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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花园里的鬼洋楼 不知何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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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初二（三）班教室里。
“诶，你放学后还有事吗？”
彭贝贝抬起头来，一脸疑惑地看着金小律：“没什么事吧……小律你找我？”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呀……诶，你别拉我，我还得跟慕瑕一起回家呢！”
“慕瑕？”金小律冷笑地扯了扯嘴角，“哼，我要找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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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花园深处，被封禁的铁门外，两个少年正踌躇地站在这里，不知该如何进去。
“小律……咱们还是回去吧，听说这边很危险的，还闹鬼呢。”彭贝贝抱着书包，怯生生地说道。
“才不要回去！”金小律使劲哼了一嘴，“我今天一定要弄清楚慕瑕到底在搞什么东西！你们中午说的，我可全都听到了！”
“那是小燕说的啦，慕瑕只是在这里迷了路，你到底想知道什么东西呀，直接问他不可以吗？”
“切，他要是肯老老实实听话，我能这么费劲吗！”金小律忽然神秘兮兮地凑到彭贝贝的耳朵边，悄悄地说，“你还不知道吧，慕瑕啊，他其实是个……妖怪！”
“小律！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慕瑕！”
“哼，你还不信！我可是亲眼看到他手里能长出树来！他还能使唤山里的鬼魂呢！”
“你看错了吧……”
“总之，他一定不是普通人！”金小律一手推向铁门，一边回头看着彭贝贝高声说道，“这儿不是闹鬼嘛，我要的就是鬼现身！”
吱嘎——
话音刚落，金小律的身后就想起了锈铁扭转的声音。
铁门，开了。
“小律……刚刚是你开的门吗？”彭贝贝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我……对、对啊，就是我打开的，怎么啦！”
“可是，封条不见了……”
“哎呀，管那么多干嘛，反正门都开了，先进去再说！”
说罢，金小律再一次拉着彭贝贝，闯进了这个阴森幽暗的小花园里。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吱嘎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他的手，其实并没有触碰到这座锈迹斑斑的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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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得院中，两个孩子小心翼翼地踏着满地杂草碎石艰难前行。
“诶，你们中午说的小洋楼，是不是就那个啊？”
远处，一栋样式复古的破败小楼，静静地伫立在层叠密布的枯枝杂草中，幽风瑟瑟，斑驳的墙面上似乎每一块砖都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我不知道……小律，你能不能先放开我啊？”
彭贝贝有些别扭地缩了缩，自打进了花园，金小律就一直紧紧攥着他的手腕，好像忘了这事儿似的。
“啊、啊哈哈哈……”金小律不自然地松开了手，“这不是杂草太多怕你摔着嘛，那、你跟紧点啊，别走丢了！”
“哦……”
两个少年踏过一地废墟，终于来到了小洋楼前。小楼的大门虚掩着，并未关实，金小律默默地咽了下口水，率先踏了进去。
目之所及皆是破败，四处都是蛛网与尘埃，一股浓郁的霉臭味扑面而来，两人忍不住用袖子捂住了口鼻。
这儿似是一座厅堂，正中的梁上挂着牌匾，两侧桌椅俱全，虽然残破不堪，却依然能看出各处雕琢精致考究。
地面上随意散落着许多器物摆件，其中不乏金玉良品，却大多有所破损。金小律随意地看了几眼，只觉得乱糟糟的器物反光晃得眼睛难受，便移开了目光。
再往深处，便是一道圆梯，通往楼上，转角盖着阴影看不真切，再想探究，便只能上楼了。
“诶，我上去看看，你在这等我？”金小律朝着边上的彭贝贝说道。
“什么，你还要上去？”彭贝贝哆嗦的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书包，声音已经带着哭腔，“咱们还是回去吧，这里真的好可怕，我不想在这了……”
“胆子这么小啊？那你自己先回去呗，反正大门开着，不拦着你。”
“小律，你在说什么啊，大门……不是已经被你关上了吗？”
“什么？”
金小律回头看向那座他们刚刚踏进的小楼大门，原本虚掩着的残破门板，此时已经严丝密闭地合在了一处，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我是第一个进来的诶，怎么会是我关的门，你在我后面，难道不是你自己关的吗？”
“可是，不是我关的啊……”
“不是你还能是......”
