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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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茑子姐姐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到不是说是那种一眼惊艳、极富攻击力的美，而是温婉如谷底幽兰般沉静的美。
不仅仅是我，纯子也觉得茑子姐姐很美。
“茑子姐姐真的好漂亮，比我和母亲去城里时，看到的富家小姐还好看。”
我很开心自己的好友也赞同，同时也为有这么一个美丽能干的姐姐感到骄傲。
不过我没有告诉纯子的是，我觉得我哥哥也很好看，因为哥哥平时干活脸上会沾上灰尘，所以村里的人一般都会忽略灰扑扑的他。
可我见过他回家后，洗去灰尘的面容，深蓝的瞳孔宛如安静的湖面，五官毫不逊色于茑子姐姐。
我很希望自己能有哥哥姐姐那样深蓝的眼瞳，可是我只有浅蓝色的眼睛。
“小九的眼睛能让人联想到天空。”茑子姐姐不止一次这么对我说，“是独一无二的颜色。”
“可是我想和哥哥姐姐有一样的眼睛。”
“不论颜色如何，你都是我们是妹妹。”一旁的哥哥突然插话。
于是我不再纠结自己的眸色。
平淡如水的生活中，我往往会很幼稚地纠结类似的问题，但哥哥姐姐总会耐心地替我解答。
我很庆幸自己成为他们的妹妹。
有时遇上茑子姐姐和哥哥的休息日，我们会一起出去野餐。
说是野餐，其实只是煞有介事地铺了块布在草地上，拿出在家中准备好的饭团一起吃罢了。
随后姐姐还会为我编头发，而哥哥则回去采野花为我和姐姐编花环。
那是一段平静的时光，也是一段幸福的时光。
只是我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被打破。
一天，与纯子见面时，她神秘兮兮地告诉我，城里出现了件大事，一位少爷要娶亲，正在挑选新娘。
我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因为在我看来，城里离我们村太遥远了。
“小九不想去看看婚礼吗？”
“纯子，别人少爷都还没选好新娘子，婚礼还在很远之后吧，而且城里人的婚礼怎么会允许我们参加呢？”
“笨蛋小九，那位少爷的家族找大师算了算，大师说必须在明天之前选定新娘，否则会遭受厄运的。”
“那被选中的女孩子也太惨了，随便找个人就结婚了。”
“可是小九，你难道不向往穿上漂亮的婚服吗？新娘子可是最漂亮的。”
“那有什么，姐姐告诉我，要找相爱的人结婚，那才能幸福。”
那时的我还小，不懂得爱情为何物，只知道要幸福。
可幸福很脆弱，脆弱到一触即碎，令人猝不及防。
我不知道自己回家后，看到堆在门前的红木箱时，是什么表情。
一位华服的中年人站在茑子姐姐面前，有些倨傲地说着什么，身后还有小厮不断地抬来红木箱，逐渐垒成了小山。
哥哥站在茑子姐姐身旁，脸色十分难看。
被动静吸引而来的村民们见我回来，主动给我让了条路，我有些恍惚地走过，耳中传来他们的低语。
“富冈家真的太惨了，先是死了大人，现在又要被城里的少爷娶走长女，留下两个小孩该怎么活哦。”
“不过成为有钱人的太太也不差，毕竟难得人家看得起我们这些穷人。”
“可听说选择茑子，只是因为她的生辰八字可以冲走那个少爷的病气。”
我听见茑子姐姐在哀求那个中年人。
“这位大人，求求你，我父母双亡，家中还有弟弟妹妹要照顾……”
“我们家少爷愿意娶你是看得起你，你应该知道拒绝的后果。”
后果？什么后果？
我那时太小了，还没有接触过权势这个概念。
不懂这个东西，可以使人有高低贵贱之分，拥有它的人，可以不计后果地肆意妄为。
我只看到茑子姐姐面色苍白，抿紧嘴唇，点头答应。
中年人满意地点点头，趾高气昂地转身，带着一众小厮离开了，村民们怜悯地看了看我，也各自回家了。
“小九。”
我听见茑子姐姐在喊我。
我向她走去。
茑子姐姐抬手摸摸我的头。
“没事的，小九，姐姐没事。”
我咬着嘴唇，看着茑子姐姐的笑容。
今下午和纯子的对话还在耳边未飘远。
“城里的某位大家族少爷，要娶亲啦，正在选新娘呢！大师说，要在明天之前选好新娘……”
“那被选中的女孩子也太惨了，随便找个人就结婚了。”
太惨了……
为什么是茑子姐姐？
为什么那个不幸的女孩是茑子姐姐？
无数情绪在胸膛叫嚣着、乱撞着，几乎要将我的皮囊撕碎。
“姐姐为什么还要笑啊！明明没见过那个少爷，却被迫和他结婚！”
茑子姐姐温柔地看着我，眼底有哀伤，更多的是我不懂的情绪。
“姐姐也可以哭的啊！姐姐不开心也可以让我和哥哥知道的啊！伤心难过都可以的！姐姐不要自己一个人都憋着啊！”
“小九，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茑子姐姐理了理我的头发，“快进屋吧，菜我已经做好了。”
“不要！”
我第一次拒绝茑子姐姐。
我转身向外跑去，泪水在眼眶打转，强忍着不落下来。
没跑多远，我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拉住了。
我泪眼朦胧地回头想要挣脱，却被抱住了。
是哥哥。
“小九，别哭。”
少年的身形略显单薄，但怀抱却意外地温暖的，带着令人安心的味道。
“哥哥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