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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潘祎必须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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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边塌陷的那一刻,姜承轩猛地打个大哆嗦,似乎能让他皮开肉绽的各种东西马上就会落在身上。
鸭绒被被攥的更紧了。
梅染没急着把被掀开,而是连人带被一起捂在身下,圈在怀里。
喊他轩轩,一遍一遍隔着被抚弄姜承轩脊骨,从颈椎到尾椎,不急不躁,反反复复跟他说没事了,我回来了,不怕了。
等被下的人抖得不那么厉害后,才像剥鸡蛋壳一样慢慢把外边那层软膜剥掉,露出里边团成一团的人。
梅染捞起姜承轩,让他坐在腿上,头靠着肩膀,以一个抱小孩的姿势抱着他。
不停拍着,哄着,直到怀里人睡着也没松手,就这么抱了一夜。
姜承轩醒来时正正对上梅染熬红了的眼睛,三白眼里拉满血丝,嗓子也哑的不像话。
“醒了?”
姜承轩愣了一下,脑子里乱成浆糊,只知道自己做了一宿噩梦,却不知道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自己又是怎么到他怀里的。
“嗯,你……”姜承轩想起什么,话说一半憋了回去,沉默着起身钻进了浴室,他跟文朝约好今天回M市,去呈安实习。
之前忘了告诉梅染,现在忽然不想说了。
姜承轩学的工商管理,完完全全是姜泽用钱砸进去的,为了混个文凭。
文朝不一样,文父本来想送文朝出国留学,回来继承家业,结果文朝非要陪姜承轩读完大学再去。
没想到自己一直看不上的小混混竟然挂上了张家,从那以后文父再也不提送文朝出国的事儿了。
本来实习应该在自家公司,一听儿子想跟姜承轩去呈安,文父乐的合不拢嘴。
到文父这代前,文家始终是薛家那边的,据说是因为薛家的谁谁谁救过文家的谁谁谁,一大家子记恩记到现在。
结果横出个跟姜承轩关系铁的文朝,又因为文父带着文朝找到张家,张锦救下姜承轩之后,文父被审很久的一个项目忽然就通过了。
从哪儿想,都跟这件事脱不了关系。
商人重利这点在姜泽身上或许体现的不明显,在文父身上可表现得淋漓尽致。
薛家没彻底玩完之前,文父就想方设法跟张家套上关系,一直找不到门路也不敢大张旗鼓。
现在薛长鹰自顾不暇,薛家孙子辈的全被张锦关到了国外,借着文朝这层关系,文父更铁了心要跟张家交好,张家不行,呈安也行。
事实证明,他儿子的眼光确实比他老子强。
文朝出门时,文父甚至说出好好干,别给姜总添乱这种话来,一副老父亲送儿子上班的样儿。
姜承轩心不在焉地刷着牙,等着焦梅染推门进来从后面抱住他,再给他个早安吻。
结果等到收拾立正了也没看见人影。
磨砂玻璃看不见什么,姜承轩找块湿毛巾擦出一小块,偷偷往床上看。
床上的人还保持着最开始的姿势,右手搭在枕头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姜承轩隐约觉得不太对,几步跑回床边,梅染就那么靠着床头,昏过去了。
天青一步三台阶窜上三楼,看见梅染的时候大脑嗡一声。
“别碰他!”姜承轩哆嗦一下回过头对上天青焦急的脸。
天青把佛祖坐化般的梅染放平,翻过去让他趴在床上。
他是今早收到顾紫棠的微信,微信上说梅染昨天在她那儿领了二十鞭子,让他帮着琢磨琢磨。
二十鞭……暗域规定,手足相残十鞭,按梅染闯律堂打伤同伴的罪来定,也就十鞭,二十是从哪儿算出来的天青也不知道。
本想着问问正主,结果正主给他唱了这么一出。
血早就干了,床头只有一大片蹭出来的暗红色斑驳血痕,衬衫粘在背后的伤口上,扯都扯不掉。
梅染从姜承轩进浴室的那一刻就晕了过去,坚持了一整夜,实在坚持不住了。
天青找把剪刀,一点一点把衬衫脱掉,撕不下来的就剪,剪不了的地方就用梅染扔在门口的刀片轻轻割,连皮带肉,总之能弄下来就行。
姜承轩已经懵了,站在床边半天都没动。
他从没见过如此虚弱的焦梅染,像个纸人一样趴在床上。
那个肩膀被刀片扎进去都能一声不吭,开车带他去医院,肋骨裂了都能骑着摩托带他飞过断崖的人,怎么说倒就倒了呢。
明明,明明睁开眼时还好好的,还跟他说话了。
吊瓶打了三瓶,从天亮打到天黑梅染才幽幽醒过来。
天青立马递过去杯水,一边喂一边问出憋了一天的话。
“大佬,就为了个潘祎你把自己弄成这样,值吗!二十鞭子,怎么没抽死你呢!”
梅染没答,挣扎着找手机,他知道姜承轩今天要回M市,原本应该陪他一起回去,可是他做不到了,昨天一声不响把人扔在家,按姜承轩的脑回路,指定一个人瞎琢磨。
“找手机啊?”天青从兜里掏出来放到梅染手里。“队长给你打了电话,我接的。”
一连几个都没打通,梅染闭上眼,手无力的垂在床边,手机从手心滑到地上。
“你俩昨晚没和好?”天青问:“我今早来的时候他被你吓坏了。”
和好?他俩连吵架都不算,和好从哪儿说起。
天青最大的优点就是不需要别人捧,自己就可以聊的很嗨,梅染不答也没关系,不说话也没事儿。
他伸手弹弹滴流管里的气泡,接着说:“小轩子让我整走了,我知道你不想让他掺和进来,在这方面你跟队长真是一个德行。”
“不过队长说潘祎一下飞机就被人爆头了,叮嘱我跟你说一声,我不明白跟你说有什么用,又不是你爆……卧槽!”
天青突然哽住,几秒僵硬后直接扑向梅染,五指并拢成爪,袭向颈部。
梅染一个翻身从床上换到地上,长腿横扫拦下天青挥过来的拳头。
“我他妈说怎么是二十鞭,你连他可能伺机报复都想到了啊!”天青恨的咬牙切齿。
“我们是死的吗你要去求他!你不知道他当初怎么坑你的吗!焦梅染!你究竟怎么看你自己的!怎么看我们的!!”
梅染默默等天青吼完,闷头从床头柜边的小冰箱里拿出一只针剂扔过去,然后解开身上纱布。
天青瞪大了眼睛,“你让我把这玩意儿扎伤口上?那有多疼你不知道吗!”
“没事儿,好的快。”他不能让小轩儿看见这身伤。
他不想骗他,也无法解释。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天青破口大骂。
都说年少轻狂,梅染的狂没随时间有丝毫减弱,反而越来越盛。
梅染坐在床边,双手撑着大腿。“扎。”
“你他妈的……”
“扎!”
天青抬手抹把脸,拔下针帽直接扎在梅染后背上,随着针剂一点一点注入,梅染从肌肉紧绷变成剧烈颤抖,最后脱力倒在床上蜷成一团,冷汗打湿床单。
额头青筋暴起,五官扭曲,疼痛使肌肉失去控制,上下牙磕在一起发出咯咯声。
让一个中枪都不哼一声的男人变成这样,该是什么滋味。
泪水糊了眼眶,天青转过头不忍再看。
图的什么啊……恋爱谈成这样他妈的图什么啊……
梅染晕过去之前,给天青留下一句话。
“潘祎……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