声音突然戛然而止，金小律的瞳孔微缩，一瞬间无法说出接下来的话。
如果不是自己，也不是彭贝贝，那么，在这座屋子里，关门的人，还能是谁？
空气仿佛静止了一般，一道凉气从脊背直直攀向金小律的脑门，他忽然全身麻木，感受不到四肢和嘴唇，只能呆呆地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
过了许久，金小律终于找回了点点知觉，有些艰难地继续开口说道：“要不，我还是先送你回……”
砰！
一块木地板突然毫无征兆地飞起，重重地砸在了大门之上，震得门把上的铜环发出刺耳的锵声。
“哇！！！”
彭贝贝吓得瞬间蹿到了金小律的身后，浑身颤抖：“小、小律，刚刚那是什么？”
“你别叫那么大声啊！我怎么知……”
砰！
话未说完，又是一声重击响起。比上一声离他们更近了。
“啊！！！小律，我们该怎么办啊！”
“叫你别叫啊！我们、我们……对了，我们上楼！！！”
金小律环顾四周，都没有发现可以离开的地方，而声音又是从门的方向来的，情急之下，只有身后的圆梯尚可一逃。
“走！”
再次拉起彭贝贝的手，两个孩子一起顺着圆梯奔向了小楼的第二层。
小楼的第二层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一侧是窗花，一侧是门房。金小律随便择了一个方向向前跑去，跑啊跑啊，却始终跑不到尽头。
一番惊吓与折腾，彭贝贝的双腿已经发软得不行，终于在越过某处杂物时被绊住了脚裸，重重摔倒在地上。
“小、小律……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彭贝贝一边喘息着，一边有气无力地说道。
“别乱说！”原本跑远的金小律又折返回来，扶起摔倒的彭贝贝，刚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又被打断了。
砰！
又是一记重响，已经在他们不远处。
金小律抬头看了看声音传来的方向，再垂头看了看抱着脚裸发抖的彭贝贝，咬了咬牙。
“既然跑不了了……那就先躲起来！”
一掌推开身旁一扇破旧的房门，金小律将彭贝贝扶进了房间。
反手关死，摸黑找了房间里所有能移动的东西，全部推到门边堆着，再领着彭贝贝躲到房间的小角落里，面前依然拿东西挡着，才终于坐下来歇了口气。
“暂时先这样吧，我就不信那玩意还进的来。”
“可是，我们也出不去了啊……”
“谁说出不去的。”金小律伸手在四周摸了摸，“我看这房间里趁手的东西不少，要是那玩意真的闯进来了，我们就人手抄一件家伙，未必打不赢它！”
“……小律，要不，还是叫人吧……”
“叫人？叫谁？你有手机？”
“我是没有啦……可你不是有嘛。”
“我……”金小律忽然犹豫了一下，“我手机坏了，打不出去！”
“你骗人，明明上课还看见你玩呢。”
“没有，你看错了！”
“你！……”
彭贝贝气鼓鼓地抱着书包别过了身，金小律也把头扭向一边，一时谁都没有再理会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两个孩子依然缩在小角落里，既没有人来救，也没办法出去。
不知何时，一点点细小的啜泣声轻轻响起，金小律疑惑地回头，发现另一侧彭贝贝的肩膀正微微颤抖着，登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诶，你、你别哭啊！”
谁知，啜泣声变得更大了，在这个原本就寂静无比的房间中静静回荡着。
“啧。”
金小律挠了挠头，十分不耐地哼着气，右手不断地伸进裤兜里又抽出来，反反复复地摸着袋子里那个好像长了刺似的小方块。
“哎呀行吧行吧，不就是手机嘛用就用吧，我用还不行了嘛！”
一只学生党专用老年机被他狂躁地从裤兜里扯出来，扔在了彭贝贝的跟前：“先说好啊，我手机里可没有存谁的电话，能不能打出去看你自己的了！”
“唔......”
彭贝贝将地上的手机捡了起来，仔细想了想，拨入了一个略显生疏的号码。
“嘟——嘟——嘟......”
