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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公孔雀焦梅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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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梅染抱着一束粉色的花推门进来。
被姜川一通电话遗忘的种种回忆瞬间挤进姜承轩脑海,脸皮热的快要烧起来,姜承轩一把拽过被子蒙住脑袋,躲在里面不肯出来。
“睡到了就不见了?还真是渣男。”梅染搭在床边哼笑。
被下的小鼓包换个地方,姜承轩的声音隔着被朦胧不清:“你才渣,不顾本人意愿强行发生关系,你这叫,这叫……”姜承轩一时想不起词来。
梅染掀开个缝,把脑袋伸进被里,和姜承轩的头碰个正着。
“叫什么?”被里气温瞬间升高,梅染用气音勾着姜承轩:“婚……内……强……”最后一个字还未出口,姜承轩一把捂住他的嘴,被掉在地上。
“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梅染无辜的眨眨眼,姜承轩这才发现,往常偏爱浅淡色系衬衫的人,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V字领衬衫,下翻的衣领角左右分别嵌着两颗黑色水晶,扣子一路系到最上边,没有平时两个扣子隔海相望后,禁欲感扑面而来。
下边是一条熨烫妥帖的黑色西装裤,发型也似乎被精心打理过,姜承轩拧着眉头:“你今天怎么跟个公孔雀似的。”
姜承轩看着最上边系上的扣子怎么看怎么别扭:“你把那个解开。”
“解开啊……”梅染慢悠悠的说:“也不是不行,就怕有人会不好意思,到时候又躲着我。”
随着领口微微敞开,姜承轩只看了一眼就别开脸低下头,梅染的脖颈上布满了牙印,是最后的最后他泄愤时咬的。
梅染重新系好扣子,回味似的摸摸还有点红肿的牙印,打趣道:“嘴上求着饶,咬人还挺狠。”
“起来吧。”梅染伸手在姜承轩脑袋上揉了一下:“昨晚给你按摩过了,应该不至于下不了床。还是说,想让我抱?”
姜承轩翻身坐起,虽然浑身酸痛,确实没到下不了床的地步,可是他想……
“抱!”姜承轩冲梅染张开双手。
姜川的耐性只维持到傍晚,他没再给姜承轩打电话,而是一连发来三条短信,像是认定姜承轩不会拒绝一样,句句都是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姜承轩扔下手机,习惯性掏出烟盒,忽然意识到他现在在梅染的办公室里。
梅染几乎不怎么沾烟酒,吃的方面也特别讲究营养,姜承轩曾经还因为这个笑话过他活的像个老人。
不抽烟的人,也不会喜欢烟味吧。
姜承轩放下烟盒时,有一瞬间的茫然。他突然发现自己并不是很了解梅染,不知道他爱吃什么,平时做什么,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花束里娇嫩的花瓣被无意识揉烂,花汁黏糊糊的沾染满手,姜承轩纷飞的思绪回笼,对着梅粉沉思起来。
应该能喜欢花的吧,不然为什么非要自己把梅粉带来。
姜承轩又看看屋里的几盆‘月季’,在软件里找了一家最出名的花店,加上店主微信。
【姜姜姜姜】:你们店里有月季吗?要最好看的。
那边发来几张图片,姜承轩和梅粉对比之后皱起眉头。
【姜姜姜姜】:没有类似这个的品种吗?
姜承轩拍张梅粉图片给店主发过去。
收到回复后,他对着梅粉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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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办公室最远处的包厢里,徐横忧心忡忡的看着梅染把肩膀上的绷带、纱布一层层撕下来,最后露出两个令人不忍直视的血淋淋的坑。
“队长……”徐横张张嘴,除了无力的唤梅染一声外,他什么都做不了,帮不上。
一次一次,按理说他们应该对自家队长每过一阵就要换一批刀鞘这个事儿免疫了。
可事实上,每年临近时,二队所有人日日夜夜提着一颗心,惴惴不安。
梅染两肩,腰腹两侧,小腿两侧一共六处的皮肤是人造的,那是……给他放刀片的刀鞘。
人造皮无论从材料成本还是人工成本上的消耗都是巨大的,所以鸦青才会说,倾整个暗域的财力养梅染一个人。
和人工相比,更困难的是材料。要让刀鞘够薄,贴合皮肤,行动灵活。还要让刀鞘不会因为过薄从而被刀片划破,伤了自己,更重要的是刀鞘所处部位都是日常活动量极大的地方,这还需要材料足够柔软,足够耐磨。
张锦养了一个实验室的人专门给梅染研究刀鞘,又拉了一支小型医疗团队,只供梅染一个人。
人造皮会和自身皮肉长在一起,每次换鞘时都要挖掉一小块皮肉,加上难以预测的排异反应,那是梅染最脆弱的时候。
梅染上好药,重新包扎好,脸色苍白陷在沙发里等疼劲儿过去。他不是非要穿这件衬衫,而是这件衬衫颜色深,布料厚,能很好的隐藏住两肩上的纱布。
徐横指尖不自觉抽动,喉咙像被一团棉花塞住,他费力的咽下,等梅染看起来好点时才说:“怎么这么快?不是还能再晚点吗?”
