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梦》Azuring

4、chapter 4 一切都是一

　　（一）
　　我爸在我十二岁那年病逝了，妈妈无奈之下改嫁了另一个男人，周围人都说他是个好人。
　　他对我特别好，会给我买很多很多零食，会给我很多很多零花钱。总之，一个十二岁孩子能想象到的全部快乐，这个男人都能给我。
　　生活是如此幸福美满。
　　妈妈去嫁过去的第二年，妹妹出生了，很可爱，我们都很高兴。新爸爸叮嘱我要照顾好妹妹，于是我带着她学走路，学说话，学骑车。
　　我还记得她刚学会走路的时候跌跌撞撞扑到我怀里的样子，记得她刚刚学会说话时，奶声奶气地叫“姐姐”。
　　一切都像是上天过度的恩赐。
　　（二）
　　妹妹三岁了，我将近十五。这是噩梦的一年，上天收回了他的仁慈。
　　妈妈一夜之间就疯了，很奇怪，新爸爸说她是连着几夜做噩梦吓坏了。
　　我一开始并没有起疑，只是觉得妈妈应该太累了，又得工作又得照顾这个家。
　　直到一个周末我放学回家，新爸爸不在，妹妹缩在我怀里哭。
　　断断续续地，我得知继父强要了她，还威胁她必须保密。
　　这个畜生。不，连畜生都不如。
　　我甚至立即想杀死他，或者理智一些，报警，可惜我没有证据，就凭一个三岁小孩的一面之词？要是不能完全处理掉这个人渣，反而会更加伤害到她。
　　我异常愤怒，一半是因为这么个人渣，一半是因为我自己，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做不了。
　　（三）
　　我只能小心翼翼地保护好妹妹。
　　我告诉人渣想和妹妹一起睡，我必须尽可能避免他能够单独接触到妹妹。
　　我的态度很坚决，他不得不同意。
　　自那以后，他似乎有所察觉，看我的眼神不复以前的温柔，布满冰碴。
　　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现在只想保护好妹妹。
　　我想妈妈一定是看见了什么才疯掉了，然后被这个人渣精妙的谎言掩饰过去。
　　后来妹妹告诉我，那个人渣不喜欢我，因为我长大了，他喜欢小的。
　　呕。真该千刀万剐然后下地狱去。
　　（四）
　　这个人渣动手了，杀死了妈妈。当着我和妹妹的面，杀死了妈妈。
　　他说要是我们不乖，就会是一样的下场。
　　没几天，我就听见了邻居们的议论，说妈妈是害了疯病自杀死的。我被迫接受他们同情的问候。
　　根本不是这样的，这都是那个人渣的谎言。我只敢在心里叫嚣，没人会相信一个失去了双亲的孩子的话，不管她说什么，都会被认为是由于打击过大而满口胡言。
　　人渣堂而皇之地置办了丧席，搭设了灵堂，周围聚满了各方亲朋好友，共同为他的深情颂唱挽歌。
　　他向大家宣布，这辈子决不再娶，因为他不希望逼着两个孩子去认别的女人做母亲。
　　真是一流的演技，让大家都为他哭泣。
　　他也哭，不知道是真情还是假意。
　　我领着妹妹在妈妈的遗像前磕了三个响头，但是我和妹妹都没有哭。
　　照片上，妈妈笑得安详。
　　（五）
　　人渣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两副手铐，一副铐我，另外一个好像是定制过，小一些，留给妹妹。
　　他不允许我们出门，不允许我们与外界有任何联系。哦，他替我办了退学，理由是无法承受失去母亲的悲痛，精神出了问题。
　　都是狗屁。
　　（六）
　　我不知道他关着我多久了，我只记得经常会听见从隔壁房间传出来的妹妹的嘶喊。
　　当他再一次找我长谈的时候，拿着刀。
　　他笑着说，要是我再小一点就好了，就不必吃这些苦头。
　　他以杀死妈妈的手法，想要杀死我。
　　割腕。
　　他成功了，而且一切的目的都达到了，没有人再能保护妹妹。
　　我还能感觉到意识在随鲜血一点点流逝。

　　[视角切换]
　　（一）
　　父亲（那个男人逼我这样叫他）每天都来，每天绝不是空手。
　　但是今天他抱着姐姐的尸体。他告诉我，姐姐自杀了。他还说，姐姐死前说喜欢干干净净的我，不喜欢现在的我。
　　我知道，姐姐一定是被他杀死的。还有，我也喜欢干干净净的姐姐，这个人的手会弄脏姐姐。
　　我必须顺着他的意愿，做出一副很惊讶痛苦的样子，否则，就是更可怕的折磨等着我。
　　他捧着姐姐的脸凑到我面前，笑着问我要不要摸摸她。
　　在这个距离，我能清晰地看见姐姐脸上的泪痕。
　　我求他把姐姐最爱的小泰迪熊给我，这样我至少还能再想想她。
　　小熊背后有一个暗袋，，姐姐以前在里面藏了一把小刀，他不知道。
　　小刀还在，但好像已经没用了。
　　（二）
　　自那起，我学乖了，我不再反抗，任他折磨。
　　等他玩累了，再被随意扔在地上。
　　有时他会带我出去散步，接受着周围人的同情。因为这个人渣说姐姐是因为失去母亲而抑郁，于是选择了割腕自杀。
　　每每说到这里，他还会假惺惺地挤出几颗眼泪来。
　　真是难为他了，这样辛苦的在众人面前演戏。
　　（三）
　　不多时，姐姐的尸体就要拉去火化了。
　　焚尸炉前，姐姐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异样。人渣出去吸了支烟，留我抱着小熊，陪着姐姐。
　　我掏出小刀，小心翼翼地剜下姐姐的双眼，藏进了小熊的布脑袋里，嵌在它的玻璃眼珠后。
　　这样姐姐就又能看见这个世界了。
　　那个工作人员表情很怪异，不过他也不敢说什么，也许是怕我吧。
　　等人渣回来，姐姐已经被推进了焚化炉，他什么也不会知道。
　　（四）
　　我渐渐开始不自觉地模仿姐姐，姐姐的衣着穿搭，姐姐的说话语气，姐姐的行为习惯。我是太想姐姐了。
　　我用着姐姐以前用过的书桌，看姐姐以前看过的书，我也爱吃姐姐以前爱吃的东西，以及，抱着姐姐最爱的小熊。
　　姐姐，都是姐姐。
　　然后，我和这个人渣一起生活了十二年。上天知道我是如何熬过来的。
　　在这些年里，我渐渐感觉到我身体里好像住了另外一个人，我照镜子的时候会看见她。
　　她和姐姐长得一模一样，但她要比姐姐更美丽，更诱人，让我不认识她。
　　她慢慢取代了我，成为这具身体的主人，并将我埋葬在这具身体的最深处。

　　[视角转换]
　　（一）
　　我慢慢取代了这具身体的主人格，将她藏了起来。
　　这个傻姑娘说我像她姐姐，可我根本不认识她和她姐姐。
　　自从她第一次在镜子中见过我后，就再没照过镜子。我也渐渐忘了她的样子。
　　倒是她的父亲见了我想见了鬼似的，避之不及。但之后就是满眼嫌恶。
　　我猜他应该只喜欢小女孩，三、四岁那种。
　　啧，还真是有够恶心的。
　　（二）
　　他在我食物里加了点东西，他是想杀了我。
　　我隐约感觉到，他将我横抱起来，扔到一块潮湿的土上，然后往我身上铲更多的土。
　　他还扔了什么东西下来，打在我身上。好像是原主那只不离手的小熊。
　　我晕了过去，然后，我做了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