随着线路接通的声音响起，金小律也忍不住凑到了彭贝贝的面前，两个少年无比专注地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着省略号的小听筒，期盼着它带来希望的回应。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正在通话中的嘟嘟声尚未停止，而远处不知道是哪里，突然传来了这样的歌声。由远及近，一遍又一遍地，传进了两个少年的耳朵里。
“小、小律......你有没有听到，好像有人在唱歌？”
“好像听到了......是在唱茉莉花？”
“嗯，我也听到的是这个.......会不会是有人来了，我们是不是能得救了？”
“应该......诶等等，不对啊，那声音怎么越来越响了！”
【让我来~将你摘下~】
“真、真的诶......好像，越来越近了！”
【送给别人家~】
“在后面！！！”
金小律一把夺过彭贝贝手里的机子，刷地转身将他护在身后，手机屏幕往前一探！
一张被屏幕光亮映得惨白的脸庞出现在了两个孩子的眼前。
【茉莉花呀~茉莉花~】
惨白的脸庞露出一抹笑意。
“是你们在叫我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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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贝贝直接两眼一翻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金小律胡乱地抓起手边的东西，闭着眼睛不停地在身前挥舞。
“什么东西！！你给我滚开啊！！！我不怕你啊！！！！！你不要过来啊！！！！！！！！”
“......”
慕瑕一边艰难地躲过金小律呼过来的招，一边掏出手机关掉了来电显示，那首已经响了很久的《茉莉花》也终于消失了。
“诶，别打了！睁开眼睛看看，是我！慕瑕！”
“慕......慕瑕？”
不断挥舞的手臂终于顿了一瞬，金小律紧闭的眼睛微微掀起一条缝，待看清了眼前的身影之后，瞬间瞪大了双瞳。
“慕瑕！？怎么是你！？？？”
“什么怎么是我......我还想问怎么是你们呢，你们怎么会在这？”
“我、你......”
使劲拍了拍陷入混乱的脑袋，金小律努力回想了片刻，好似渐渐屡清楚了状况。
一抹怒意爬上了他的眉心。
“你！”金小律扯住慕瑕的衣襟，暴怒吼道，“你是故意的！？”
“啊？什么故意的？”慕瑕一脸懵逼。
“你是故意引我来这栋破楼，故意用这里吓唬我、报复我的是不是！！！”
“你在说什么啊，我是来捡早上掉在这的手机的！我怎么知道你会跑到这里来，还带着彭贝贝！”
“你！”
“你什么你，贝贝还在地上躺着呢，你不去看看他怎么样了吗？”
“我...........................哼！”
虽然不爽到极点，但金小律最终还是松开了慕瑕的衣襟，转而去查看彭贝贝的情况。
“诶！醒醒，别睡了，快醒醒！”
可惜，不论金小律如何呼唤，甚至拍打脸庞，彭贝贝依然没有丝毫醒转过来的迹象。
慕瑕悄悄捏住彭贝贝的手腕打进了一丝灵力，游走一番并没有发现伤损，微微松了口气。
“他刚才可能被吓着了，送他去保健室吧，应该还有老师在值班的。”
“保健室？你想得倒远啊，我们连这栋楼都出不去，那楼下可是有......”
“有什么？我刚才上来的时候什么都没看见啊？”
“你说什么？”金小律抬起头，死死盯住慕瑕的眼睛，“你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慕瑕摆出一张认真疑惑的面庞：“什么都没看见。”
“..............慕！瑕！这事儿我跟你没完！！！”
“诶你又在起个什么劲啊，不都说没看见了嘛！”
“哼！”
金小律咬牙切齿地甩过脸子，不再理会慕瑕，径自将彭贝贝的双手搭在肩上，一个发力就将人背了起来，乱脚蹬开那些被他自己推过来堵门的东西，气势汹汹，扬长而去。
“......”
被独自撂在房间里的慕瑕十分无奈。
他真的没有撒谎。
一楼的大门不是他关的，到处乱撞的地板也不是他掀的。那首《茉莉花》虽然的确是他手机的自带铃声，但他自己也想不到彭贝贝会在这种情形下突然给他打了个电话啊。
他不过是先一步进了小洋楼，先一步被困在了这里，又先一步发现了同样被困在这里的彭贝贝与金小律，并先一步找到了他们而已。
“切，这种吓唬小孩子玩的事情，我这样的三好学生怎么会干得出来嘛。”慕瑕伸了个懒腰，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房间中唯一的那扇镂空花窗，“这明明就是老年人才最喜欢的乐趣。”
“哎，算啦，今天就先回去吧，肚子都饿咯......”
慕瑕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慢悠悠地离开了这栋破败的小洋楼。
小楼外，绯艳的红霞像铺开的绸缎般凌乱地散布在天际，原本热闹的校园此时已渐渐没有了声息。
小楼二层的镂空花窗边，随着晚风起伏红霞闪烁，隐隐约约透出了一道灰白色的身影。
她悄悄地立在窗边，注视着孩子们离去的方向，静默无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