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喷射战士 燕行此刻正 ...
-
燕行此刻正躺在军营医务室的床上,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晃得他眼睛有点发涩,视线每眨一下都带着点生理性的酸胀。
他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想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原地消失。
原本他晕车严重,在车厢里靠在那个陌生男生的肩膀上听歌,虽然那人的肩膀瘦瘦的,却意外地结实温热,还带着一股清新的香味,说不清是什么味道,反正让人安心,像是一块被阳光晒过的纯棉被子。
他已经准备好下车后为靠山任劳任怨了,结果人家却开口了:“我半个身子都麻了。”
那一瞬,燕行真是羞愧得汗流浃背。
可谁知道他刚撑起身想快点让人家解放,却好巧不巧赶上司机一个急刹——他像个导弹一样砸在了人家身上,猝不及防,惯性十足。身边的同学们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冲击力七扭八斜地四散在车厢里,一时间哀嚎声此起彼伏。
虽然半麻的靠山还是稳稳的扶住了他,没有让他就这样飞出去,但更大的悲剧发生了。
因为冲击力过大,刚才憋在他胸口的那股难受劲,还来不及等他做出更多的反应,也来不及等身前的靠山做出任何的动作,就直接火山喷发——他吐了。
还是正对着对方胸口吐的,热腾腾一大滩,精准无比,像是带着感情的投掷式打击。
投手:燕行,一击即中。
车厢瞬间安静。空气似乎都被那股异味和尴尬凝固住了。
直到有人发出了干呕声,接着有人惨叫:“啊啊啊救命啊!”
而被他吐了一身的靠山本人,整个人愣住了。
那张本来就冷淡的脸更像是死机了一样,半天没有作出任何反应,仿佛系统蓝屏。直到过了几秒,他才慢吞吞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污渍的军训服,神色却莫名平静。
“……我应该早知道的。”他说,语气里竟带了一点莫名的释然。
最后的处理是司机紧急靠边停车,靠山同学迅速的下车去清洗了,燕行也在老师的搀扶下迷迷糊糊地被带去处理。而原本车上的同学们,也被临时调整安排到了其他的车上。原本其乐融融、欢声笑语的行军之路,在还没到达目的地之时就被他这个“投掷式导弹”搞得一地鸡毛。
“啊啊啊啊啊——!”一想到这些,燕行蒙起被子,忍不住在心中仰天长啸,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我要疯了。”燕行躺在病床上哀嚎,“从来没有丢过这么大的人……”
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现在还不知道那个同学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人家帮了自己,自己却吐了人家一身,还顺带压麻了人家的半边身子。
检查完身体,医生说是中暑加晕车引发的呕吐,休息一下就好。
班主任刘誉龙也过来了,安慰了他几句,“你下午不用训练了,先回寝室躺会儿,明天再正式开始吧。”
燕行点点头,连谢谢都不敢大声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默默收拾情绪回到了安排的寝室。
八人间的宿舍,已经到达的同学床铺都已经选好,行李也都摆在相应的位置上了,还有靠窗上铺一个空位。
燕行拎着行李走进去,他的下铺正坐着一个少年在低头整理行李。
少年听到声音抬起头——燕行差点没原地喷出来。
——是他!
就是刚才那个靠山!那个被他吐了一身的究极受害者!
一时之间,燕行想死的心都有了。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空气好像都停滞了一拍。窗外透进来的光静悄悄地落在靠山少年身上,他看起来是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水汽,还有没来得及散尽的沐浴露香味。他穿着一件宽松的浅灰色T恤,露出白皙的脖颈和线条分明的手臂。
眼前的人不是那种常见的帅气,而是让人一眼分不清楚性别的艳丽。他不但五官十分精致,骨相也十分优越,尖尖的下巴,眼睛大而清亮,睫毛长得像扇子,皮肤白净细腻。少了头发的遮掩,显得脖颈更加的白皙颀长。那张脸配上寸头,非但不突兀,反而多了几分少年英气。
燕行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在盯着人家看,连忙低头装作摆布自己的行李。
靠,他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看清了么?”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身边传来,语调不咸不淡,像是在陈述天气。
燕行猛地抬头,对上了那双深而明亮的眼睛。
对方眼尾略略上挑,像一条俏皮的小蛇,正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把头歪了过来,“要不要再看看?”
“……什、什么?”燕行像被点燃一样炸了一下,面对突然靠近的脸庞,一时间连大脑都宕机了。
他突然想起到现在还没对帮助他的这位靠山道谢以及道歉,连忙激动地拉起对方的手,“真的很感谢!……也真的很对不起!”
燕行感觉到对方的手指冰凉,低头看下去,他的手指细长修直,骨节清晰,像是专门用来弹琴的那种。“他是学钢琴的吗?”燕行在心里想。
对方像是没打算追问什么,默默抽回自己的手,淡淡道:“没关系,你也不是故意的。”
燕行一想到自己不仅把人家身子压麻了,还吐了一身,耳根子立刻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真的很不好意思……”
“都说没事了。”他漫不经心地翻出一支牙刷开始刷牙,“我助人为乐。”
靠山没再看他,转身去了卫生间漱口。
燕行拉了把椅子坐下,眼睛却不自觉地看着眼前人进进出出。他走路时步伐轻盈,背影修长,腰线流畅,感觉像是在欣赏一幅画。他的动作不快不慢,像某种高冷的猫科动物,每一个小动作都带着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燕行晃晃神,安慰自己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只是在欣赏美……
等他从洗手间回来,两人再度独处,燕行忍不住开口:“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闻清序。”他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不疾不徐。
“你呢?”
“燕行。”
“燕子的燕?”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动了动。
燕行点头。
“好听。”他说。
然后就低下头继续整理行李,没再看他。
那句“好听”说得很轻,不带任何撩人的意味,只是一句简单的评价。但不知道为什么,燕行觉得自己的耳朵开始发烫,像被轻轻吹了一口热气。
他盯着闻清序的背影,脑子里有点乱糟糟的,仿佛被塞进了一只在扑棱翅膀的小燕子,扑通扑通地乱飞。
“你的名字也挺好听的,像个古代人,哈哈。”
“嗯。”
燕行十分尴尬,低头看一眼地缝发现已经快要装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