梅染无力笑笑,他也想不到自己快三十岁了,还会像毛头小子一样打群架,还被板砖拍在肩膀上,刀片被外力影响,刺穿刀鞘,扎进肉里,最后彻底用不了了。
这些他不能说。
徐横与他和他与张锦所处位置相同,他怕自己当初对姜承旭的看法会映在姜承轩身上。
姜承旭如今已经强大到从张锦的软肋变成利刃,可姜承轩是比换鞘这件事还致命的,他的死穴。
当初,他们七位一级负责人联手封锁了姜承旭的消息,企图把人从张锦身边抹杀。如今,梅染不敢想像,徐横一旦明白小轩儿对他的意义,会不会做出与他当年同样的决定。
在他最虚弱,最无能为力的情况下。
梅染活动几下酸麻的胳膊,毫不在意道:“被抓的。”
???徐横显然不信,盯着他等他重说。
梅染淡定的转过身,后背暴露在徐横眼里,原本疤痕累累的肌肤上,留着一大片指甲抓出的痕迹。
这个画面太震撼,太壮观,徐横好半天才尴尬的蹦出一句:“额……看着……年纪不大,这么,这么凶的吗。”
徐横视线下移至梅染腰间,底气不太足的问:“你腰上那俩……没事儿吧。”
梅染穿好衣服一脸淡然。
腰上的那两个鞘,自从梅染发现姜承轩睡觉喜欢搂着他腰时就失去了原本作用,彻底沦为装饰品。
梅染开门时被徐横按住了胳膊。
“队长。”徐横目光直白,语气沉沉的说:“答应我们,绝对不能出事。”
“嗯。”
不会出事,为了他也不会。
梅染在办公室里没找到姜承轩,正要下楼,又跟抱着一束蓝色玫瑰的他撞个对脸。
那束带着金粉的蓝色妖姬横在两人之间,像隔了一片蓝色的海,他们那么近又那么远。
梅染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姜承轩手肘压着他的胸,因过于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放大在眼前。
他润下喉咙,轻喘着平复心情,目光坚定,一字一句的说:“焦离,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答。”
梅染反手把门锁上,深深凝视着姜承轩那张年轻英俊,此刻极度认真的脸,半晌后轻轻吐出一个“好”。
姜承轩深吸口气,缓缓吐出,他问:“梅紫根本就不是月季,对吗。”
“对。”梅染说:“是玫瑰。”
“梅茶,梅橙,梅粉,梅金红,都不是,对吗?”
梅染闭了闭眼,他曾经的那些小心思,都藏不住了。
“对。”
“我……”姜承轩喉咙哽住,有个想法一点一滴在脑海中成型,他抖着声音问梅染:“你,你知道送人玫瑰代表什么吗?”
“知道。”
轻飘飘两个字像行星一样撞在心脏上,山崩地裂般破碎坍塌,姜承轩脑袋慢慢地,慢慢地低下,最后轻抵在梅染胸膛上,在梅染看不见的角度,红了眼眶。
“什么时候。”
那种呼吸频率,那种心跳,梅染抬起的手犹豫再三又落下,最后心疼的唤一句:“小轩儿……”
“说啊!”姜承轩握紧拳头,带着哭腔小声嘶吼着:“说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梅染叹口气,哑声道:“不久之前。”
“说具体时间。”
额头抵住的胸膛迎来一下剧烈起伏,姜承轩听见了梅染心跳的声音,非常快,非常响。
“……第一次见你。”
姜承轩忘了呼吸,忘了所有应该有的反应,他明明该欢呼雀跃,该把这个消息昭告天下。告诉Amy他成功了,告诉文朝他如愿以偿,告诉爷爷他终于有了依靠,告诉锦哥……
他该告诉锦哥什么?
姜承轩推了梅染一下,反作用力让他后退两步,他攥着胸口衣服蹲在地上,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下来。
告诉锦哥什么呢?说如果没有他,自己就不会去接近梅染吗?说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一开始认为梅染喜欢他,故意装成一副对梅染有好感的样子去撩梅染,然后现在喜欢上梅染了吗。
“我他妈……”姜承轩哑了嗓子:“……我他妈就是个傻逼。”
一杯加糖的牛奶。
三天一束的玫瑰。
一夜楼下的等待。
一个拥抱。
一首太想爱你。
一个任意的条件。
一个无法克制的吻。
一串钥匙。
一套架子鼓。
一屋的衣服。
姜承轩用力抱紧自己,试图以此缓解内心的疼痛,他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后悔,庆幸当初主动接近了梅染,后悔当初用那种方法接近梅染。
我心甘情愿,我甘之如饴。
他都明白了。因为明白,所以更加难过,更加痛苦。
那么好的,那么温柔的人,凭什么在他这儿受这种委屈啊。
姜承轩蹲在地上,哭的歇斯底里,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