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南方有斋

2、初见 人为什

　　人为什么本能的害怕黑暗?
　　“那要看怕的是夜，还是夜里蛰伏着的什么东西。”许多年后，贺巡依旧记得宋致说这句话时的样子，些许轻狂，半分孤傲，七分坚定。
　　彼时天微亮，宋致脸上带着些许倦容，但嘴角还是噙着笑，看着瘫在椅子上的贺巡。有下人进来洒扫，看见书房有人，随即便要躬身退出。“进来罢。”
　　来人进来便向宋致行了一礼，“宋公子安。”
　　又侧身向椅子上的贺巡行了礼。
　　“王爷可起了?”
　　“回公子的话，起了。王爷叫小的再将这书室拾掇拾掇，说凡事按公子的喜好来，小的想着公子舟车劳顿，合该是多睡会儿的，便没来扰您的清净。可小的看公子这般，莫不是一夜没合眼了。”
　　贺巡斜眼瞟了宋致一眼，又看了看身前的人，
　　“四儿啊，本世子也一晚上没睡，怎的没见你问一句?”
　　“世子这不是习惯了么。”
　　贺四在心中默默念叨。
　　“你叽叽歪歪说什么呢。”
　　“哎哟，我的爷，别踢别踢，小的知错了。但宋公子一是王爷所请贵客，二乃是您的先生，王爷昨儿叫您带宋公子参观，怎的在这儿呆了一晚，叫王爷知道了，您又得挨一顿好说。”
　　贺巡打了个呵欠，心道:本世子昨儿马还没赛玩呢，半道上就给捉回家迎接这位什么宋致宋公子了，走出十里，都不妨碍他听见后头的笑声。结果回了家，果然，所谓故交之子，又是个请先生的幌子。只是这先生好生年轻，看起来斯斯文文，两袖清风的，也不晓得肚子里有多少笔墨，昨儿就看不顺眼了，进了书房上至三皇五帝，下至四书五经，乃至六艺，还没有一个考住了他的，随意编个问题吧，硬生生变成他博古通今的表演现场。
　　“世子？??世子，嘿!”
　　贺巡回神，“嗯?”。
　　“宋先生叫您跟他去给王爷请安呢。”
　　他抬头，阳光正好，落在那人眉眼上，一抹青色，飘然离开，他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