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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一起清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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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锦一身平平无奇黑衣黑裤,原本就白到不正常的皮肤被衬得更白。
穿什么也挡不住身上那种冷艳独绝,生人勿近的气质。
他右耳挂着黑色米字形耳坠,姜承轩记得他哥有个同款链坠,据说是锦哥亲手做的定情信物。
说真的,他特别羡慕他哥和锦哥的感情,没有梅染的时候羡慕,现在有梅染了也羡慕。
狭长凤眸扫过时,Amy下意识躲开视线,端起酒杯一顿狂喝,还不忘偷偷瞄几眼。
那是张锦啊,活的张锦啊。
H市多少人求见无门,站在权势顶端,传说中的人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了。
Amy激动的心脏狂跳,耳边突然传来一声TIMI,低头一看,姜承轩竟然没心没肺的打上了游戏。
“你小子命怎么就那么好。”Amy五脏六腑翻江倒海,透着一个字,酸。
有人秒退,姜承轩正准备退出界面重排,听见Amy的感慨“嗯?”了一声。
“你男朋友。”Amy指指梅染,“你嫂子。”Amy指指张锦。“你哥。”Amy指指姜承旭。
“单拎出来哪个都够牛逼的,结果全是你家的。”
姜承旭在H市名声大噪的时候Amy不清楚,不过企业家联会时他也看过姜泽的那段采访,知道姜承旭是呈安地产的太子爷。
那时候他还想过,没有利益纠缠,这么纯粹的亲情太少见了。
命好?姜承轩灌口酒。
命好吗?
他爷爷曾经说过,一个人的福报是有限的,年轻的时候受多少罪,老的时候就享多少福。
所以年轻人千万别贪图享乐,把自身福报早早就挥霍的一干二净,到老的时候只剩下苦。
他声色犬马那么多年,无所事事了那么多年,上天还能让他遇见梅染。
福报大概耗尽,恐怕以后的日子,只剩苦了。
梅染的前半辈子受了那么多罪,什么时候才能享福?
姜承轩胸口闷的厉害。
手忽然被人握住,姜承轩条件反射的想抽回,一抬头对上梅染沉甸甸的眼神。
怎么了?梅染眼里写着三个字。
没事。
姜承轩捏捏梅染骨节分明的手指,心里忽然平静下来。
放在以前,或许他就信了。现在他不信,他不信什么福祸相依,他信人定胜天,他信自己想要的东西必须争取,他信他们都能白头到老,相守一生。
张锦从进屋后就一直在摆弄手机,姜承旭和姜承轩不愧是兄弟俩,捏手指的动作神态一模一样。
Asa合上电脑走过来坐到Amy旁边,用蹩脚的中文打听姜承旭和张锦的关系。
张锦手机里忽然传出争吵声。
“成了?”姜承旭问:“东西放哪儿了?”
张锦把手机音量调高一点,全不在乎屋里还有个他不认识的人,随意扔在茶几上。
“不知道,紫棠的人。”
姜承轩云里雾里的听了一会,忽然听见几个熟悉的名字,其中一个是潘乔。
“张锦和焦梅染都来了,现在就在楼上包厢里,你还能喝的下去酒?”男人气急败坏的说。
随后传出另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来就来呗,我又不能关门不让进,好吃好喝招待不就完了。”
似乎为了回应好吃好喝四个字,门被敲开,侍应生推着车走进来,车上摆满各式各样的酒和小吃。
“打扰了,潘总说贵客上门,小小薄礼不成敬意,大家吃好玩好,有什么需要直接叫我,我就在门外。”
侍应生说完拍两下手,门外一溜水年轻貌美小MB鱼跃而入。
“等等。”姜承旭靠在沙发上,长臂搭在张锦腰间,翘着二郎腿,“酒留下,人就免了。”
侍应生还想说什么,撇了几眼姜承旭淡淡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人走后,姜承旭关掉静音,话筒那边只有急促的喘息和物品掉落的声音。
打起来了?姜承轩心道。
片刻后第一个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好招待就完了?你他妈怂恿潘乔去操姜月白的弟弟,现在人家找上门来就他妈为了你一口酒吗!”
男人暴吼一声:“潘祎!薛行被张锦关着,薛家这棵大树已经靠不住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明白!”
潘祎还是那副满不在乎懒洋洋的语气。
“我明白什么,张锦名不正言不顺的能关薛行一辈子吗?”潘祎笑了笑:“至于姜月白的弟弟,我能找人上他一次,就能找人上他第二次。潘乔没得逞不代表别人不行。”
懒洋洋忽然转为阴恻恻。
“他姜月白应该庆幸躲得快,不然兄弟俩一个也跑不了……”
话一出,话筒里和话筒外空气同时静上几秒。
“疯了,潘祎你疯了!”
