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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见(二) 也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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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怎的叫他不生气,刚过了年关,京都还是冷的紧,就是府里养的狸奴,这个关头也日日呆在厅里的绒榻子上,同这府里的主子们一同烤着火,不愿出那庭院。昨儿个恰好是个难得的好日子,他吃了早茶,便约了三两好友去了京郊赛马,这边马刚赛了半程,那头父亲就派了小厮来唤,说是什么故人之子来访,叫贺巡与自己一同去迎接,不得不归。
别看贺巡是个纨绔子弟,在贺老王爷手上那是被治的服服帖帖。老王爷是谁?当初穆宗还在位的时候,藩王贺桓叛乱,带着七万大军直逼京都,年仅十七岁的老王爷贺祉领着两万御林军苦守城门,最终等到西北援军的到来,将贺桓斩杀于马前。此战一战成名,后来匈奴屡次扰边,老王爷亲自带兵,将其打退五十里,敌方伤亡惨重,自此再不敢那般猖獗。
老王爷一生只有王妃一个妻子,便是通房也不曾有一个,王妃早些年肚子里一直没有动静,不免心慌,吃了多少药,还得了好些诟病,后来有了贺巡,算是老来得子,生产过程凶险,落下了病根,在贺巡六岁那年,撒手去了,自此,老王爷将这唯一的儿子贺巡放在手心里供着,未曾想他会变成如此纨绔模样,看着他整日熬鹰遛狗玩马的心里未免着急,于是自十四岁生辰后,开始严格了起来,起初贺巡偏不怕,还是没见过自己爹在别处的作风,前几年叫惯坏了,竟是与父亲顶起嘴来,事事与之对着干,将老王爷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那天老王爷一改作风,让他跪了三天祠堂,罚抄《孝经》百遍,还挨了顿打。从这以后,贺巡才算是有了个完整的童年。
京城中不得打马,待贺巡慢悠悠地回到府上,便见一台马车停在了自个府门前,从上头下来了个白衣飘飘的男子,父亲已在门口等着了。
“小子来迟了,请这位兄长、爹爹恕罪。”
“是宋某唐突,贸然前来,还请王爷和世子恕罪。”
贺巡抬眼瞅了瞅,入眼的男子俊秀温润,头发丝里都带着书生气,就是脸色不太好,有些许苍白,怕是身体不太好啊。
正想着,老王爷便开了口,严肃的脸上满是慈祥。
“景修啊,舟车劳顿,咱们进去再说。”
老王爷说着又瞪了贺巡一眼,明显是对他在人前失了仪有所不满。
贺巡心里腓腹,这老头子莫不是又给他请了个先生进府?抬头发觉人已经进了大门,这才连忙跟上。
正厅里,王爷正唤人给宋致上了茶,是上好的南岳云雾,这茶是贡品,老王爷今年统共才得了八两。
“景修啊,你尝尝这茶,还合不合胃口。”
啧啧啧,老头子也真是舍得,这茶都拿了出来,前几日自己要二两送人,他却不肯了,贺巡心里腓腹着。
“谢王爷款待,如此好茶,小侄受宠若惊。”
嘴上说着受宠若惊,贺巡倒没看出来他哪里有一份惊的模样,眼前人白衣胜雪,端坐于厅上,轻珉了一口茶,自是一派淡然。
“家父说这位兄长是故人之子,贺巡还未请教兄长大名。”
老王爷像是才记起来贺巡还在这,偏又想起自个儿子是个不成器的,狠狠剜了他一眼,这才开口。
“景修啊,这是犬子贺巡,是个不成器的,你万要看在我的面子多担待些,贺巡,这是景修,他父亲是你青州宋叔叔,你曾见过的。”
“青州宋致,拜见世子。”
眼前人缓缓站起,朝着贺巡做了一揖。
贺巡不敢受,连起身还了一礼。青州宋叔叔,当年与老头子是同窗,后来老头子上了战场,宋叔叔便做了他的军师,这人才学横溢,有经天纬地之能,然而平定边关后,他便退居青州,再不理朝堂事了。
“宋叔叔可还安好?”
“家父安好,劳世子与王爷挂念,宋致在这里替家父拜谢王爷和世子了。”
“宋叔叔与父亲莫逆之交,晚辈关心是应当的,万受不起此谢。”
老王爷似乎很满意贺巡今日的表现,
“阿巡啊,日后景修便是你的先生,你先带他去府里转转。熟悉一下居所。”
贺巡一顿,本想着是故人之子,必定不会府中常住,自个对他还有着些许好感,如今知道是先生,便也再喜欢不起来。
贺巡是个透透的纨绔子弟,从小对念书没什么兴趣,小时候老王爷又惯,不至于胸无点墨,平常也能镇的住场子,但也对此提不起任何兴趣,老王爷前前后后请了多少先生,最后都离开了,无一例外,贺巡真的太难教了,他不是天资愚笨,而是不肯一心向学,一读书他就打瞌睡,要不就是在纸上画王八,颇让人头疼。老王爷年轻的时候也是文武双全,没那些个恢宏战绩前,也是个以文采斐然著称的世家公子,如今儿子这般模样,怎能让人心不慌?如此,先生一个又一个往家里请,贺巡却是越来越厌烦了。于是便出现了开头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