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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不是情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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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承轩始终认为,乌桁是他无法过问的,梅染的曾经,所以乌桁恨他是他应得的。
被折辱,被怎样的手段对待,最后的目的都是赶走他。
当状况逐渐演变成难以理解时才明白,乌桁压根就不是这么想的,他对他所做的一切,居然是利用梅染残留在自己身上的气息和痕迹去怀念那个他压根没机会得到的人。
整个一角色代入。
就像那句我吹过你吹过的晚风,那我们算不算相拥,这叫什么,我吻过你吻过的地方,是不是就算接吻?
简直,简直恶心透了。
刹那间,胃里翻江倒海,反射性干呕逼出眼泪,姜承轩一把推开乌桁,吐的天昏地暗。
乌桁抓住姜承轩头发,把低垂的头用力提起,强迫他看着自己。
“怎么?觉得恶心?”乌桁用嘲弄地口吻问道,不等姜承轩回答,抓着头发把人拖到浴室,甩到地上。
水从花洒喷出,从头淋到尾。
乌桁亲吻了梅染在姜承轩身上留下的所有痕迹,每亲一个,就拿刀片在吻过的红痕上画个叉。
第一个,第二个……痛感随着伤口增多逐渐加强,毛细血管不断割接,血液渗出最终染红了全身。
尤其是胸前。
姜承轩从最初的惊恐,挣扎,声嘶力竭到最后满身狼狈,奄奄一息。
被乌桁从房子里拖出来他才知道他在一座山的半山腰上,
山林间的树都很粗,要几个成年人手拉手才抱得住,枝繁叶茂,郁郁葱葱,遮蔽月光投下的暗影像人心中蔓延滋生,张牙舞爪的阴暗。
双手高举,被吊在一棵树的树干上,树干只有成年人大腿那么粗却极长,长到姜承轩脚下已经脱离了山腰范围,悬在空中。
林间风刚硬又冷冽,空气里弥漫着草木香。
乌桁手里握着一根绳子,绳子另一端连在姜承轩脚踝上,稍微一扯,姜承轩就向主干那边荡过去,乌桁便能碰到他的腰。
他腰间,有个牙印。
那是梅染做狠了留下的。
“你这个变态……”姜承轩自认凶狠的语气却因体力流失和大脑眩晕变得没有一点威慑力。
乌桁笑了,笑的像条疯狗。
“没错,我是变态。”冰凉的刀片在腰间游走,一道道细小血痕慢慢显形。
“我要把你这块皮割下来,做成标本,做成收藏品,焦哥留下的东西你不配拥有,只有我,只有我才配得上,只有我!”乌桁疯狂大笑着。
“这附近有七八座山,就算他们找过来,也得先确定你在哪个山里,到时候一切都晚了,哈哈哈哈……”
姜承轩挂在树干上,高昂着头,看着乌桁,口气全是嘲讽,“你的?梅染的东西,哪怕一根头发都不会是……啊——”
生剥的第一刀落下,惨叫声响彻林间,几只叫不出名字的鸟受了惊吓展开翅膀扑棱棱离去。
鲜血顺着大腿一路向下,不大会染红了脚踝的绳套。
“真好听。”乌桁扯着绳子换个角度,兴奋的喘着气:“焦哥夸过你吗?第一次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叫的吗!”
乌桁声音发抖,五官狰狞扭曲,“说话啊,啊?你他妈说话啊!”
