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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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富冈梓雪，是家中第三个孩子，因为出生在农历九月初九，所以小名叫小九。
我姐姐，叫富冈茑子；我哥哥，叫富冈义勇。
从我记事开始，就是和哥哥姐姐生活在一起，茑子姐姐告诉我，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和母亲就因病去世了。
我对于姐姐所说的父母，我丝毫没有记忆和印象，只是茑子姐姐每次说到他们的时候，语气总是异常温柔。
我便想父母大概是两个很温柔的人吧。
但很快我就不这么想了，因为我发现有时茑子姐姐会偷偷地在角落抹眼泪，嘴里还会低低地念着父亲和母亲。
任何让茑子姐姐伤心的人，都是坏人。
所以姐姐口中所说的父母，也是坏人。
当我把这个结论告诉哥哥时，哥哥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的，小九，不可以这样说。我们的父母，是很好很好的人，因为小九没和他们相处过，所以才不清楚。”
因为哥哥和姐姐都说父母是很好很温柔的人，很爱很爱我们，所以我相信。
可每当我不小心撞见他们因为父母伤心流泪，我又会迷惘。
我不懂。
既然那么深爱我们，那为什么又要让所爱之人流泪。
我们三人靠着父亲留下的遗产生活，虽然很拮据，每天也要帮着哥哥姐姐一起干活，但我丝毫不觉得辛苦。
只是每次在接到缝补活儿时，姐姐总会微笑着让我去和村里其他孩子玩。
我会乖乖听话，跑出门，因为我知道我的针线活简直差到令人发指。
从帮别人补衣服，把袖子、领口和下摆缝的一团乱；到帮小朋友做衣服，做出来的袖子长短不齐；最后到帮别人出嫁的新娘绣婚服的花纹，缝出来的图案简直可以直接贴到门上辟邪。
茑子姐姐最开始还以为是我刚开始接触针线不熟悉，手把手教了我一个月。
我日夜练习，手被针戳了无数次，但我好像天生脑子对针线少根弦，缝出来的东西还是奇奇怪怪。
和茑子姐姐的巧手相比，我的手简直像是木头做的。
茑子姐姐心疼地托着我的手，给我布满针印的手指上药，缠上胶布。
“小九，以后针线活还是姐姐来。”
这是个陈述句，不是问句。
我从来都不会拒绝茑子姐姐，所以我听话地点点头。
由于这个原因，每隔一两周，我总能溜出来和村里的小伙伴玩一玩。
村里的孩子都很友善，从来不会欺负我，其中与我最要好的是一个名为纯子的女孩子。
她很开朗，头上总系着一根雪色的发带，她说，那是她母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我有些诧异。
因为纯子提到她母亲的时候，脸上出现了一种我曾在茑子姐姐和哥哥身上看到的表情。
虽然姐姐和哥哥是流着泪，而纯子是一脸笑容，但他们身上都出现了相同的、我所缺失的东西。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我很向往。
“呐，纯子，父母究竟是什么？”
我和纯子并排坐在干草垛上，晚秋的天空格外的干净，没有一丝云彩，秋收之后的田地显得格外空旷，只有零星的鸦雀停在地上，啄食着收获时掉落的谷粒。
纯子大概是没有料到我会问这样的问题，她“诶”了一声，扭头看着我。
我已经预备好她开口问我为什么，但是她只是看了看我，又把头扭回去，盯着天空认真思考起来。
我有些意外，但无论如何，我很感谢她没有问出口。
“父母啊，大概就是把你生下来，照顾你，喂你吃饭，给你做衣服，会在你哭的时候安慰你，在你怕黑的时候陪着你，在外人面前护着你，在危险面前保护你的人。”纯子思考了很久，才对我说出这番话，“而且，还有一点非常重要，他们很爱你。”
“要是没有生你下来，但是却做到了你说的其他事情的人，可以称之为父母吗？”
显然这个问题难到了纯子，她皱着眉又想了好久。
“应该可以，你看我们村西的椿竹，她是被叔叔阿姨捡到的，可她还是喊他们父亲母亲。”
“那我是不是可以喊哥哥姐姐父亲母亲？”
“诶？可是哥哥是哥哥，姐姐是姐姐，不能叫他们父亲母亲吧……”
“但是他们除了没生我，其他事情都为我做了啊？”
我的发言很显然震撼到了纯子，她愣愣地看着我，“好像是这样子的诶……”
我为自己的发现感到骄傲，站在干草垛上，冲着无人的田野大喊。
“我找到啦——！”
多年之后，我还能记起有些荒唐的那天。
身旁是呆滞的纯子，远处是惊飞的鸦雀，脚下是有着太阳余温的干草，我像是世界中心，拥有以为自己找到爱的欢喜。
晚上回家，我在门口遇到同样刚回家的哥哥，我向他扑去，他抬手接住我。
“哥哥！”我抱住他的脖子。
“嗯。”哥哥单手抱着我，另一只手轻轻抚下我头上的草叶。
“我以后就叫你父亲了！”
我感觉到哥哥整个人都僵了僵，对上他疑惑的视线，我信心满满地给他讲述了我的发现。
“小九，可是我并不是父亲……”
“可是哥哥你会在我怕黑的时候背我回家，会替我教训惹哭我的人，这些不都是父母会做的吗？”
“父亲确实会做这些，但是……”
“那就对了！所以说你就是我父亲！”
我笑嘻嘻地从他怀里跳出来，跑到厨房去找茑子姐姐了。
富冈义勇站在原地，思索片刻觉得自家妹妹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好像还是哪里不对……
今天的义勇感到很困惑。
“母亲！”
在我饱含深情地对着茑子姐姐喊出这个词之后，茑子姐姐惊得锅铲都掉在地上了。
在听了我那通歪理之后，茑子姐姐哭笑不得地拍拍我的头，向我解释了一番为什么不能叫哥哥姐姐为父亲母亲。
我听完觉得很有道理，但是有些失落。
茑子姐姐看出我的失落，想了想，拉着我走到卧室，打开一个木箱，小心地取出两件衣服。
“这是母亲父亲生前的羽织，他们去世以后我就将她收起来了。”
茑子姐姐将羽织递给我，我接过来，羽织并不新，或许是因为多次洗的缘故，有些脱色，显得陈旧。
但是我却感觉到了令人安心的气味。
像云一样将我包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