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雁南征

13、番外二

　　二.关于沈默
　　“你妹妹醒过来了。”景琛轻声说，伸手抹干净墓碑上的雪。

　　沈默的照片露出来，照片上他笑的温柔，阳光透过他的发丝进入他的眼睛里。那双眼睛亮亮的，像这年冬天干净的新雪。

　　“伤的不严重，她睡了快半天，只是脸色很差。她的那个小女朋友，你见过的，叫许泽安。挺阳光的一个小姑娘，握着她的手坐在她身边坐了一晚上。”景琛找了块干净的石板在墓碑边坐下，点燃了手上的信。“我觉得，小翡应该会过的很幸福，你别担心。”

　　沈默只是笑着，不说话。

　　“我那天其实也一直没走。”信快烧到手指了，景琛换了一边拿，只捏住一个角，“她跟你真的长的很像，面无血色的躺在那里，我看着实在心疼。后来看她醒过来，披了衣服到楼下花园里逛，我才放下心。”

　　“她长的真的很漂亮，披着衣服坐在秋千上的时候跟画一样，我都不太忍心过去看，感觉过去就破坏那幅画了。”信彻底烧了个干净，景琛松开手，看着最后一片纸灰飞向天空。“当然，你也很好看。你在我这里是最好看的。”

　　“我又想起她小时候了。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多大来着？六岁有没有？不记得了，我记性不如你好。”景琛又从背包里掏出一叠纸钱点燃，“虽然不是很信这些，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在那边没钱花怎么办。”

　　说到这里，他自嘲的笑了声。“你会笑我迷信吧，毕竟你是无神论者。”

　　沈默依然温柔的笑，还是一声不吭。

　　“反正我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好小好小，又很瘦，特别轻，抱在怀里基本上感觉不到重量。当时就感觉这小孩真的好可怜哦。”纸钱烧的比信快得多，一叠纸钱很快烧了个干净。“现在看起来，我的直觉还是挺准的，她到现在也是可怜兮兮的样子，也可能我对她有点哥哥的滤镜？不知道。”

　　景琛从背包里拿出两瓶酒，一瓶放在墓碑前，一瓶拿给自己。他拉开拉环，让两瓶酒碰了碰，然后仰头喝下一口。“医生说那件事对我有点刺激，我的ptsd又严重了点。好像突然能理解你为什么喜欢喝酒了。酒精的麻痹感在有些时候真的很迷人。”

　　“大脑放空的时候真的会快乐很多。”

　　他记得起十五年前的光景。温柔的男孩站在树下抱着妹妹，手里拿着一小罐萤火虫，告诉她，这是大自然的灯，然后打开盒盖看那一团团光点飞走。

　　他也记得九年前的光景，挺拔的少年手里拿着一瓶啤酒，装作大人模样与他碰杯，告诉他，这是解忧的灵丹，然后开怀大笑着说一醉解千愁。

　　但他更忘不掉的是七年前的那天，浑身是血的沈默挤出一个笑，告诉他，别看了，多吓人。

　　“泽安握着小翡的手半天多，她就睁开了眼睛。”

　　“我守了你两天，你怎么就醒不过来了呢？”

　　沈默还是那样笑着，不睁眼也不回答。

　　景琛又喝了一口，这回的酒似乎比以前还要冷，穿过喉咙和骨骼，直接淋在了心脏上，冰的他一惊，回过神来时已经红了眼眶。

　　“我又喝冰酒了，可能明天又要感冒。”

　　“你来管管我，好不好？”