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龙城叹》似空斋

3、尾声

　　梁彩娥听得入了迷，面前的男子摇了摇空空的酒壶，还是没有半点醉意。
　　“那……戚少商真这么放顾惜朝走了？”
　　“恩。”
　　“他可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大蠢蛋了！”她气愤起来，“傻瓜才在七年后还找着他往死路上撞呢！”
　　男子没有说话。
　　“那…放走了顾惜朝，戚少商和寨子里的其他人呢？”
　　在炕上挪了挪身体，男子道：“连云寨没有了，他们这帮人还有必要存在么？”
　　“可他说过还要打辽人的啊…莫非那些也是空话？”
　　“……不，他没有食言。”
　　“你的意思他还活着？那么息红泪也还没有死？”
　　“她嫁人了。”
　　“果然是嫁给了大当家的…”说到这里，梁彩娥脸上似才有些宽慰。
　　男子却笑着摇摇头：“她嫁给了一个真正爱她，能陪着她过上平静生活的人，但那个人并非戚少商。”
　　“哼！”这样一来，那股子刚刚升起的安慰又消失了。
　　正当梁彩娥气愤之至时，屋外风沙已住。小店有人轻叩，彩娥作罢，起身应门。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美貌男子，穿着朴素，倒也不寒酸，气质彬彬。
　　梁彩娥想，最近少了那群野蛮汉子，倒怎么多起了这般人物，她将他让进来，点上蜡烛。
　　“客官，您用点什么？”
　　“掌柜的看着办吧。”
　　“行！”
　　彩娥放下灯盏，走进厨房。
　　男子这才取下头上帽子，与酒桌前的客人相视一笑，
　　“风沙大…来晚了。”

　　龙城四月，褐雁成双飞过天际。彩娥想昨晚一眨眼的功夫，那两个客人好想变戏法儿般就没了。那个故事，准确的说并非故事的故事，让彩娥心中五味俱全。她以前不想知道那连云寨的事儿，以为一提起，便要心痛一回。可现在，她还真的渴望听听那客人再给自己说说。只是，恐怕已经没有机会了。
　　梁彩娥的生活又回到了过往，她的心也渐渐和这客栈一样容不得长久冷暖。
　　天空泛红时，她总是在门口望上一眼，才闭上门。

　　离那最后一次来已经是三天了，又一次听见那个有力的脚步令她惊喜万分，快步出了门，彩娥站住了。
　　那位官爷手中牵着一匹栗色大马，马上竟是那日只见过一面的男子，马上的他弯着身，垂着头，发丝披在肩膀。彩娥心中一惊，那明明是个死人啊！
　　“掌柜的，再给我来一壶炮打灯。”
　　“诶……”
　　她接过酒壶，眼睛还是没有离开马背。
　　“掌柜的？”
　　“哦！”
　　彩娥急急地回去打酒，出来时候，官爷还是站在原地。她在这黄昏下看他的脸，似曾相识般，
　　“你……他……”
　　“多谢掌柜的。”
　　男人将酒壶系在腰间，上了马，双手环抱住前面那冰冷僵硬的男子。
　　“军爷！你…不，你们要到哪儿去！”
　　她唯恐他就这样一阵烟一样地飘走。男子笑笑，策马飞驰。
　　彩娥久久望着，直到那对身影在黄沙中消失，大风卷起尘土，撞击在斑驳的岩壁上，发出唏嘘，好想那哀怨的人心中无限的叹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