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有枚戒指，你愿意带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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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好几天大雨，拍毕业照那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一群即将离开校园的人穿着宽大的学士服，站在学校正门，标有学校名字的大石头旁配合摄影师不断变换位置。
“那个帅小伙，哎对，就是你。”摄影师放下相机，指着姜承轩的方向，“你站后边点，太高了。”
姜承轩无语，要不是文朝拉着他非要往前站，他也不想这么靠前，文朝瘪瘪嘴，一脸不情愿。
“行，就这样，来看镜头。”
“三，二，一……茄子！”
毕业了……姜承轩抱着学生会给毕业生统一送的花束，站在满是人的操场上，竟有些茫然的不知所措。
远处三三两两的毕业生摆出各种动作合影留念，他忽然发现大学四年，除了文朝之外他居然再没有其他合得来的朋友。
“你们看那是什么？”举着手机准备自拍的女孩忽然抬头大喊一声。
姜承轩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天空很远很远的地方悬着两个黑点，正在飞速变大，再大些时，巨大的轰隆声钻进耳朵里。
“直升机？是直升机诶！”
黑色涂装的直升机在上空呼啸盘旋，手机响起，文朝的电话恰好打进来。
“轩子，来操场。”文朝说完就挂，一点姜承轩拒绝的机会都没给。
从正门到操场大概五分钟左右，姜承轩走到的时候，文朝和其他两个室友坐在用课本拼成的极大田字格里，草草看去，估计占地十多平，此刻正空出一个位置等着他。
白色课本铺在绿色塑料草坪上格外显眼。
“快来，抓紧。”文朝看见他后疯狂招手大喊，待姜承轩走近后文朝得意的笑着说，“来拍照，我这个主意不错吧，全学校独一份！”
另外两个室友跟着哧哧地笑，抬头示意姜承轩坐在那个空的地方。
四个人错落排开，配着摞起来的书本，在镜头里还真就挺带劲的。
帮忙拍摄的人感叹一声，按下快门。
各个角度都拍了几张，姜承轩笑着的脸逐渐僵硬，肌肉不自然地抽搐。
“行，谢谢啦。”文朝起身拍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见姜承轩也站起来后大叫一声，“哎！你坐着，你等会，给你单独拍几张。”
文朝接过相机，也不知道从哪儿个摄影社的学弟学妹手里借的，别人都是用手机，他们用长镜单反，举着单反微蹲时像模像样的。
“我得多给你拍几张，以后可就看不着这么学生气的你了。”文朝换个角度，冲他嘟囔，“别笑，太假了。”文朝喊，“你冷着脸就行，帅！”
姜承轩失笑，配合文朝摆造型，每个动作都尽量做到位，他有私心，他想让文朝把拍的照片都发给他，等梅染回来的时候给他看，所以一向不喜欢拍照的他今天前所未有的配合。
这一拍，时间就长了点，头顶上的直升机一直没离去，反而有越来越向下的趋势。
姜承轩被轰隆声震的头痛，抬头看了好几次。
“行，再来最后一张。”文朝翻着相册十分满意，“你坐中间那个十字上，一条腿伸出来，一条腿蜷起，仰头看……”文朝抬头望望天，“就看那个飞机就行。”
阳光有点刺眼，姜承轩仰起头又把胳膊搭在眼睛上边遮光。
“哎，好，就这样，别动啊。”
他抬着头，压根看不见文朝根本就没拍他，长时间盯着一个点，视线逐渐模糊，“好了吗？”姜承轩有点不耐烦。
“再等等！”文朝大喊，“逆光了，你等一下！”
直升机在极小范围内画着圈，姜承轩眯起眼看，好像有个东西被人从机舱里扔了出来，摇摇晃晃往下落，再过一会他终于看清了，是个黑色的降落伞下挂着个很小的红色金属箱。
“行了！”文朝忽然大喊一声，“看你最外边的脚尖！”
姜承轩摆出动作，听着咔嚓咔嚓的快门声，脑海里还想着刚刚那个空投箱，那个降落伞上好像有玫瑰的图案。
“妥活。”文朝收起单反，冲姜承轩喊。
还没等他站起来，脑袋忽然被砸了一下，不怎么疼，随后某种尼龙绸料将他整张脸盖住。
心里蓦地一动，抬手将布料攥住，扯下。
暗金色的玫瑰配着黑色布料，神秘瑰丽。红色金属箱只有巴掌大小，静静躺在姜承轩手心，箱子上有个金属子母扣。
直觉告诉他，打开，打开看，看看里面是什么，反正没人来取，说不定就是给你的。
直升机还没离去，两架各据一方。指尖搭上金属扣轻轻拨弄，随着弹簧咔搭响，盒子弹开。
泛着银光的镂空圆形金属环嵌在黑色天鹅绒里。乍一看平平无奇，实际上整枚戒指由无数个很小很小的玫瑰花构成。
每个花瓣边缘都镶着细碎的小钻，虽然小，但从光泽上看，绝非凡品。
盒子还有第二层，姜承轩往下看去，居然是个缩小版的手术刀片，深深浅浅的黄色点点斑驳，看不出来材质。
鬼使神差的，姜承轩拿起戒指套在自己手指上，无名指，正正好好。
倏然之间，一辆黑色摩托车呼啸着从教学楼拐角疾驰而来，在阵阵惊呼声中停在操场边缘。
