要是先惹事,我们还回去没问题吧。”

      “你看着办。”

      行,有这句话就够了。

      一行人走的缓慢,席权搭上谭斯礼的肩,跟他插科打诨起来,“怎么没见你这么护我?”

      谭斯礼看着他欠揍的模样,给了他一拳,说道:“瞎比较。”

      周柏强跟在后面看两人勾肩搭背的身影,啧啧作响。席权回头看了一眼强子,他立刻噤声。几步走上前走到他俩身旁,问道:“今天打不打通宵?”

      席权嗤笑了声,语气轻狂:“我不虐菜。”

      周柏强内心:我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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