难以承受的痛让肌肉止不住痉挛,筛糠般颤抖。
姜承轩悲哀的想,他们的第一次……居然记不清了。
大脑短暂空白,回过神后姜承轩只有一个念头,想见梅染。
姜承轩觉得这次大概挺不过去了,哪怕梅染找到了他,哪怕他哥和锦哥能来救他,他肯定也会因为失血过多先走一步。
只是,好想再见你们一面。
好想,再见你们一面啊。
口腔里全是铁锈味,嘴唇苍白,全身冷到发颤,连乌桁有没有割下那块皮肤他都不知道了。
眼皮重的厉害,好困,好想睡。
爷爷……我给你找了个男孙媳妇,你那么喜欢锦哥,一定,一定也会,喜欢……他的。
视线越来越暗时,树林间突然响起巨大的轰鸣声,乌桁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窜出。
“先救人——”
分不清是谁在喊,枪声和喊杀声连成一片,无数迷彩涂装的越野车从四面八方涌来。
一连串枪声随后响起,姜承轩费力地撩起眼皮。
好多人……花花绿绿,带着统一的战术头盔,看不清脸。
头顶窸窸窣窣,树枝变弯,姜承轩感觉自己正一点一点往下沉。
两条胳膊疼的发麻,湿透了的白衬衫被山风吹的半干,紧贴在身上,最简单的抬头都要用尽全部力量。
血水混着汗水在眼尾凝结成块,模糊的视线中,有个人向他靠拢,慢慢接近。
原来树枝变弯是因为承了两个人的重量。
随着人影逼近,姜承轩心脏狂跳,眼眶开始发烫,他不想哭。
可是战术头盔和口罩中间是那双熟悉到不能在熟悉的鹰瞳啊。
他见过那双眼睛里有温柔,有疼爱,有情谊,也见过那双眼里的黯然失色,失望,心痛,自责。
可他没见过那双眼冷若冰封,仿佛变成无边雪原,冷到人骨头缝里的模样。
梅染四指并拢,刀片瞬间弹出,狠狠切断了吊着姜承轩的绳子。
一百四十斤的人像炮弹一样快速坠下,心是从没有过的安稳。
他来了……真的来了。
姜承轩仰面掉进绳网里,梅染仍旧保持最开始的姿势蹲在树干上沉默地看着自己。
他们两个好像树立起某种结界,外面的声音全听不到了。
只有彼此,只能看见彼此。
好想跟他说点什么,姜承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梅染好像明白了他的想法,扯下口罩做了两个口型。
眼眶终于承受不住眼泪的重量,豆大的泪珠从眼尾滑落,一颗接一颗。
等我。
姜承轩晕过去前,眼里是梅染在地面极速奔跑,猎豹般的背影。
乌桁……我要你死……
姜承轩浑身是血,无比虚弱的模样反复出现在脑海里。梅染呼吸加重,脚步逐渐飞快,黑色的身影穿梭在树林间,如履平地。
我要你死……
“乌桁在房子里——”鸦青甩开从背后扑来的人,反手一枪托,正好看见浑身戾气的梅染,随即大吼一声,“锦哥怀疑他和白鸟有关系!”
白鸟……乌桁……
此时的他好比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心里除了愤怒还是愤怒,他恨不得撕碎乌桁,恨不得撕碎自己。
他该跟着的。
乌桁出现后就该想到,该去呈安接他,该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那么多血,那么多的血,多疼啊……
我从不在意自己得到或失去什么,受多重的伤也没在意过会不会痛,会不会死。
我见过那么多妻离子散,血肉横飞的场景,听过无数人哭泣呐喊的声音,那些都与我无关。
唯独你,也只有你,我见不得哭,看不得委屈,受不了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梅染十指握拳,力气大到关节青白。
小轩儿,你受的罪,我会让所有人一样一样还回来。
姜承轩最重的伤就是腰间,足足七厘米长的刀口外加撕裂,单是这儿就缝了十多针,再加上满身大大小小的刀口,命抢回来了,却是高烧反复,始终不肯醒。
姜承旭沉默地坐在病床边看着这个打小就跟自己不对付的弟弟。
“我当初就不该同意他们在一起。”
张锦偏头看了看他,起身抱住姜承旭的头,手指插进发间轻轻地揉。
“你阻止不了。”张锦冷冽的金属声缓慢低沉,“梅染拥有成年男人一切优点,温柔体贴,会照顾人,这些都是姜承轩没体会过的,从内心无比渴求的。”
“姜承轩有梅染没有的乐观热情和享受生活的态度,他们爱上彼此,很正常。”
姜承旭听完无奈地笑了笑,拉下张锦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
“你总是那么理智,我忽然庆幸熬过了那一年,不然的话,早晚会被你丢掉吧。”
“我不理智。”张锦垂下眼,长睫掩住那颗琉璃珠,“人们总能把别人的事分析透彻,条条是道,身陷其中时,所有一切都变成了心之所向。”
“姜承旭,我们打个赌吧。”
“嗯?赌什么?”
张锦忽然展颜一笑,眼尾流露出的风情让人从指尖麻到心尖。
“我让鸦青告诉梅染乌桁可能是白鸟的人。”张锦说,“梅染不肯面对当年父母被虐杀的事,不敢面对那时候的自己,甚至没想过手刃仇人。如果这次他留乌桁一命,就说明他肯为姜承轩去拼了。”
姜承旭挑眉,“如果他杀了乌桁呢?”
“他不会。”几秒后张锦掷地有声,一字一顿道。
姜承旭失笑,他爱惨了张锦身上浑然天成的那种极度强大又凌厉的气势。
一个天之骄子,一举一动牵扯着无数人的心,抬抬手指山崩地裂,把所有人都握在手心的人是他的。
每想到这儿心里就被激动两个字填满。
“魔王二少爷……”姜承旭低声轻语,“玩弄人心的本事近乎成妖。”
张锦打开平板电脑支在桌上,冷声道,“你玩弄我的本事也近乎成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