摩托上的人摘掉头盔甩甩头发，微挑的三白眼弯弯的反着光。
那一瞬间，姜承轩感觉自己变成了操场边的梧桐树。他无法思考，无法呼吸，动也动不了，根茎自脚下疯狂生长，深深扎进土里。
他站的笔直，捧着红色金属盒子，眼睛一错不错看着自摩托上下来的人朝着自己越来越近。
十米，六米，三米，两米，一米，最后仅隔着一人宽的距离，面对面。
“我回来了。”那人说。
熟悉的脸，熟悉的眼睛，熟悉的味道，手臂环住腰时，一如曾经的力度和温度，双唇轻触时被关在心底近两年的各种回忆齐齐爆发，炸的大脑阵阵眩晕。
梅染吻得很轻，丝丝麻麻的电流自唇齿间流窜，只是舔舐，轻磨，慢咬，舌尖没逾距一步。
仅仅如此，姜承轩依旧软成一汪水，无力的挂在梅染身上平息着急促的呼吸。
太久了，久到几乎忘了被人拥在怀里怜爱的亲吻是什么滋味。
原来那种滋味如此幸福美好，幸福美好到让人眼睛酸涩，喉咙干哑，心脏颤抖不已。
焦离……
姜承轩以为他叫了梅染名字，实际上只是嘴唇动了动。
梅染再次低头吻住他，含着下唇黏黏糊糊的说，“小轩儿……”
一声呼唤，隔了万水千山，隔了几百个日夜，增了无数相思和心疼，虽迟但到。
姜承轩愣了愣，随即向前一扑紧紧抱住梅染，咬着梅染肩膀的衣服呜咽出声。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他的梅染，他的焦离……
不知不觉操场围了很多人，指指点点互相打听和姜承轩抱在一起的人究竟是谁。
天上的直升机还未离去，甚至越来越低，不少人猜测会不会直接降落在操场上。
梅染松开姜承轩，贴着脸小声说，“戒指合适吗？”
姜承轩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戒指还戴在无名指上。“给，我的？”
“嗯。”梅染亲了亲他，“还有点别的。”
黑色涂装直升机不知什么时候吊下两个大袋子，应该非常大，姜承轩心想，不然不会天上地下，隔着这么远都看的一清二楚。
“准备好了吗？”梅染问他。
“什么？”
银光自梅染指尖一闪而过，吊下的袋子几乎同时炸开，各种颜色的玫瑰花瓣纷纷扬扬，刹那间席卷了整个天空。
“我的天哪！”他听见有人尖叫，有人惊叹。
不等姜承轩反应过来，两个巨大的条幅从机舱中垂下。
姜承轩，嫁给我吧。
“姜承轩，我来娶你了。”梅染膝盖一弯，众目睽睽中跪在地上抬头盯着他。
他下意识看向周围的人，有的捂着嘴，有的激动地拍打身边人，还有的一脸羡慕。
视线转了一圈，最后落回梅染身上，自打刚才起一直不敢看，不敢想，生怕是错觉，是幻影，是海市蜃楼的浮华刹那。
看了，想了，当真了就变成泡沫消失，不见痕迹，了无踪影。
即便亲了，抱了，吻了，摸得到，感觉得到，他还是恍惚的难以置信。
惦记太久的事突然发生，不只是欣喜若狂，还有患得患失。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耳边忽然响起整齐划一的叫喊声。
瘦了……姜承轩伸出手摸着梅染的脸，他的脸上多了道疤，自眼角太阳穴一直到颧骨处，颜色已经很淡了。
疼不疼啊，你受了伤从来不喊疼，不管多惨多重，从来不跟我说，可是你说我哭你会疼。
怎么办，焦离，我不想哭的，可是我忍不住，真的忍不住，我想了你太久，盼了太久。
你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他慢慢蹲下，蹲到视线和梅染齐平，从胸口拽出一条黑绳，绳子底端坠着一个戒指。
很朴素的一枚嵌着墨绿色玉石的戒指，花样款式都很陈旧，姜承轩把戒指放在手心递向梅染。
“有枚戒指，你，愿意戴吗？”
爷爷走后，留下一个手镯和戒指。
手镯是给大孙媳妇的，已经在张锦手里了，戒指是给小孙媳妇的。
以前他男女关系混乱，爷爷没说，死后当做遗物被姜茹收起，梅染走后第二个生日，姜泽把这枚戒指交给了他。
“焦离。”姜承轩声音发抖，小小一枚戒指此刻沉到拿不动。
“你愿意戴吗？”
梅染笑着从身上摸把手术刀，割断了姜承轩脖子上的黑绳，戒指滑落，自绳端套进梅染指尖，再到指根。
一个古朴，一个低调。
双手紧扣，两枚戒指碰撞在一起，梅染牵着姜承轩走向停在一旁的摩托。
“一会还有事吗？”梅染问。
姜承轩摇摇头，先一步跨上去，“带我走吧，去哪儿都可以。”
梅染给他扣上头盔，剥掉宽大的学士服扔在地上，六月末的风从颈边拂过，梧桐树下，柏油路上，扬起的尘土被风带走，带不走的是有情人间轻声细语呢喃。
红色金属盒里的那条项链代替了黑绳挂在胸前，冰凉的手术刀贴着肌肤，被体温一点点暖热。
梅染说，那是用弹壳做的。
从我胸口取出的弹壳。
小轩儿，我可以为你打破所有原则，摧毁所有底线。我是无坚不摧的利刃，也是娇嫩柔弱的玫瑰。
而你，是我永生的刀鞘，是玫瑰下掩藏的荆棘，是我心口，永远存在的那个疤。
梅染，你是暗域的一把尖刀，锋利无比，无所不能。我没有多少本事，只想把心做成刀鞘，只装一个你。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有枚戒指，你愿意带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