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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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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总是含着虚假热情的苍老眼眸,如今满是冲破眼球的惊慌,打开门的梁榷几乎要被她眼中的惊慌冲到散架。
梁榷不敢相信,陈阿姨竟会偷听他们说话!
无法忍受,梁榷登时眉头皱紧,火气冲天。
这是在他自己家,是他从小生长的地方,是他一回来便会获得安全感的地方,现在这个令他感觉到幸福的地方藏着一个隔墙耳!
瞬间腾起的怒火顺利显现在脸颊,被梁榷的怒火灼烧到的陈阿姨眼睛飞速左右滴溜一转,思考对策。
“水烧好了,可以去洗澡了。”
匆忙撤去脸上的惊慌,陈阿姨戴上平日里的热情面具。
还以为自己的演技足够精湛,梁榷会像以前一样拿她没办法,然而平日里对她爱答不理的梁榷直接质问她:“你在偷听?”
一句问句问出肯定的语气,陈阿姨心里咯噔一下。
瞧出她的没有预料,梁榷双目如炬,直直灼烧她的眼球,将她心底隐藏的心思照个透亮,可就算被照个精光、被照得无所遁形,陈阿姨仍装傻道:“我怎么在偷听?”
表情随着语气夸张,陈阿姨嘴巴微张,恨不得一个问号从口中吐出,为自己证明。
“没在偷听的话,你慌什么?”梁榷直接戳穿。
听到此话,陈阿姨有一瞬间愣神。
平日里梁榷对她十分冷淡,哪怕听人说起她所做的事情也没有发作。还以为梁榷是个徒有表面冰冷的软柿子,没想到如此之刚硬。
“我哪里慌了?!”陈阿姨双眸微睁。
前一句还理直气壮地语气充足,下一秒瞥一眼丝毫不为所动的梁榷,陈阿姨又开始委屈地卖惨。
“梁榷,”操着被冤枉后的气愤,双眼只差含泪,陈阿姨看向梁榷,“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平时对我冷淡也就算了,我看你是晚辈,才不和你计较,但你不能冤枉我!这是在侮辱我!我不能接受!”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总有一套能对付梁榷,陈阿姨如此算计着,却不料平日里不怎么和她说话的梁榷忽然变成硬茬。
“我侮辱你?冷淡你?我是这个家的主人,你在我房间门口偷听,这才是侮辱我!”态度强硬,双眸坚定,梁榷句句掷地有声。
“你你你……”偷听前丝毫没有应对如此固执的梁榷的准备,身经百战的陈阿姨都结巴得说不出话。
在研究所习惯胡金今的结巴,梁榷:“你结巴什么啊?心虚啊?”
后边的“心虚啊”是陈阿姨特享版,结巴的胡金今都没“享受”过。享受得彻底的陈阿姨享受得只能不顾事实,拿道德来压人:“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讲礼数?到处冤枉人,还对老人没有一点尊重。”
“我不讲礼数?我不讲礼数我早就把你赶出我家了!要不是你和我妈有点关系,我早就让你滚蛋!”
“对啊,你又不是这个家的主人,你妈才是,”像从梁榷的话中找到思路,陈阿姨摇摇头,“我不和你说了,我和你妈说,看看你妈讲不讲道理!”
知道自己妈妈耳根子软,又听陈阿姨说他不算这个家的主人,梁榷眉头皱得快要连在一起,呼吸都急促起来。
“你还敢去找我妈,简直是自投罗网。”
之前的话全都胸有成竹,这句话梁榷不免心虚。
他妈什么性子,他最知道,不然也不会让陈阿姨留在他家这么久。
这么一说,他好像确实不像这个家的主人。他什么都操控不了,连一个保姆都赶不走。
意识到自己被陈阿姨带偏,梁榷赶忙拉回跑远的思绪,对嘴硬的陈阿姨道:“不管我妈说什么,你今天就给我走人,工资我会结给你。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眼不见为净,不想再见到陈阿姨,梁榷直接下发驱逐令。
被迫接受驱逐令的陈阿姨演技爆发:“大晚上的你竟然要赶我走!我一个外地人,没车没房,晚上这么冷怎么过?”
卖惨一把好手的陈阿姨边卖惨边偷看梁榷的反应,见梁榷这套也不吃,又打起感情牌:“你以为我愿意在这受你冷眼?要不是你爷爷人好,我才不在这呆呢!”
一面将自己推上高位,同时提醒梁榷家里还有个爷爷,陈阿姨一箭双雕。
梁榷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他也知道爷爷需要照顾。
再坚决的态度也因爷爷有过动摇,梁榷坚定的双眸瞥一眼见因他们吵架而朝他们看来的爷爷。
爷爷需要人照顾,如若他今晚真一气之下将陈阿姨赶走,明日他去上班,爷爷真无人照顾……
爷爷是他的软肋,陈阿姨竟拿爷爷威胁他,梁榷眼神痛恨。
瞧见梁榷怒气上头,陈阿姨得意地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陈阿姨瞧见梁榷担忧爷爷的神情,商松尽也瞧见陈阿姨得意的神情。
他本想梁榷脾气暴躁又能说会道,要真吵起来定不会输给陈阿姨,但他忘了还有梁爷爷这一重要因素。
梁榷不好处理,商松尽开口插入:“我知道一家保姆公司,可以直接打电话叫人过来。”
一听一直没出声的商松尽有法子,拿梁爷爷做保障的陈阿姨抬眸瞪他一眼:“这大晚上的,人家能来嘛?”