“梅染!”姜承轩忽然大叫一声,黑影闪过,梅染夺门而出。
“哥!”姜承轩看向姜承旭,发现俩人的脸色并没比梅染好哪儿去。
包厢门开着,走廊里看不见梅染的身影,张锦从姜承旭兜里勾出手机,信号接通后,冷冷吐出两个字。
“动手。”
桌上手机里突然传出哐当一声,像门被踹开弹到墙上的声音,紧接着有人惊恐万分的大叫道:“焦……焦梅染……”
走廊横空插进一声惨叫,姜承轩猛地窜出去,只见梅染拎着一个人的衣领,杀气腾腾宛若厉鬼般把那人从三楼一直拖到楼下大门外。
血迹在地上留下一道长痕。
姜承轩跑回屋里,扒着窗台往下看。
梅染抓着男人头发,面无表情按着头一下一下往路灯杆上撞,又狠又准。
姜承轩看的汗毛直立,头皮发麻,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焦梅染。
这样冷酷,残暴,心狠手辣的焦梅染。
酒吧里涌出一大群人,身材魁梧,人高马大,个个穿着黑制服,胸肌将衣服撑得鼓囊囊,腰间也似乎塞了什么东西。
黑衣人成包围状将梅染圈在中间,姜承轩不自觉的又往前探探身子,下一秒被人拽着衣服拉回去。
姜承旭叼着烟。“靠后点,掉下去摔死你。”
楼下的单方面殴打变成混战,梅染两手各握一把手术刀,每次突围都有几人倒下。
姜承轩的心随着梅染每个动作上下乱蹦,他了解到的梅染的狠都是从别人口中听说,这还是第一次眼见,说不怕是假的。
就好像整天跟你厮混在一起,跟你亲亲抱抱的原本是一只布偶猫,有一天你突然不小心撞见这只布偶猫竟然摇身一变成了猎豹。
不光是视觉上的冲击,更多的是心理上,难以接受,还略带恐惧。
十几分钟的功夫楼下躺平一片,梅染顺手把刀插进离自己最近那人的大腿上后,转身揪起路灯杆下苟延残喘的人,又拖回屋里。
姜承旭暗骂一声:“这毛病真他妈浪费,当阿锦的钱大风刮来吗。”
警笛声由远及近,拖着人的梅染被拦在半路。
“那是?”姜承轩问姜承旭。
“哼,潘祎他老子。”姜承旭沉下脸。
潘祎作为潘家这一代的翘楚,年纪和张锦差不多大,潘父看着也就五十来岁,可头发已经花白到不像年过半百,倒像七十多岁的人。
潘父背对着他们跟梅染说着什么,不用听姜承轩也能猜出来,毕竟没有几个父亲能像姜川一样把儿子往火坑里推,一次不成还能多推几次。
沙发上的张锦打量了几眼坐在对面的Asa,起身招呼姜承旭哥俩出门。
Amy拉着Asa急忙跟上,一群人走到一楼时,果然和姜承轩想的一样,潘父一脸急切,跟梅染苦苦哀求,求他放了潘乔。
从M市回来前,姜茹拉着几人出去逛街,给张锦买完衣服又给梅染买,把婆婆两个字表现的淋漓尽致。
那时候姜承轩还想过他们一家是不是注定和妈这个字没什么缘分。
姜承旭从小独立,姜茹一身母爱没地方用。他从小没妈,梅染也是孤儿,张锦有父母却整天天南海北到处跑,几年也见不上一面,甚至跟姜茹打过招呼让她看着张锦。
吃饭时姜茹不止一次笑着说,她一下就有了四个儿子。
现在姜茹亲手给梅染挑的鹅黄色印花衬衫上沾着几滴血点子。
梅染垂着头,对周遭声音无知无觉,姜承轩心里一沉,刚想抬腿过去,那边潘父啪嚓一下跪在地上,正好对着张锦。
“二少,张二少,求您放过潘乔,他就是,就是一时糊涂,被薛行教唆了,他本来没想动……”潘父忽然发现站在张锦附近的姜承轩。
他和姜承旭眉眼极像,潘父不用想也知道那个男孩是谁。
“你……你……”潘父喉咙哽了几下。
姜承旭把姜承轩挡在身后,上前几步,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说什么?”姜承旭压低声音,“你说他就是一时糊涂?”
姜承旭笑笑:“你们潘家不会忘了当初是怎么敲诈勒索我父亲,借着城东那块地找我父亲要房子,要钱,不给就绑人,联合薛家在大街上想枪杀我们的时候了吧。”
姜承旭缓缓蹲下,捏着脖颈上的链坠,金属冷冰冰的触感恰好压住心头火。
“潘行,他潘祎和霍起辰合谋找来雇佣兵暗算我们,把我和我父亲扣在天上人间,引诱重伤的阿锦单身赴约,最后昏迷了半个多月,您老不会都忘了吧。”
潘行猛地一哆嗦,心里把潘祎骂个狗血淋头,说什么霍起辰死了这件事就死无对证,有薛家顶着张家找不到潘家头上,都他妈狗屁。
人家不是找不到你头上,人家是收拾完别人得空了再来收拾你,现下,现下他们来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