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雁南征

4、第四章

　　果然如许泽安所料，高霖和沈翡都还在医院。

　　“小翡在里面抽血，准备测多巴胺的含量……是不是那么个东西？”高霖一手拿着检测单一手拿着手机，向许泽安汇报，“唉算了你能听懂就行，总之可能还要一会，你们可以先点点吃的等。”

　　“没事，不着急，我们下午都有时间。”许泽安拿勺子搅着咖啡，“上大学了还是会闲一些。”

　　“行，有时间就行。”高霖那边发出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好像是在转头查看周围。然后他压低声音，“你知道沈翡为什么在医院吧？我看见景琛录视频了。”

　　坐在许泽安对面的景琛有些惊讶抬起头，“真的假的，我以为我藏的很好啊？”

　　“……我就知道他在你边上。”高霖叹了口气，声音重新严肃起来，“那看起来你肯定是知道了，关于病我就不多说了。我想说的就是，你最近看她看紧一点，我仔细看了那个答题的测试，上面说她有很严重的自杀倾向。”

　　自杀倾向。

　　这是一个以前从来不会出现在沈翡身上的词。它像一根刺，从沈翡身上长出，穿透了试图抱紧她给她温暖的许泽安，疼的让人心惊。

　　她做了个深呼吸，试图压住自己心里的疼痛感，尽量用出开玩笑的活泼语气，“行啊，我回去就把她药收了。”

　　“还有刀具，”景琛从边上凑过来补了句，“都换成塑料的吧，也不贵，但是安全些。”

　　“……你们在防罪犯吗？”高霖无语的笑了笑，“收药可以，收刀我觉得没必要。她的腕力没有到可以拿家里的水果刀割断动脉的程度。”

　　沈翡的手腕被沈炼打到过粉碎性骨折：因为她不愿意按沈炼的要求好好练琴。

　　几人短暂的沉默了一会。高霖又出了声，“……而且，她被管了这么久了，也该松一些了。”

　　“这刀补的大可不必，”景琛装作中弹的样子捂住胸口，“人被刀就会死啊呜呜呜呜呜呜。”

　　高霖被恶心的一阵恶寒，“恶心谁呢，你有没有被刀死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快被恶心死了。”

　　“什么刀？让我听听？”沈翡带着些笑意的清冷声音从电话那边传出，“你们在聊小说？”

　　“在聊景琛有多有病。”高霖应该是翻了个白眼，“啊对了，你女朋友打电话过来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喝下午茶，在老地方她请客。”

　　“好呀。”沈翡的声音依然带着柔和笑意，听得许泽安心脏一跳一跳的疼。

　　她很想问，笑起来会疼吗。

　　你笑的时候，真的会高兴吗。

　　“但是你们可能得多等一会，”电话那边传来纸张抖动的声音，应该是沈翡在翻看检测单，“医生说抽血的结果得等半个小时。从市医院赶过去也要点时间。”

　　“没关系的，我们一整个下午都有时间。”许泽安尽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要露出哭腔，“可以等你久一点也没关系。”

　　景琛摸了摸她的头，是无声的安慰，嘴里说出的话却是毫不留情的刻薄，“啧啧，看看，什么小情侣山盟海誓的现场。”

　　她听见沈翡的笑声，“好吧，那就麻烦你等等我啦，亲爱的。”

　　沈翡那天的轻笑还绕在耳边，好像在一遍遍的提醒她，这个人不是真的高兴。

　　许泽安手脚冰冷，慌急慌忙的只披了件大衣，连围巾都没有拿，出了门就被冷风吹的一激灵。

　　作为一个无神论者，她第一次在心里祈祷。

　　亲爱的，这一次，麻烦你等等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