“我说能来就能来。”商松尽对陈阿姨“友善”地笑笑。
只知商松尽是梁榷家对门,一个大男人单身住在老房子里,还以为商松尽没啥能力,见商松尽一下就能叫人过来,陈阿姨的底气不□□失。
“你们小辈还真是没为长辈想一想啊,”陈阿姨指指梁榷和商松尽,“我也不和你们多说,我是真的想好好照顾你爷爷。你爷爷人也挺好,但你这孙子真不行。你是可以叫你朋友立马喊人过来,但你就没想过那人了解你爷爷吗?她匆匆忙忙过来,能照顾好你爷爷吗?能有我照顾得这么好吗?”
陈阿姨一脸就算你们冤枉我,我也愿意付出的样子,苦口婆心地叹气:“你们就是太疑心,太自私了。”
道德绑架用得熟练,但有些话也确实是梁榷所担忧的。老年痴呆不比别的病,并非只需按时吃药或翻身,而是需要人在旁时时刻刻照看。
有过思虑,也清楚地明白陈阿姨是在演戏,自己不能被误导。一切以爷爷为上的梁榷:“我可以留你一夜,但明天我会找人过来,你自己收拾好东西,准备搬走,你的工资我也一分都不会少给你。”
即使为爷爷而求全,梁榷气势上也不肯认输,话语中的压力不降反升。
站在梁榷身后看不到梁榷的脸,商松尽也能想象到梁榷此时的表情是多么的刚毅。
十分理解梁榷愿为爷爷而退步,就连不是梁爷爷孙子的他也愿意。梁爷爷是他见过的唯一一个将博爱胸怀实行到生活中的人,他人生的许多道理都是从梁爷爷这学会的,他早已将梁爷爷当做自己的爷爷。
“今晚我就睡在这吧。”争端结束,商松尽并没有回家,反而在陈阿姨去干别的事时悄悄对身旁的梁榷道。
梁榷是一成年男子,陈阿姨自然对梁榷造成不了威胁,但他还是想要留下来,给梁榷撑撑腰,陪陪梁榷。
明白他为何留下,梁榷:“不用那么夸张。”
“怎么不用?”商松尽换个姿势,“要是她因为吵架而对爷爷不好呢?”
这确实是人在生气时会做出来的事,但以爷爷为上的梁榷却像是从未想过。
“不会的。”梁榷摇摇头。
“怎么不会?”看他如此确定,商松尽不解。
还未获得答案,陈阿姨从房中走出,两人的谈话就此终止。
整个晚上,陈阿姨都如梁榷所说尽职尽责地照顾爷爷,甚至安慰爷爷说他们没有在吵架。赖在梁榷家的商松尽在爷爷睡着后,跟着梁榷走进房间:“今天你在家,她可能会在你面前装一装。明天怎么办呢?明天你不在家,她照样可以欺负爷爷啊。”
对隔墙耳已生警惕,检查外边无人,梁榷才关上房门,边朝床边走去边道:“她不可能走的,也不可能欺负爷爷。”
“为什么?”商松尽疑问。
梁榷望着反坐椅子的商松尽:“如她所说,她是我妈叫来的,她明天保准和我妈打电话,说我冤枉她。我妈又那样一人,肯定会听他的。”
“你妈都不站在你这边?”商松尽惊讶。
从小青梅竹马,与梁榷妈妈也接触过不少。记忆中梁榷妈妈是个优柔寡断的女人,比较好说话。
“我妈怎么能站在我这边?我只抓到她偷听,还没有确切的证据,她再在我妈耳边说上几句,我妈肯定过来劝我说不要多心。”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第一次和妈妈告状,妈妈便反过来教育他。
“那这不是一个死循环?”商松尽无语,“只要她会卖惨。”
“差不多,所以没办法。”梁榷无奈地往后一躺。
没过几秒,躺在床上的梁榷想起什么,忽又弹起:“你上次不是说有办法吗?什么办法?”
在电梯中看到他像是痊愈的手时就想问了,奈何商松尽耍赖皮喊疼。
坐在他房间中椅子上的商松尽如在电梯中那般赖皮笑笑:“你让我留下来,我就告诉你。”
“留下来?”梁榷看他一眼,“算了。”
“嘿!”商松尽叫一声,“你不想赶她走了啊?”
重新躺上床,梁榷:“你能确定你的办法有用?”
别到时候只是开玩笑。
“我确定。”商松尽十分笃定。
听着不像骗人,梁榷再次从床上坐起:“真的?说来听听。”
反坐椅子的商松尽对他笑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所谓的“钱”自然是让他睡在这,所谓的货……
梁榷:“我得先验验货。”
还以为商松尽会不让,毕竟知道方法后他就可以直接驱逐商松尽回家,然而商松尽十分豁达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与他身边,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
“怪不得你肯让我先验货,缺了你不行啊。”听完商松尽的话后,梁榷笑道。
商松尽勾起一边嘴唇:“现在我可以留下来了吧?”
守信用的梁榷歪头看一眼商松尽,又转过视线,看向别处,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