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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说他半个身子都麻了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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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燕行上高中的第一天。
住宿学校离家远,燕爸燕妈破天荒的一块出动,把他送到了校门口,一路上燕妈嘴没停下过,从“记得吃饭”到“多交朋友”,比语音导航还抢戏。
燕行晕车,本来就头昏脑涨,被这一路叮嘱更是灌得眼冒金星,心里直翻白眼。
快走到校门口,他余光扫到另一边的停车场,一个剃着光头一样发型的男生也刚下车,背后跟着父母,头小得不像话。
脑袋倒是挺圆的,有勇气剪这发型,他在心里嘟囔了一句。
那男生脚步很快,像是赶着去见谁一样,快步走进校门,背影清冷利落。燕行这才发现,对方竟然背着和他一模一样的书包。
那是他爸出差从欧洲给他带回来的限量款,他喜欢的不得了,没想到刚到学校就撞包了。
“燕燕你看,那个男孩和你背着一样的书包哎!”燕妈笑着拍他。
“妈——”他不由地拖长了声音,“我不是说了别在外面叫我’燕燕’吗?”
“好的,燕燕。”
“……”
燕行叹了口气。他的小名有很多,偏偏最讨厌的这个还总被他妈一直挂在嘴边。
送别完,燕行顺着指示找到了自己所在的高一十四班,一进门就像闯进了菜市场,班级里热火朝天,像开了锅的饺子,大部分同学都在嗷嗷叫唤着拉家常,仿佛是已经上了半年学的老同学。
他就近找了个第二排的空位坐了下去,默默观察起这群仿佛已经认识了好几年的未来同学。
十三班和十四班是艺术班,入学前燕行参加了学校组织的艺术考试,当时是在市中心的另一个校舍里举行的,在班级里果然也看到了几个似曾相识的面孔。
不一会,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眉眼严肃,看起来十分不好惹。
“ 咚!咚!咚! ” 中年男人在黑板上狠狠的敲了几下,班级里瞬间鸦雀无声,“干什么呢?!不知道的以为你们班开联欢会呢,表演节目啊?”
刚才还喊的正欢的同学们都闭上了嘴,他巡视了班级一圈,胳膊夹着一沓文件走上了讲台,“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刘誉龙。”他在黑板上行云流水的写了几个大字,十分好看“接下来的三年,希望大家好好相处。”
话音刚落,班级里立刻响起了极其热烈的掌声,燕行也跟着拍了两下。
“待会儿发军训服,收拾完直接到操场集合准备出发。时间比较紧,等晚上到了地方我们再做一下自我介绍。”刘老师顿了顿,
“顺便提醒一下——手机也得交。军训期间统一保管,别想带着偷偷玩。”
这一下,全班哀嚎一片。
燕行倒是无所谓。他没那么依赖手机,也没人需要联系。他起身走到讲台前,乖乖把手机交上去了。
“交的这么快,肯定没女朋友……”他听到身后有人小声嘟囔了一句,转身看了一圈,也没看出来刚才那话是谁说的。
而其他同学看已经有了领头的,都纷纷上前来交手机,不想交的也都不情不愿的把手机拿了过去。
燕行坐在靠门的过道,侧支着脑袋看着班级同学一个个上去交手机,竟看到了刚才在学校门口遇到的那个光头少年。
原来不是光头,只是头发推的极短,他身材纤细,面无表情的从中间的过道向讲台走去,侧面衬着窗外的阳光,仿佛透明的一样,但也能看出他十分的挺拔,肩颈挺直,走的板正。
燕行的视线不自觉跟了上去。
这个人……怎么感觉背影好像在哪见过。
“还有谁没交手机吗?”班主任敲了敲桌子,“有手机但是没上交的同学,如果你们还是执意要带到军营里,最好就让他像不存在一样,也别被我抓到。”
他又环视了一圈,“行了,开始分发衣服,一会操场集合准备上车出发。”
大家按自己的尺码领取完衣服鞋子,就去洗手间换衣服了。
这个学校的洗手间也是挺离谱的,一个敞开式的洗漱大厅,男女共用,镜子前清一色全是女生。燕行拿着衣服,硬是愣在门口三秒钟,才低头冲进了男厕飞速换完。
回到教室时,临时体委已经选好了,是个个子很高的男生,叫谭恒烨。
他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了下颌线和高挺的鼻梁,军训时负责维持纪律。
很快,大家换好军训服,被引导着前往操场,集合登车。军训要在外面的军营里进行,一去就是十几天。
军绿色篷车从校门开进来,同学们都像看展品一样兴奋。他们班分到两辆车,燕行被安排在第二辆。
车里没灯也没窗,门帘子一放下来,车厢里顿时黑乎乎一片,闷得像个蒸笼一样。他已经开始祈祷路别太远,否则真的会吐。
刚念叨完,车开动了。
燕行坐在靠近车窗的位置,十分钟后,他的脑袋已经开始晃悠,胃里翻江倒海,冷汗直冒。
真是晴天霹雳,他晕车,并且还忘记带药了!
千万挺住……燕行一直给自己做着暗示,但好像并没有什么效果,旁边的人好像都感觉到了他的不舒服,忙上前询问,“同学,你没事吧?”
燕行努力撑着,说:“我……我晕车……”
头越来越沉,他靠在车篷上艰难的喘气,耳边传来一阵衣服摩擦的细响,有人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一股带着清香的风一瞬间拂了过来。
“让他靠着我吧,晕车要固定住头部。”对方声音清淡,带着一点轻飘飘的懒意。
“啊?”燕行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人轻轻按了下去,靠在了一个结实又温暖的地方。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是新发的军训服布料都无法掩盖的,像青草一样清新的气味。燕行靠上去的那一刻,整个人都被安抚了。
“谢谢……”他低声呢喃,没能睁眼看清是谁,只觉得自己像条漂泊的船,突然靠岸。
他不敢动,怕一动就会吐出来。也不好意思把全身的力气都压在旁边的人身上,只能拼命忍住,在陌生又安心的靠山上调整呼吸,控制自己的重量。
过了一会儿,车厢里开始有同学跃跃欲试,艺术班多才多艺,有人开口哼了两句歌,其他人立马附和上。
“谁来起个串烧!”
“音乐专业的,快来给我们露一手!”
……
燕行快被吵疯了,胃也开始抗议。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就是他刚刚靠着的那人。
“能不能唱点抒情的歌?他晕车,别太吵闹比较好。”
车厢顿了一下,然后有人跟着附和:
“对啊,来点抒情的吧!”
“还挺贴心。”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唱的都是些轻柔的歌曲,同学们的嗓音很温柔,节奏像春风拂过。
燕行靠着那个人,在昏暗的车厢里一首又一首的听着,觉得自己真的被治愈了,头都没那么晕了。
他心里有点感动,对高中生活隐约开始了一丝期待。
正当他开始想象未来,还在心里想着一会儿下车要好好感谢人家时——
那个靠山开口说话了。
他的声音很轻,
“那个…… 可不可以换个人,我半个身子都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